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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的每个人都需要钱那他给他们,靳西流从兜里掏出张银行卡用尽全身力气砸到李行远身上“拿去,这样问题都能解决。砖厂不用倒闭,你们用钱买个好职位,买回你们本该有的人生。” 李行远没躲,他拳头攥紧关节用力到泛白,胸部剧烈起伏,轻飘飘的卡片砸到他退后一步。 等他再开口时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靳西流,整个西北乃至全国不止一个贫困区。” “种地是很辛苦你说的没错,但你知道小麦、玉米多少钱一斤吗?”李行远盯着他,随即语速越来越快。 “你不知道,你以你买的价格来衡量我们卖的价格。小麦一斤一块钱,玉米一斤八毛钱。我们勤勤恳恳一整年最后落到手里不过几千块。你问我天道酬勤?可这个成语不是你们那个世界造出来的吗?土地养人?谁告诉你的。几亩贫瘠土地能养人的话谁愿意背井离乡丢下孩子出去打工?种一亩地,人工翻土是第一道坎,这就能把人累够呛。更别提土地硬结的时候,地太干不好耕,太潮也不好耕。这还没结束,还得除草防虫,到最后要看老天心情,如果有场天灾,就全毁了。” “谁是一开始就爱这片土地的,没有人。” 这世道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世道? 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世道? 不!不是!! 这是一个连吃人都要分三六九等的屠宰场——底层被埋进土里,中层悬在半空,抢着底层的养料啃着上层扔下的励志骨头拼命攀爬,等爬到上面又要和上层互相残杀。最后决出来的优胜者将成为顶层的盘中餐! 人力资源,不过就是有大把人出力顶层就会有源源不断的资源。 对于这种几千年既定形成的规则靳西流不懂吗? 他不懂。 他真的不懂吗? 他不知道…… 于是他悲戚的问李行远同时也是问自己: “为什么你们这么努力却依然贫苦?” “因为有的人连活着都需要拼尽全力。” “那要如何……如何才能平等?” “贱命和贵命同归于尽时,一切才会平等。” 靳西流满口缄默,他被震住了,想来到底是他糊涂了!竟妄想企图自己欺骗自己…… 短时间内两人都不再说话,他们屏气敛息,凝瞩不转,各自等待着来自对方世界的审判。 大概过了很久,李行远先动了。 他展开的掌心里留下排指甲掐出来的红印,在靳西流的注视下他缓慢蹲下捡起那张闪着光的黑色银行卡,眼中有悲凉,有深深的无力。 “靳西流,西北是我的根,这片土地上养育了千千万万个像我这样的人。你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脚下这片广阔土地的真实模样,从来没有!” 李行远的字字质问,句句刺进靳西流心窝。从远处望去,李行远处于低位头却昂扬,靳西流站的笔直脑袋却低垂着。 “靳西流,你说凭什么?就凭你看不下去。所以我说我认识的靳西流哪怕不是个好人,也一定不坏!” 李行远向前踏了两步,步伐坚定。 靳西流藏在兜里的手不受控制的发抖,看到李行远逼近,他竟然失去了后退的勇气。 这一次,李行远没有像以往那样退让反而语气决绝到近乎残忍“你以为你在帮我们?靳西流,你连我们真正需要什么,真正苦在哪儿都没看明白,你只是在用钱买你自己的心安。我承认我们贫穷但绝不承认你口中的没有半点改变。” “你有钱有资源你生来就在大城市接受着所谓的高等教育,可有些人生来就在底层,你不懂我们没关系,我也能理解。但你知道吗?好早以前,大多数人都读不起书,因为有些人连饭都吃不饱,饿的急了他们会啃树皮会挖野菜有的还会活活饿死。你一定觉得很不可思议吧,可这些都真实存在。我们有走在发展的路上,只是慢了些;有在进步,只是小了些。钱是能解决99%的问题,那你能解决这个世界上99%的贫困县、解决99%人的思想、解决99%人的人生吗?这些都是要靠像黎书记那样的人靠时间慢慢去走去改变。” “钱不是万能的,你是靳西流也不行。”李行远将银行卡稳稳的递还到他面前“现在,我也有个问题想问你—— “靳西流,你眼里究竟是怜悯还是漠视?”
