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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 靳西流起身走到门口步伐又停下“我还是那句话,我哪边都不站。但我可以告诉你我站在哪儿,我站在说怎么办的那边,不是讲道理的那边。” “很好。”张支书眼里从刚才的愣神转变为笑意“看来靳家没有选错人。” “毕竟我们家这一代走这条路的就我一个,若真头脑发达岂不成了他人眼里的笑话。” “对了,您以前在北京是哪个部门的?” “都是过去的事儿,就别再提了。” 什么样的事儿能让一个北京下来的干部,在村里心甘情愿的待五年,却不愿意提起呢? 靳西流侧目看着村委院里那颗老槐树,枝繁叶茂,遮天蔽日。 门开了,他走出村委会大门时,太阳已经西斜。但他没着急去找李行远,在门口静静的站了一会儿。 刚才说的那些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他知道自己说多了,可他就是控制不住。张支书像是在给他上课,说话弯弯绕绕,互相试探,互不点破。可他从小就不喜欢这样,小时候跟爷爷吃饭,桌上那些老同志讲话,一句话能藏三句,他听着就累。 现在也一样,他刚刚的质问无疑是他下意识的反击。 你试探我,我也试探你。 你知道我是谁,我却不在乎你是谁。 你绕弯子,我点破你,你讲道理,我让你讲不下去。 这就是他,骨子里的高高在上让他永远也学不会低头,说得直白点,他可以直接在他面前说:别想跟我绕,你当不了我的老师,你的真实身份对我来说不重要,就算你知道我是谁的人又如何,你根本不敢说。现阶段咱俩虽然看似平起平坐,可我依旧比你高一点,因为我敢亮刀,你不敢。 张支书自然也明白这一点,靳西流这个人要比他爷爷锋利的多,他想起自己年轻时也是这般锋利,觉得怎么办要比为什么重要……可有什么用,现实让他沦落到这种境地,他的锋利也消失殆尽…… 而这些,靳西流还要很久才能懂,也许永远不需要懂,如果他一直站在高处的话。
第95章 结婚? 今晚,无疑是个失眠夜。 靳西流躺在李行远怀里,无半点睡意。 他打开手机,翻到了今天下午那条短信: 【西流,舆情通报我看到了。你没做错也很厉害。驻村期间表现突出者,有借调任用机制。你若愿意,我部里正好缺你这样一个人才。望慎重考虑,回京可直接找我。】 短信内容简短,没有落款,一如那人一贯的风格。 他盯着屏幕,能想象到那人编辑这条信息时从容不迫的样子,那是一个他曾经可能努力靠近的方向。 但现在他眼里再无一丝一毫动容,他敲击键盘回复道【别再插手我的事儿。】然后动了动手指,干脆利落的删掉了这条短信。 李行远看着他的动作,将那条短信的内容尽收眼底“他是谁?” 靳西流关掉手机闭上眼睛“不认识,骚扰短信。” 李行远便不再追问,相信一个人不需要问那么多。 现在村里的路照计划一切顺利的话到十二月底或元旦前,一条贯穿全村从东到西、从南到北的水泥路就能正式通车。 有了这条路,村里的娃能走出去,有更多的选择,迟暮时也能走回来,落叶归根。 路虽好了,但路两旁参差不齐的土坯房却显得格外突兀。这就好比面子基础打好了,里子工程也必须紧跟着动起来。 开会时,黎收全把危房排查表拍在桌子上“咱们村的房子改造从今年四月份就开始了,可事情的推进远比想象中的复杂。中间夹杂着各种各样的原因,比如资金的审批、建材的运输,人手的协调特别是部分老人的恋旧与迟疑,都使得这项工作的进度变得极其缓慢。但现在不能再等了,必须挨户开始,一户一策,根据户主情况逐一排查,确保全部整改到位,绝不能让任何一户在危房里过冬。” 会议一结束,村委便立刻成立了危房排查组。拿着之前摸排的底册,开始逐家逐户的敲门。 全村五百多户人家,有七八十户需要改造。 大多数村民明事理,有能力,尤其是有了电商基地后,很多人靠自己努力赚钱早已把房屋修葺的牢固整齐。他们的问题主要在于如何协调统一的村容村貌提升,如外墙的粉刷,院落的规整等。 真正的重点和难点是那二三十户被标记为危房的人家,每家情况各不相同,需要耐心和决断并行。 有的房子年久失修,主体结构尚可但屋顶墙面破损严重。户主以孤寡老人居多,手里攥着那几个低保钱,本就无力承担修葺费用。对于这种情况,村里会启动专项补助,由村集体统一联系施工队,采用政府补贴加集体兜底的方式,确保在入冬前为其换上新瓦。 有的则是典型的土木结构老房,失去了修葺价值,得推倒重建。住在里面的人大多数故土难离,思想工作做不通。黎收全就带着几个村干部连续几个晚上坐在他们家炕头,掰着指头算安全账,亲情账。苦口婆心好些时候,才终于说动他们。 还有的房子是危房,但由于户主长期在外务工,联系困难。工作组便会通过电话反复沟通,讲政策说利害,征得同意后由村委会办理相关手续,组织施工。并通过视频远程确认进度,确保过程公开透明,让远方离家的游子放心。 就在一家一家排查的过程中,黎收全交给靳西流一个特别任务。 “行远家的老房子,我看了,需要推到重建,你去沟通。” “啊?” 