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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火。” 靳西流没招儿掏出打火机扔个他“到底怎么了?”打认识以来,他从未见过宁吉喆有情绪不好的时候。 宁吉喆打火机打了三下才点着,他深吸了一口烟被呛的直咳嗽。 “不会抽别抽。” 宁吉喆摆摆手又吸了一口,这回顺多了“没事儿,我就是突然想起一些事情。” 靳西流没说话,只静静地当个旁听者。 “我以前有个女朋友,青梅竹马的那种。我们从小在一个大院里长大,互相掌握着对方的一手黑历史。等高考结束,我两报了同一所大学,我向她表白,她答应了,我俩就在一起了。双方父母也同意,想着毕业就结婚,连婚房都买好了,可后来……” 他说不下去了,声音开始哽咽。 “后来怎么了?” “后来她没了。” 宁吉喆笑了一下,这回是真笑,笑的比哭的还难看“她大学报的是师范专业,她常说想让所有孩子都有书读。大三那年暑假,她实习带学生去公园写生时,一个学生不小心跑到马路上,一辆车冲了过来,她跑过去把小孩推开,自己被撞了,当场就不行了。” “那小孩儿没事,就擦破点皮,她家长后来找过我跪在我面前磕头说对不起,但我能怪他们吗?不能。小孩子懂个屁。所以你这次明白我为什么玩真心话大冒险那次不让你乱讲话吗?因为如果真的发生了后悔都来不及。” “她死后那段时间我整天浑浑噩噩,学不上了家也不回了,就窝在我们的婚房里酗酒,我根本无法释怀,活着跟死了没区别。” 靳西流看着他,完全想不到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宁吉喆还有这一段经历。 “最后还是我父亲看不下去了,他最开始就不大满意我俩在一起,可能是因为我整天陪着她玩儿,一心扑在她身上,他见不得我这样。我是独生子嘛,他在我身上寄托了很多的希望,可这跟她又没有什么关系,只是我因为自己没有事业心罢了。他为了让我振作起来,告诉我一个惊天消息。他说她的死没有那么简单,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我整个人都傻掉了。我求他告诉我真相,他答应了但条件是让我来驻村,只要我安安稳稳干够两年好好生活他就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诉我。” “靳西流,还有最后几个月,只剩最后几个月……就可以真相大白了……” 宁吉喆说完蹲了下去,把脸埋进膝盖里,没有发出声音,肩膀却抖的更厉害了。 靳西流在他旁边蹲下,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手搭在他的后背上,他从没见过宁吉喆这副模样。 李行远打完电话进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敏锐地感觉到了宁吉喆好像很难过的样子,于是他也走了过去,在他的另一边蹲下。 过了很久,宁吉喆闷闷的声音从膝盖里传出来“你俩能不能别这么蹲着,要跟拉屎似的。” 李行远:…… 靳西流“你这嘴真的……” 宁吉喆抬起头,眼睛红的跟兔子似的,脸上还挂着两道没干的泪痕。他吸了吸鼻子,转头看着左右两边的人,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你俩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我好不容易深沉一回?” “留着呢。”靳西流站起来顺便把他拉起来“你那面子挂在天花板上还没掉下来呢。” 宁吉喆不服气的扭头盯着李行远“他平时对你也这么说话吗?” 李行远说“习惯就好。” “那你习惯的挺辛苦。” “还成。” 闻言靳西流锤了李行远一拳“什么叫还成?” “停停停。”宁吉喆收拾好情绪退出两人中间“我还在这儿呢,要打情骂俏也得等我走了你俩再开始。” 靳西流:…… “我走了,耽误太长时间了,张支书又要说我。等会儿巡逻你俩走东边,我走西边,我不想当你们的电灯泡。”宁吉喆推开门前的一秒回头对着靳西流道“刚才我说的事儿你别忘外传啊,要不然我高冷男神的人设就崩塌了。” “德性!” 宁吉喆的笑容又恢复到之前的没心没肺“切,你俩也少腻歪,别迟到。” “得,快走吧你。”
第109章 长大了就什么也不怕 “宁吉喆刚才说什么了?” 靳西流和李行远黄昏日落时走在乡间小路上,一人拿着大喇叭,另一人拿着一沓红纸黑字的禁燃禁放宣传单。 “嘿,我像是那种会背叛兄弟的人吗?” 李行远倒不是真八卦,他向来对别人的事情不感兴趣“不像,你最讲义气了。” “知道就好。”靳西流哼了一声“李行远,我发现你的小心思挺多啊。” 李行远知道靳西流在说刚才他有意展示戒指的事儿“这也怪我?戒指戴上不就是给别人看的?你怎么想我不清楚,但我很乐意给别人看。” 靳西流果然没说错,李行远就是一块藕,瞧瞧,话里话外挑不出半句不是,这岂是他能招架的住的? “算了,谁让我吃你这套呢。” “所以乐意吗?” “乐意乐意,一百个乐意一千个乐意。” 大喇叭里响着禁止燃放烟花爆竹的宣传语,但哪儿有人真听,连播放它的李行远的心里也早炸开烟花了。 不止是他,两人刚走了一段路,就听到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一户人家刚刚放完鞭炮,火红的炮纸炸了半个院子。 