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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他说。 财务经理愣了一秒,然后点了点头,翻到下一页,继续讲,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像怕再惊动什么。 傅时聿靠在椅背上,拨动手腕上那串佛珠,一下两下。 会议结束后,傅时聿最后一个走出会议室,经过财务经理身边时停了一下,“报表做得不错。” 财务经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傅时聿没有看他,走了。 回到办公室,他坐在椅子上,打开手机,又听了一遍那条语音留言。 程铮的声音还是那样,不高不低,不急不躁。但傅时聿听出了一点别的东西——不是威胁,不是警告,是请求。程铮在求他,求他不要把沈彻卷进来。 程铮这把确实真情实感了,他怕沈彻在两个人的博弈里,成了那颗被碾碎的棋子。 “你的美男计挺奏效啊。”傅时聿给沈彻发去一条消息。 沈彻没多想,回复他,“奏效就好。” 在他的概念里,不管是什么计,只要管用就行。
第27章 这两天傅时聿的低气压弥漫在整个公司, 氛围相当之压抑。 大到财务经理小到公司保洁都如履薄冰战战兢兢,沈彻去茶水间煮咖啡的空当, 听到有两个女员工在讨论这事儿。 声音不大,但却清楚地落在沈彻耳朵里。 “最近傅总可能有大动作,公司那几个高层每天陪他加班到凌晨,板着脸进去黑着脸出来,每一个都面如菜色。” “是吧,我也看到了,可能是傅总被关了两天精神失常了吧。” 沈彻把咖啡豆倒进研磨机里,拿滤纸的时候, 自己在心里默默画了句重点,傅时聿这两天心情不好,尽量谨言慎行。 所以沈彻被叫进办公室复盘数据的时候, 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点忐忑的。 说实话, 虽然傅时聿经常冷脸, 但是他却从来不曾在沈彻面前发过火, 好似性质稳定的中微子,几乎不与物质反应。 端着刚煮好的咖啡, 沈彻敲了下门, 听到了傅时聿低沉的声音,“进。” 他侧着身走进来, 把咖啡放在了桌子上。 “傅总,我按照你说的做了,六个账户同时进场, 程铮昨天砸盘了,砸下来的筹码,现在都被接住了。” 傅时聿正逆着光站在落地窗前, 单手插在西装裤袋里,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手腕。 窗外可以俯瞰外滩,浔江对面是整座城市最繁华的金融区,灯光如碎金铺了满地,他却没看风景,目光落在玻璃映出的自己身上,眉心压着一道极浅的痕。 听到沈彻的话,他没回头,只“嗯”了一声。 沈彻把咖啡往他手边推了推,又补了一句:“成本压得比预期还低了三个点,程铮那边现在应该还没反应过来。” 傅时聿这才走回办公桌后坐下,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温度刚好,豆子的酸度和苦感平衡得恰到好处,没有任何风味和发酵的口感,是他平时最习惯的那种醇苦,口味刚刚好到就像沈彻做的每一件事一样,精准、安静、省心。 傅时聿靠在椅背上看他,咖啡杯搁在手边,还剩小半杯。他端起杯子又抿了一口,目光从杯沿上方越过来,落在沈彻身上,不轻不重,像秤砣压住一张纸。 然后他开口了。 “沈彻。” 他叫他的名字,声音不高,语速比平时慢了半拍,像是一边琢磨着什么一边说出来的。 “你怎么知道,”他停了一下,拇指在杯壁上漫不经心地蹭了蹭,“我喜欢这个豆子?” 尾音微微沉下去,不是质问,也不是好奇。 咖啡的醇苦香气袅袅升起,傅时聿的杯子里还冒着微微的热气。 “之前帮你点过咖啡,你随口说了要哥伦比亚深烘,那次我就记住了。”沈彻想了想,补了一句说,“我还记得,周令臣跟你相反,他喜欢喝的是风味豆,耶加雪菲。” 沈彻的神情自然,语气也十分漫不经心,看不出来有任何找补的痕迹。 他记傅时聿的口味,也记得周令臣的喜好,不偏袒任何一个人,仅仅只是因为他性格天生如此,面面俱到。 突然,电话响了。 傅时聿看了一眼来电,然后指了指旁边的文件夹,让沈彻帮他把旁边的文件拿过来。 沈彻右手受了伤还在恢复,不加思索就去伸手够那份文件夹,没成想那文件夹竟然这么重,压得他手腕忽地往下一沉,碰到了旁边的咖啡杯,咖啡杯倒在桌子上,剩余的半杯咖啡都洒在了傅时聿灰色的西装裤上。 沈彻下意识的第一反应就是伸手去扯纸巾,然后蹲下身,把纸巾按在他裤腿的咖啡渍上。 咖啡已经渗进布料里了,纸巾按上去,吸出一片浅褐色的水渍。 他按了一下,又按了一下,动作很轻,像是在处理一件很容易碎的东西。 傅时聿靠在沙发上,低头看着他蹲在自己面前,手机的听筒还放在耳边。 从这个角度,他能看到沈彻的睫毛,很长,微微翘着,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沈彻的手指隔着纸巾按在他的大腿上,力度不大,但他能感觉到那片皮肤在发烫,不是咖啡的热度,是沈彻指尖的温度。 傅时聿的思绪被打断,一直没有出声,直到电话那头的人问了一句,“傅总?” 傅时聿低头应了一声,“嗯,具体方案等下发我邮箱。” 然后便挂了电话。 “烫到了?”沈彻抬起头问他。 