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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行远很少能一口气说这么多话,更别说直接用语言表达自己的心理感受,靳西流听完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穿着红白色校服少年的孤独背影,心脏顿时像被人捏紧,酸酸麻麻的。 “你知道吗?这个房间我当初订了整整一年,决心要陪你到高考结束。刚回到北京不到半个月吧,酒店给我打电话问最近怎么不见我人,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就让她把房间退了。” 对不起三个字蹦到嘴边又被李行远生生咽回去,他想起靳西流说不爱听这三个字。 “我爱你。” 李行远低头吻住靳西流的唇,吻着吻着两人的眼睫毛都湿透了,分不清是谁的泪水,可能都有,每一滴泪水里都蕴藏着无法言喻的爱意。 “辛苦了,以后不会让你找不到我。” “一言为定。” 亲完了,泪也流完了,两人身上都变得汗津津的,去浴室洗了个澡后他们才准备入睡。 睡觉时靳西流的腰被李行远一双手紧紧箍着,他想起以前,李行远总喜欢抱着他睡。 “李行远,躺在床上的时候你会哭吗?” “会。” 李行远说的直白“我记得,你让我感到难过时就哭,别憋在心里。” “你那会儿很难过吧。” “忘了,只记得我很想你。” “我没见过你这么傻的人。” “你那会儿难道就不想我?” “废话!” “所以你也傻,傻得可爱。” “滚蛋。”靳西流破涕为笑,双手回抱住李行远“得了,傻人有傻福。快睡吧,不躺还好,一躺我就困得不行。” ”睡吧,晚安。” 次日一早,不对,应该说是次日一大中午,李行远率先睁开眼睛,怀里的人还在睡,阳光正好,真美好呐。 只是这一切结束在了他打开手机的前一秒,周兆海信息轰炸了李行远一整个上午,话里话外都在控诉他有了爱情就抛弃了兄弟情。 李行远没功夫陪他演戏,只敲击键盘回复道:我和靳西流下午回去,有什么事儿见面再说。 言外之意是让周兆海安静一点,但显然像周兆海这种粗神经哪儿能听得懂。 他回了句他们三个已经回到村里了,然后又开始了他的长篇大论,指责李行远不是人。 无奈李行远开启了消息免打扰,美好的中午又回来了。 靳西流悠悠转醒时看到的就是李行远用他那双漂亮的眼睛正望着自己傻笑的情景。 “你发烧了?” “……” 李行远收起笑容故意板着脸道“下床,吃午饭。” 靳西流掀开被子伸了个懒腰,懒洋洋的张口说道“不儿,你老盯着我笑干嘛?” “你帅不行?” “行,当然行。” 午饭他们随便儿对付了两口,主要刚起床没多大的胃口。 回去的路上,换李行远开车,靳西流则打了一路电话。还是谈村里发展产业的事儿,反复确认细节,以保不出差错。 四月到七月,三个月的时间,谈的两桩生意都落了地。 李行远隔三差五就带人往兰州跑,十八弯从村里那栋几层小楼变成了高新区写字楼里的一家正经公司。 这一步路,走的说久不久说短也不短。 如他所料,愿意跟他走的人基本全是年轻人,村里大多数人都不愿意出去。不过也好,留下的人要么去市郊的生产线上工作,要么在村里的基地干一些杂活。跟以前一样,手里有货都可以交给十八弯,李行远工资照发且照单全收。至于孟维澄给的那支团队,他全部设为了管理层,想入股的完全欢迎,毕竟是陪着基地一步步走过来的人。 同时村里的研学基地也在动,杨廷忠真如传言中的那样认真负责。从四月下旬工程正式启动,他几乎天天盯在现场,施工队队长被他折磨的不停抱怨,他也无所谓,抱怨可以,活干好就行。 六月底开始试运营,第一批游客来的时候,他亲自当导游,上百号游客和学生在核桃园里捡核桃、在果园里摘苹果又或者赶牛犁地、种红薯,将课堂搬到大自然里,没有黑板与粉笔,只有绿意与生机。游客们还可以跟村里的老师傅学敲鼓锣,踩高跷、舞狮、传承传统文化,晚上就住在改造过的民宿里,院子亮着灯,星星挂在天上,别提多惬意了。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着,四月过去了,五月过去了,六月也过去了。 七月的村子到处都是绿的,麦子抽了穗,花椒晒得发红,空气里满是夏天的味道。 第一个月,研学基地营收三十多万,直接解决了村里四十多人就业,以前靠低保过日子的贫困户、低保户和五保户除了在基地打些零工现在还开农家乐,当果园向导,两笔钱加起来,一月少说能挣五六千,好一点的甚至上万。 照目前这种趋势发展下去,实现振兴的目标指日可待。 可偏偏是这样好的势头,也不可避免的产生了矛盾。
