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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同事女同事？”这句话不经大脑，一下子就被宋加星秃噜出来了。 周恪瞥他一眼，不准备回答这个问题，把汤倒进碗里，示意他端到餐桌上去，“吃饭。” …… 周末，周恪难得在家。 宋加星上完补习班回来，周恪的回笼觉才刚醒。听到开门声，睡眼惺忪地看了眼宋加星。 知道周恪这样懒得起来做饭，宋加星拿过周恪的手机，熟练地解开屏锁点外卖，给自己和周恪各点一份炒面。付完钱后，宋加星无意看到周恪手机上弹出来一条新消息。 婷儿：[？］ 头像是一个梳着中分的漂亮女人，用朱红色的指尖抚着浆果色的嘴唇。 鬼使神差的，宋加星点开周恪的微信。 他的微信消息攒了一堆，像一个堆满了乱七八糟物品的逼仄房间。 很多人的头像上堆积了两位数的信息都没被点开，偏偏那个叫婷儿的头像上，只有一个简单的红色数字1。 宋加星点进去，他们上一次聊天的时间是几个小时之前。 看内容，他俩的关系绝不一般。语气亲昵，文字暧昧。 婷儿：[你猜，我觉得你哪里最帅？］ 周恪：[？］ 婷儿：[你下巴上的那条疤，真的很有男人味儿～］ 这条消息周恪看到了，没回，所以几小时后，婷儿发了那条“？”过来。 宋加星胸口闷闷的，似乎有点恶心。 他给婷儿的聊天框标为未读，把手机还给了周恪。 炒面很快送到，宋加星胃口不佳，只吃了一半便放下筷子。周恪见状，自然而然地把宋加星剩下的面条拨到自己碗里，呼哧呼哧两三口吃完了。 这件事本来很平常，从刚来到现在，周恪没少捡宋加星的剩饭。以前没觉得什么，现在却莫名耳热。 真是怪了，这是怎么了？ 周恪突然望过来一眼，宋加星心里突一下。 宋加星晚上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在画室画人像。一开始是大卫半身像，后来不知怎么变成了周恪坐在那里。 在梦里他似乎不觉得奇怪，而是自然而然地画着。 眉毛、眼睛、鼻子、嘴唇……连周恪下颌浅浅的疤，他都仔仔细细描画。 印象里这是他画得最好的素描作品，连发丝都栩栩如生，像是如果有风吹过，就会随着轻轻飘起来。 他对自己的作品很满意，抬眼看向模特，却发现周恪坐的地方变回了大卫半身像。心下诧异，垂眸一看，纸上的周恪对他浅浅笑了一下，好像恶作剧得逞，接着，从画中伸出手来抱住了他。 宋加星不仅不害怕，反而在周恪怀里变得安心起来。 周恪的手抚着他的背脊向上，手指温柔地梳进他脑后的发丝里。宋加星疑惑抬头，被周恪低头俘住双唇。 有电流从相触的唇齿间释放出来，蔓延过全身。 宋加星的身体在颤抖，说不清是害怕还是兴奋，又或是两者都有。他惶然无措，只能任凭周恪支配。 他闻到周恪身上清冽的薄荷味，带着野性的刺激。 衣服在纠缠中逐渐剥离，宋加星的后腰好像抵上了什么凉而硬的东西。他睁开眼向后看，不知什么时候两个人正站在讲台上。 大卫像不见了，变成了衣衫不整的他俩。 讲台下好多五官模糊的学生，支着画架，照着他们在纸上画。 簌簌簌—— 笔尖与纸张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空气中显得无比清晰。 羞耻，让赤裸的身体先是变得冰凉，又变得滚烫。 一双手轻轻盖住他的眼睛，接着是一个又湿又凉的吻落在他的颈侧。 有什么滚烫的进入他的身体，一切都变得狂乱起来。 凡是目光所见的，都变成了梵高的《星空》。乱卷着，虚幻着，所有色彩都被漩涡搅得乱七八糟。 好多好多……都从身体涌出来。 泪水、口水、汗水，还有从难以启齿的地方流出来的难以启齿的东西。 当一切都像烟花一样爆发而出后，被搅碎的色彩短暂凝滞，雪一般零落下来。 宋加星喘息着，像是骤然暴露在空气中的鱼。 他伸出湿淋淋的手抚摸眼前人。 浓淡适中的眉、琢磨不透的眼、高挺的鼻梁、含笑的唇……和下颌浅浅的疤。 他痴迷地望着，说： “你下巴上的那条疤，真的很有男人味儿～” ！！！ 宋加星于是惊醒。
第5章 宋加星仰躺在床上，大脑空白了几秒。他顾不得下身的粘湿，翻身用力搂住身侧的猫猫抱枕，埋脸进去，深吸几口气。 ……艹！ 早饭是面包和豆浆，周恪把两份煎蛋放到桌上，解下围裙。 刚从梦中醒来的宋加星不敢直视周恪，低着头大口大口啃完面包，再一口干掉豆浆，站起来，“我去上学了。” “鸡蛋不吃了？” “不吃了。”说着，抽出纸巾擦嘴。 周恪抬眼，见宋加星的脸带着不正常的绯红，“你脸怎么这么红？不舒服吗？” “有……有吗？”宋加星被吓到似的摸了摸自己的脸，把头压得更低些，“没不舒服，可能是……热的吧。” 放下面包，周恪走到宋加星身边，想伸手摸摸他的额头。宋加星躲开，周恪不满地一手摁住他躲闪的后脑，一手贴上他的额头试温度。 