傅时聿说:“没有。” 沈彻低下头继续擦,心里想的是他这裤子应该很贵,羊毛材质的吸水性果然很好,擦了几下,颜色已经很淡了,但是布料还是湿的,贴着腿。 沈彻觉得差不多了,再擦也就那样了,他记得卫生间有吹风机。 于是,他想站起来。 身体的重心刚刚向上移了不到两寸,一只手就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傅时聿的掌心按在他肩胛骨的位置,力道不大,但是,“不准动”的意味十分清楚。 就像是手指刚好压住一张被风吹起来的白纸。 沈彻的身体比脑子更快地做出了反应,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选择了服从,甚至是有些迫不及待的念头。 这个发现让他心里不由得咯噔一声。 “还没擦干净。”傅时聿低沉的声音从他头顶落下来。 傅时聿喜欢这个视角,沈彻蹲在他面前,沈彻的手隔着纸巾按在他腿上,呼吸离他只有几寸。 那种小心翼翼生怕越界的力度,反而比明目张胆的触碰都更让人心里发痒。 沈彻擦拭的动作也比刚刚慢了很多,不是故意的,完全出于本能,因为他的全部感知都已经不在“擦干净”这件事上了。 他意识到一件事,在傅时聿的面前,他根本不想站起来,甚至说是很享受这种臣服于他的感觉。 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让他觉得被命令……挺爽的。 脑子居然会冒出这个想法,沈彻后背没由来地紧绷了起来,心也跳得更快了。 他把纸巾对折,慢慢擦拭着那片区域。 动作重复而又缓慢。 这片布料下面是什么,他知道答案,但是没有像这样隔着两层薄薄的织物,一寸一寸地感受过。 那条大腿的肌肉在他指尖下方微微绷紧了一瞬,像是某种应激反应,又像是某种不设防的暴露。 压在他肩胛骨上的手,并没有移开,而是轻轻一动调整了个握姿。 沈彻垂着眼睛,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他的耳廓边缘开始泛红,从耳垂往上,像墨滴进水里,慢慢地、不可控制地洇开。 他咬了咬后槽牙,试图把那点不该有的东西压下去。 他尽力了,但很难压住。 那股热意从胸腔里往上涌,经过喉咙,经过下颌,最后停在脸颊上,薄薄的一层,像低烧。 他的呼吸断了一拍,于是只能把头埋得更低些。 傅时聿放开了手,但却没有喊停。 于是,他只能继续擦那条已经不需要再擦的裤子,心里有一万只蝴蝶在扇动翅膀,而他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但耳廓是红的,红得快要滴血。 “差不多了。”傅时聿的声音很稳,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 沈彻膝盖蹲得有些发麻,起身的时候把手心里的卫生纸团成一团,丢在了垃圾桶里。 他掩饰的很好,呼吸都调整到了正常的节奏,看着傅时聿的时候,没有慌乱。 “估计还得用吹风机吹一下才能干。”沈彻说。 “嗯。”傅时聿点点头。 “傅总,如果没什么事的话那我就先走了。”沈彻拿起桌面上的车钥匙和手机,准备撤退。 “好。”傅时聿靠近沙发里,依旧是那副微微仰视的姿势。 门开了,又关上。 沈彻离开后,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的风声,以及傅时聿一个人的呼吸声。 空气里的湿度明显偏高,带着一种粘腻的感觉。 傅时聿松了松领带,转头看,窗外下起了大雨。 ------- 作者有话说:我的爸呀大哥,就擦个裤子而已……
第28章 如沈彻所预见那般, 压力之下,寰海的股价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 他记得很清楚, 短短开盘五分钟,程铮就开始发力砸盘。 倾斜一般,十几万手卖单同时涌出,像决堤的水,把买盘一层一层地吞掉。 盘口上,五档买单被瞬间击穿,数字跳得人眼花缭乱。 沈彻坐在电脑前,手指放在键盘上, 按兵不动。 他在等数字触及傅时聿的成本线再行动,他知道程铮肯定不会让他等太久的。 程铮的第一波砸盘,股价跌了百分之四。 盘面开始反弹, 有人进场接货。 从节奏来看, 出手的应该不是散户, 而是机构, 因为那些买单不紧不慢,像在散步, 但每一笔都稳稳地托住了下跌的势头。 沈彻一看就看出来, 那是傅时聿的账户。 他们是在筑墙,程铮砸多少, 他们接多少。 动作不急,不躁,优雅而又从容, 像是草原上伺机而动的雄狮,正伏在草丛里准备给猎物最后致命一击。 十点十五分,助理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沈总, 第二波砸盘又开始了。” 沈彻打开电脑看了一眼。 这次更狠,他的卖单量比第一波翻了一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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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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