第113章 对簿公堂 这次的矛盾说白了是电商基地搬去兰州之后,村里几个原先在基地当主播的妇女也跟着动了心思。 其实最开始准备搬迁的时候,李行远就问过她们愿不愿意跟着他去兰州,去了之后不仅工资翻倍,还给交社保。 尽管他给出了如此优厚的条件,答应他的人也只有寥寥四位,分别是刘芳,李婶李秀梅,张婶张秋霞,还有周小林,都是曾经第一批来报名接受培训在镜头面前讲解的主播。她们不仅能说会道,而且业绩在整个队伍中断层领先。 然而问题就出在她们愿意去兰州,家里的男人不让去。 最先找上门来的是刘芳,她决定好要去之后回家跟她男人一说,哪料她男人把碗往桌上一摔,喝令道“我不同意,你敢去试试!” “为啥不让我去?兰州才多远,我每周还能回来。” “你走了,谁做饭,谁管娃,谁来管这个家?!” 刘芳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出话来,这些话她已经说了太多次每次都被堵回来,她男人的逻辑很简单,你是女人,女人就该在家待着。挣钱是男人的事,你一个妇道人家抛头露面出去打工,丢不丢人? 这事儿本来是她一个小家的事儿,哪料其他三个跟她一样想去的妇女都是同样的处境。男人不让她们走的理由五花八门,不是孩子没人带、老人没人管,就是家里地没人种、你走了别人说闲话。 归根到底就一句话:你是我媳妇,你就得听我的。 四个女人跟他们吵也吵了、闹也闹了,话都说到天上去了,依然说不动这几个活在自己世界里自以为是的男人。 无奈之下她们只能一起来找贺姐,让她帮帮忙。 “我先问你们,你们真的决定好了吗?”贺姐虽然无条件站在妇女这边,却始终是个明事理的人。 “决定好了,贺姐,我们不怕苦不怕累,我们就是不想再伸手跟人要钱了。”刘芳抬起头,眼睛红着“我们在直播间卖货,一天能卖万把来块,行远总是夸我厉害,观众们也夸我。我活了几十年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有价值,我能挣钱,我能挣很多很多钱。” 李婶在旁边也跟着开了口“我也是,我必须要去。我今年四十五岁,去过最远的地方不过是咱们市,连省都没出过。我在家操劳了一辈子,到头来自己养的儿子上了大学后都看不起我。记得我第一次在镜头前卖货时,货全卖光了,所有人都为我庆祝,只有我儿子给我打电话说让我别给他丢人。还有每次领完工资,我家男人都让我交给他,我说我想自己拿着,他就说女人拿那么多钱没用,我不愿意,他就跟我吵,能吵个三天三夜,我再也不想过这样的日子了。我想靠自己出省,想坐火车坐高铁,去好多好多地方,拍漂亮的照片。” 贺姐听着她们说的话,心里翻江倒海,她当妇女主任当了几十年,听过太多这样的话,调解过太多这样的矛盾。村里的女人,大半辈子都在伸手,伸手跟男人要钱,伸手跟命运要活路,有的伸了一辈子,到头来什么都没抓到。 而这次,她不想把这些再定义成简简单单的家庭矛盾了。 “我知道了,你们回去跟你们男人说,明天晚上来村委会开会,我请黎主任和行远来,让他们做个见证,当面把话说清楚。” “好,麻烦贺姐了。” “咱们姐妹之间说这些做什么。” 第二天晚上,村委会会议室里坐的满满当当。 四个男人坐在一边,脸拉的老长,四个女人坐在另一边,直视着他们。黎收全和贺姐坐在正中间,靳西流跟李行远靠门口站着。 靳西流不太能彻底明白今天这场会议是为了什么,在他驻村的一年半时间内,这种家庭矛盾闹到对薄公堂的场面还是第一次。 最先出声是刘芳的男人闫海林,他说话声音大,生怕别人听不见“我直说了,我不是不让她去兰州。她是女人,女人出去打工传出去像什么话?村里人怎么说我,都会说我闫海林养不起老婆。” “海林,”贺姐的声音还算温和“刘芳一个月挣的钱比你多几倍不止,她出去工作,到底是给你丢人还是给你们家挣钱?” 闫海林噎了一下“这不一样,她是女人。” “女人怎么了?”贺姐的语气变得强硬“女人就不能出去挣钱就不能出去见世面了?还是说,女人就该一辈子围着你转?闫海林,你妈也是女人,你妈要是知道你这么想,都后悔送你去上学!”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闫海林的脸涨的通红,嘴巴张了张,没接上话。 倒是周小林的男人吕让平接过了话头“贺姐我问你,她去兰州了家里的孩子谁管?小的才五岁,大的上三年级,正是身边都需要人照顾的时候。她走了作业谁辅导?饭谁做?衣服谁洗?这些事儿难不成你替她干吗?” 贺姐转头看着周小林“你自己怎么说?” “孩子可以放托管,我现在有能力把孩子转到市里更好的学校读书。市里的托管早上接晚上送,还有作业辅导服务,我都提前了解过了,只要让我去,我就能让我的孩子接受更好的教育。”周小林的语气坚定,她既然下定决心,就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 吕让平却冷笑一声“不说别的,你信的过那种机构吗?万一孩子出了事儿,谁能负的起这个责任?” “你少用孩子当借口,你不在家的时候孩子都是我在带。”周小林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你以前出去打工一年到头能在家几天,孩子的事儿你管过多少?就连家长会你都一次没去过。现在拿孩子说事儿,早干嘛去了?” “你你你!” 吕让平显然被气的不轻,他没想到周小林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顶他,在他的认知里,周小林不是这样的人。她听话、温顺、从不跟他顶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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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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