第28章 伪君子和真小人 靳西流走了,走的顺顺利利。 他没有向任何人道别只是拉高衣服领子在太阳刚刚从东边升起的时候逆着风从村里到镇上再到市里最后到省会城市坐飞机。 李行远也仅仅是望见了他下山的背影然后空荡的宿舍内再也没等到过两人一起进门。 “哥哥,靳老师去哪儿了?”李乔中考成绩出来了,她以第三名的好成绩成功考入全县城最好的高中,也就是李行远的学校“我想告诉他这个好消息呢。” 李行远帮她填报完志愿从妹妹口中听到这个称呼竟有些恍惚,一周过去,他没有靳西流的任何消息。 “他应该回家了,回到了属于他的地方。” 李乔表情失落,明亮的眸子有几分暗淡“好吧,那他还会回来吗?” “不会。”李行远答的干脆,说出口后心口闷闷的,堵的难受。 李乔眼里靳西流长得帅性子酷负责任有态度,是除了哥哥她第二喜欢的人“为什么?” “他没毕业呢,自然要回去上学。”李行远用这个借口安抚李乔也用来欺骗自己。 如果时光倒流,在争吵后他唯一想弥补的事就是对着他的背影祝他活的开心。 他待在这边不快乐找不到自己,情绪反复横跳陷入矛盾纠结,李行远能看出来。那天早晨的爆发,是必然的。靳西流说的话或是一时冲突但绝对是他那时最真实的想法。 说到底,他短暂的生气过后更多的是是心疼。当你接触到的世界与自己从小到大的接受的理念相悖时,李行远无法保证他能比靳西流做得更好。 “我给你钱你跟你朋友出去玩儿放松放松吧,半个月后你们要去军训,再不玩儿没时间了。”李行远多掏了几张红票子出来放到李乔面前。 李乔伸手推回去“我不要,你已经够辛苦了。我不想玩,我想跟你一起去赚钱帮你分担点。” 李行远强硬塞到她口袋里装好“你小小年纪能干嘛啊,人家不会要你。钱的事儿不用你操心,你好好学习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就好。” “骗人!”李乔知道自己拗不过李行远的脾气,只能取出来一张剩下的全部还给他“你像我这么大的时候已经去饭店刷碗端盘子了。” “我是你哥哥,应该的。” “我是你妹妹,也是应该的。”李乔脸上露出甜甜的笑容,她跑去厨房端了一块最大最红的西瓜“给,哥。你能不能别去打工了啊,太辛苦了。而且天越来越热,你别到处跑了。” “用西瓜收买我?” “能成功吗?” 李行远接过西瓜说“不能。” 他没听靳西流的话现在在镇上的超市和饭店轮班倒,不知道为什么,明知道会惹靳西流会生气,而且那人已经要讨厌死他了。但他还是坚持自己的选择可能是因为再怎么生气也见不到了…… 村里有人每天去镇上卖菜卖水果,一天两趟刚好可以顺路带他去镇上上班。 那人热情心好,他给钱他不要。说都是一个村的,要啥钱嘛。 他只能隔几天从他那儿买些水果或者菜表示表示,李大成看到他数落他浪费钱,家里又不是没有。 奇怪,到这时候他还是无法避免的想到靳西流,想起他第一次去镇上的时候连赶集都不知道是什么。 靳西流给他买的恐龙气球挂在床头早瘪了,皱皱巴巴的丑嘴角朝下恐龙像是在哭。他又给吹了回去,现在变得鼓鼓的也可爱了些。 除了上班李行远没事干的时候总喜欢跑去靳西流住过的空宿舍待着,学校老师找不到靳西流将钥匙给了他还说就算不教学了也可以随便住着。 宿舍内的布置没怎么变,跟人没走前一模一样。唯一有变化的是墙上的两个花环,彩色的小花凋落残败,绿柳发黑枯萎,连他送给靳西流的画的颜色都开始氧化。 好似一切都在朝前走……李行远失神的坐在以前最常坐的位置,身边空荡荡的没有人再会纠正他背单词的发音问题。 突然,一阵叽里哇啦的铃声响起打破平静。 李行远欣喜的抬起手腕在看清名字后自嘲般笑了笑,靳西流走后三天他鬼使般去趟手机店,他想着万一还会联系呢。挑了一圈,价格都好高。最终,买了块能打电话的电话手表,五十块钱。 电话手表是蓝色的,猫猫状屏幕上竖起两个猫耳朵,正不断闪烁来电。 “喂” “远儿,我啊。” “嗯,听出来了。” 谢从文语调欢快“告诉你个好消息,我考上清华了。” 谢从文高考成绩理科类全校第一,文科第一听说报了人大。 “恭喜你。”李行远真心祝福他。 “恭喜的话就别说了,什么时候开学了我请你吃饭。” “我请你才对。” 谢从文没好气的哼了声“请我吃三千的饭?” 上次李行远给了他三千块钱,他以为他中彩票了,结果是要买打火机。 李行远的钱多不容易呐,到底谁给他灌迷魂汤了!他气的一整夜没睡! 李行远听出来这是在调侃自己“行,地方你定。” “定屁,你请我喝瓶三块钱的饮料水得了。 “两块钱的矿泉水不行吗?” “滚滚滚,没良心的。终究是我错付了,旧人比不上新人。” 谢从文戏瘾犯了,李行远不管他默默的听着。 “我九月份就要去北京了,你明年一定要来,行吗?” 李行远没说好只是随便扯了两句其他事糊弄了过去。 挂断电话,他盯着手发起了呆。 他的左手腕有两块表,一块表的品牌他不认识,另一块表没有品牌。 他盯了许久抬手解下靳西流送他的那块,放进了最贴近胸口的口袋里。 北京,似乎是个很遥远的城市。 夜晚,高楼林立,华灯初上。 北京地段中心区的会所顶层,十几个带着对讲机身着黑西装的安保将一整层楼护的严严实实。 会所位置风水条件极优,面积适中,与其他办公大楼独立隔开,设有门禁系统。入会费每年百万起步,无需用身份证实名登记,不对外公开营业。 尤其是顶层,纵使交再多的会费也进不来。因为它只为那几个人提供服务。 今晚的局是许家老二组的,裴度和陆顼费了好大劲才把靳西流从家里拉出来。令他们费解的是,靳西流从西北回来后就一直心情不好,谁跟他说话都不理,冷着个臭脸。要不是裴度拦着,陆顼早揍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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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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