宋加星被周恪控制住，动弹不得。 这种被强行控制的感觉竟要命地让他有了感觉，他浑身都在发热，像是有一股邪火要冲破皮肉出来了。 “好像有点发烧。”周恪放开他，转身去医药箱里取体温计让他夹上。 宋加星松了口气，乖乖坐在凳子上夹着体温计。 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跟着收拾厨房的周恪，又在周恪回身的时候又慌不择路地别开。 他有点愧疚。 不仅仅是因为做了那个梦。 当年自己失去父母，无依无靠，是周恪这个毫无血缘关系的人给了他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为了他，周恪换了工作，每天忙碌……这些他都看在眼里。 ——即使他总是表现得讨厌周恪。 他最愧疚的是，周恪明明有成家的机会，但是因为他…… 初中的时候，宋加星的班主任是个研究生刚毕业的小姑娘，长得好，性格也好。她喜欢周恪，周恪也不讨厌她。 那时他还懵懂，不懂那种心脏悬空无处安放的不安是什么。只凭直觉，他不希望周恪结婚。 于是他跟老师说：“周哥让我转告您，让您不要再联系他了。” 后来他俩不了了之。 他像寄生虫一样侵蚀了周恪的时间、感情，而现在居然对周恪本身有了企图。 啊！宋加星突然想到。 是因为青春期吧！那什么……激素还是什么发育——生物课好像讲过，但记不清是什么了——没有排解渠道，所以才会这样！ 说白了就是，太寂寞了！ “体温计我看一下。”周恪忙完走过来。 想到问题根源所在，宋加星坦然许多，把温度计递给他。 周恪看了看，扒拉了他脑袋一下，“不烧，上学去吧。” 宋加星浑身像解除了枷锁一般，轻盈得几乎要飘起来。他应了一声，拎上书包出门。 门将要合上，又打开，宋加星钻头进来，“拜拜！” 周恪笑，“拜拜。” 门这才被锁上。 课间，宋加星在厕所里偷偷注册小蓝。 这是他在论坛里见过的APP。 填完基本信息后，他抬手对着自己的脸拍了张头像，上传，注册成功。 刚做完这些，上课铃打响，宋加星来不及看更多，匆忙熄屏。一节课的时间再点开看，二十多条信息叠叠乐一般摞在一起。 消息鱼龙混杂，有友好的“嗨”，也有试探的“约”。宋加星没什么回复的欲望，直到看到一条： [你也是六中的？］ 六中是宋加星现在就读的高中。 他的昵称叫“阿权”，宋加星点开他的头像。少年穿着球衣直面镜头，露出帅气而张扬的笑。 他头像的背景，是六中篮球场。 宋加星：[是。］ 阿权：[放学出来喝一杯？］ 宋加星想了想，[我不喝酒。］ 阿权：[不喝酒，学校门口那家冰沙店。］ [好。］ 冰沙店，两人相对而坐。 宋加星拘谨地坐着，不知该做些什么，说些什么。 除了必要的交流外，他很少跟班里的同学说话。也不是故作清高，就是单纯的没有话题。 他们聊游戏、篮球、女生……宋加星一个都不感兴趣。 所以宋加星也不是很确定，他能不能和面前这个人聊得来，即使他们彼此有宋加星感兴趣的相同点。 “叶权。” 宋加星回过神来，自我介绍，“宋加星。” 互通完姓名，两人又沉默下来。叶权好像并不尴尬，叼着吸管把加了冰块的冷饮吸得呼噜呼噜响，“你下载那个……” “什么？”宋加星抬头。 叶权压低声音，“是为了约……” “不是！”宋加星急忙打断他，面红耳赤地左右瞅了瞅，确定没人注意到这边，略松口气，又重复一遍，“不是。” “哦……那你下载来干嘛？” “我……”宋加星不知道怎么说。 说是排解寂寞？总觉得不太尊重人。 好在叶权没有纠结这个问题，“那你是哪个？” “哪个？” “1还是0？” 他觉醒性取向还不久，只在论坛上粗浅了解过。像一些1、0的标签，他明白什么意思，但是安到自己身上又茫然。 “不知道。” 叶权一挑眉，把杯里最后一点饮料喝完，掏出手机，“加个微信？” 宋加星加上他。 他站起来，摆摆手，“先走了，下次一起玩。” 从那以后，叶权经常在微信上找宋加星聊天，在学校遇到也会跟他打招呼。 叶权还约他在周末出去玩过一次，在KTV，庆祝叶权的生日。到场的人很多，都是叶权的朋友，宋加星一个都不认识。 来之前宋加星既不知道是叶权生日，也不知道来这么多人，站在门口，头皮有点麻。 不过来都来了，走也不合适。 借口上厕所，找到一家礼品店选了个礼物送给叶权，然后挑了个角落坐下，默默等待生日局结束。 偶尔有叶权的朋友跟他搭话，他也只是问什么答什么，从不主动挑起话题。 叶权一首歌唱完，将目光落在宋加星身上。 不是有意去看，只是宋加星身上有让人情不自禁注意他的魔力。 安静的、漂亮的，坐在昏暗的角落，却好像发出了盈盈润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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