靳西流似乎感到不理解,李行远已经这么有钱了竟然连自家的房子都没修?! “你是主负责人你去说呗,干嘛让我去?” “你家男朋友,你不管?”黎主任那嘴啊,真不怪别人说,贫到没边儿了。 靳西流知道他这是在故意揶揄自己,懒得理“管管管,我不管谁管。” 本以为是件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事儿,哪料吃饭的时候靳西流提了一嘴,糟到了李行远的拒绝。 “我不想推倒重建。” 靳西流感到奇怪,想来李行远应该对那个房子没什么感情,干嘛不愿意。 “我出钱给你建一间新房子怎么样?” “不是钱的事儿。”李行远的态度异常坚决。 “我知道不是钱的事儿啊,李总,给男朋友一个表现机会呗。” 李行远面露难色“不是我不配合你工作,就是……” “是什么?”靳西流总觉得李行远心里憋着事儿,还是件不小的事儿。更过分的是,他竟然不愿意告诉他!!! 实在可恶!! 李行远还没说啥呢,靳西流先给自己整生气了。他嘴里含着李行远做的草莓冰糖葫芦,甜滋滋的,外面裹着的糖衣被他咬的咔咔作响,以此表示他的愤怒!! 李行远见他这幅模样忍不住凑上去想亲,靳西流推开他不老实的脑袋“先交代就是什么?不然滚蛋!” 李行远依然在犹豫,他仿佛陷入了极大的两难之地。 “告诉我有这么难吗?”靳西流真搞不懂了。 “我……” 李行远最终长长的叹出口气道“明天是十一月八号,寒衣节。你陪我去上坟扫墓,我就告诉你,好不好?” 说实话,靳西流不愿意再见到李大成,哪怕那人已经死了。可他还是答应了李行远,原因非常简单,他更不想看到李行远一个人去面对他那可恨的父亲。 第二天两人忙完到下午七点才起身往山上走,走到脸都被山风吹僵了才到那片地。 靳西流脖子上围了条藏蓝色围巾,手插在李行远的大衣口袋里,口袋里还放了个暖手宝,倒没有多冷。 李行远就不一样了,他手里提着两个大袋子,里面装有纸钱、金元宝、纸衣、水果、糕点、香烛,还有些靳西流不知道的东西。 靳西流总觉他奇怪,状态奇怪,拿的东西也奇怪。别的不说,干嘛拿那么多,李大成一个人,哦不,一个鬼,花的完嘛! 到了坟前,说白了就是一个小小的土堆,土堆前面立着块碑,里面躺着的就是李大成。 十一月的天黑的很早,李行远手持手电筒半蹲在坟前解开了其中一个袋子。 靳西流站在他旁边,看他拿出打火机先点燃蜡烛放在墓碑下为亡灵引路,然后又点燃了三炷香没拜就这么直接插在了香炉里。 火光中李行远的表情寡淡,看不出情绪只是在机械的走流程。 靳西流的视线从他脸上落到那个土堆上,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他在想,要是李大成知道他两如今还在一起,估计会气的行棺材里跳出来吧…… 李行远正用木棍拨动燃烧的纸衣和纸钱时,忽而感到一阵暖意,侧目才发现原来是靳西流用他那双温暖手轻轻捂住了自己被冻的通红的耳朵。 “没事,你继续。” 说罢,靳西流还不放心了搓了两下。 比起耳朵,李行远更暖是心。 待一切化为灰烬,李行远才缓缓开口像是在自言自语“记得他生前在电话里常说,他去打工的城市能看见海。” 李行远抬头与墓碑平视,看着看着他突然笑了下“让您失望了,我和靳西流在一起很幸福,非常幸福。” 靳西流高大的影子笼罩住李行远的身躯,似乎在无声的回应他这句话。 “我也没走歪路,您大可放心。” 李行远说着倒了一杯白酒洒在灰烬周围然后站起身牵住靳西流的手静静的等着那抹火光熄灭。 “完了,走吧。”靳西流说。 “还没完。” 李行远提起剩下两个鼓鼓的袋子带他向更深处走去。 靳西流一愣,疑惑的跟着他。李大成的墓不是扫完了?这黑灯瞎火的,还要去哪儿? 李行远脚步很稳,他拨开半人高的枯草,引着靳西流深一脚浅一脚的往里走。 手电筒晃过,这片地的尽头竟隐约出现了一个低矮的土堆,样式与寻常坟冢无异,只是更小,也更不起眼。它藏在野草堆里,几乎与山野融为一体。 “这是……”靳西流心中疑惑达到了极点。 李行远在土堆前站定,迎着靳西流不解的目光他直直的跪了下去。 手电光下移,定格在那块小小的墓碑上。 当看清墓碑上刻的名字时,靳西流呼吸窒住,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住了。 那上面……那上面赫然刻着的是李行远妹妹的名字——李乔。 那个在他们年少记忆里,总是活泼开朗,有着一双黑葡萄般清澈眼睛的小姑娘。 “乔儿,哥哥来看你了。” 李行远跪在李乔的墓碑前,真奇怪,李乔这么小,站着的时候比李行远矮。现在李行远头磕在地上,她仍是比他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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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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