门口钻出个半大点的娃娃,捂着耳朵笑嘻嘻的往外跑,差点儿撞两人身上。 “哥哥们过年好!”娃娃抬头认出来人,吐了吐舌头一溜烟跑了。 李行远低头看看脚底的炮纸,又看看靳西流手里的宣传单“咋整?抓不抓?” “抓啥啊,睁只眼闭只眼讲讲安全工作行了,再说,你不想放炮吗?” “明白了,等会儿路过小卖部买几盒。” “我可没说我要玩儿。” “摔炮、擦炮、二踢脚、鱼雷、满天星、加特林,要哪个?” “……都买点吧。” 李行远像是想起什么眨了眨眼睛微笑着说“我还记得你给我看你小时候的录像带,你放炮给年夜饭桌炸了。” “说的像你小时候没放过炮没闯过祸一样。” “没,我小时候没放过炮。” 那会儿最便宜的炮几毛钱一盒,李大成也没给他买过,倒是李逸杰常常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炮,还会故意往他身上扔,有次差点炸伤他的脸,导致他从小挺怕这东西。而且村里好多调皮孩子放炮时会不小心点燃麦草堆,然后被家长抓着衣领回家收拾一顿,这让那时的他以为鞭炮是会让孩子挨打的罪魁祸首。 这么看其实李行远胆子也挺小的,坚强是慢慢逼自己磨出来的,不坚强就活不下去,不过他现在对这些无所谓了,因为他长大了,长大了就什么也不怕。 靳西流不知道这些,但他依旧心疼“今天小靳书记不管你,你想放多少我都管够。” 正说着,这条路尽头几个半大小子在放窜天猴,吱儿一声上天,在半空炸开。他妈站在门口喊了一嗓子“放远点!别崩着电线!”喊完就回屋了,压根没出来管。 “突然觉得你出来巡逻就是走个过场。” 靳西流看着天上炸开的烟花,手里攥着的宣传单被风吹的哗哗作响“巡逻无非就是个态度,上面要我们宣传我们就宣传,至于老百姓听不听……在村里我想管也管不住。何况我们在北京都放炮,在村里怕什么。没那么多双眼睛,要真强制不让放,这年过得多憋屈。” 两人继续在村里转着,路过几个端着碗蹲门口吃面的,看见他们热情招呼道“吃了没?进来给你们炒两个菜。” “吃了,叔。” “你们发啥呢这是,禁炮那个?你发给老武家去,他家每年最爱买炮。” “行,我一会儿去。” “前几天我看到黎主任也放炮了,不能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吧。” “……您说的是。” “那我们可就放心大胆的放了。” “放,注意安全就行。” 没人伸手要传单,也没人躲着他走。靳西流走一路,招呼打一路,手里的传单愣是一张没少。 李行远关掉大喇叭忍不住憋着笑道“你这回去怎么交差?” “拿回去藏你那儿,反正没人知道。”靳西流说完把宣传单一股脑儿塞到李行远怀里“藏在基地,没人发现。问我我就说都发完了,算了,给我留一张,我贴村委公示栏去,省的他们说我偷懒。” 李行远能怎么办,善后呗。 夜幕低垂,月亮很圆,挂在天边,清清冷冷的。 靳西流刚贴完那张宣传单,就看到村委门口聚集了一大帮子人“这是干嘛呢?” “估计是等着看社火。”李行远回答道。 “社火?”靳西流听过也看过,不过是在纪录片里看的,现场版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走走走,我们也去凑热闹。” 他直接无所顾忌地拉起李行远的手向人群中跑去,正月初七,农村的年还没过完。 天是黑了,村子里反倒热闹起来,家家户户门口亮起灯笼,红的黄的,一串一串挂在门楼上。炊烟刚散,锣鼓声就起来了,由远及近,咚,咚,咚咚锵,咚锵咚锵咚咚锵。大鼓震天响,铜镲跟着炸,唢呐一吹,那调子直往天上蹿。 “跟上,别走散了。”李行远拉着靳西流从人群里往前挤,一边挤一边喊“让一让,让一让!” 有村民听见他说话就给他让道,还有人拍他肩膀打招呼道“行远带小靳书记来看社火啊。” “对,小靳书记城里人,没见过。” 靳西流还没来得及反驳就被推倒了前排,然后他望着走来的队伍就说不出话了。 打头的是踩高跷的,八副高跷,最高的那副足有一人多高,踩在上面的汉子穿红着绿,脸上画着浓墨重彩的妆:白脸的曹操、红脸的关公、黑脸的张飞,一个个立在两米多高的空中,走得稳稳当当,如履平地。领头的那个扮的是关公,手持一把青龙偃月刀,刀尖上系着红绸,每走一步,刀一抬,红绸一甩,威风凛凛。 “这是武高跷。”李行远凑到靳西流耳边喊“我们村的老传统,传了好几代了。” 靳西流只顾着看,也不知道在这震天的锣鼓声中听清了多少。 他仰着头,脖子都酸了,却舍不得移开眼睛。关公走到他面前,忽然停住,低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隔着浓重的油彩,却活灵活现,像是戏文里的人活生生走了出来。然后关公冲他点了点头,刀一横,算是行了礼。 “这是什么意思?” 李行远在旁边眉眼弯弯“他认出来了你,记得吗?去年你帮他把低保办下来,他儿子也会踩高跷,今年扮的张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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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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