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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俞文青骤然瞪大了双眼,路鸣也是浑身一震,瞪起比他更大的眼问:“你不知道?!” 俞文青慢腾腾地摇了头,一双眸子沉得像不见底的深渊。 路鸣看着他这眼神,无端地有些慌张起来。他听过蒋奇提过俞文青当年那事儿,他怕这人又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来。 “其实……也、也没什么——” “快说!”俞文青瞪红了眼,他的心脏像是被什么猛烈地敲了一下,深不见底的深渊里,好像又有什么东西要浮出来了。 “我、他……”路鸣眨着眼,眼神飘忽不定,左右没想出对策,索性眼一闭心一横,破罐子破摔了。 “他当年捅出这么大的一件事,背后不知牵连了多少人,他一个孤儿,既没实力又没背景的,被拉下台也是很正常的吧,再说……拉他下台的那位,不就是跟你家有关系的那个人么……” 路鸣的声音越说越小,俞文青的眼神却越来越烈,几乎快冒出火了。 “那个人是谁?”俞文青坐了起来,眉头锁得厉害,却不似他想象中的那般暴躁,他只是坐着。 他这幅样子像是没有攻击力,可路鸣却不敢看他的眼睛。 他避开了俞文青的目光:“我哪里认识人家啊,我家又没背景,我也不关心政治。我只是知道,那个人老在新闻上出现,跟一个叫宋什么的一块儿——” “宋蓁。”俞文青打断了他,脑海里想起了宋蓁那张慈祥而威严的面容,一股寒意却从脊背贯穿至全身。 “对,就是宋蓁!”路鸣眼前亮了一瞬,又接着摸着脑袋琢磨了一圈,补充道:“我也不知道那个人跟宋蓁是什么关系,就知道宋蓁跟你家有点关系……反正,事儿就这么个事儿。” 路鸣说了话,小心地瞄了他一眼,低声道:“其实我们都以为,这是你给沈从年的报复……” 俞文青没有说话,他恍然瘫坐在病床之上,大脑空洞得好像有过一瞬间的断片,眼前哗哗地闪过了许多张画面,走马灯似的,闪的全是沈从年的脸。 他骤然想起沈从年那一日坐在床边,背对着他说过那一句绝情的“扯不平”,他想他现在终于听懂了。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路鸣自打说了这话,就一直在小心地盯着俞文青,见他一会儿沉思,一会儿发呆,一会儿点着头傻笑。 “俞、俞文青,你没事吧?”路鸣咽了口唾沫,心里不无忐忑地想着,他这模样当真跟傻了似的。 “嗯?”俞文青仰起了脸,对着他微微一笑,“我没事。” 路鸣更慌了。 “你、你别乱来啊,你有什么事就说,你别乱来,你真的别乱来啊!” 俞文青咧着嘴笑了,笑得轻巧,笑得畅快:“你怕什么?我在你眼里就是这种形象吗?放心吧,我不会乱来的。” 话说得轻快,路鸣怎么可能不担忧。 当年那一场他是没看见现场,但风言风语的“版本”也听过不少,听说事端的源头就是因为蒋奇多嘴了一句。 以至于现在,俞文青越是镇静,他就越是害怕。 “俞……俞文青,”路鸣尽可能地调整自己的措辞,“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 “过不去,”俞文青打断了他的话,目光如炬地盯住他的眼睛,“过不去,我不会让它过去的。” 在路鸣担忧的眼光里,Alpha静静地坐在病床上沉思,他想,纵使沈从年被调职不是自己的授意,但毕竟是让人受了委屈。既然受了委屈,那他就有责任把这委屈踏平。 扯不平?不,他有的是办法扯平。 他也一定会扯平的。
第30章 我还可以追你吗N Y市最近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儿,说大么,不过是那个从外回来的老总闹不清地位,好好一个商人不经商,非要跑去政治上参合一脚;可要说小么,也有眼睛尖消息灵的认出来,这不起眼的企业老总,竟是七年前死掉的那两位的亲儿子! 不想一石激起千层浪,一时间Y市的商界、政界都开始闹起风雨,流言四起。 有说俞文青不过一介商人,纵使上一辈的位再高、权再重,也终究是上一辈的事,更何况还落得了那样一个下场,他一个商人,闹不起水花的; 也有说俞文青的身份不一般,上面的那位宋主任亲认的干儿子,在外经营企业不过是下放锻炼,到了时间,自然是要回来的; 更有甚者称,那姓俞的表面上是宋主任的干儿子,实际上就是那一位的小情儿,靠着一张脸上位的…… 这些个风言风语飞来又散去,俞文青作为风暴的聚焦点却丝毫没有自觉,他仍旧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目空一切又坚定不移地,从一张酒桌辗转到了另一场宴请。 他们说他急功近利、他们说他好高骛远、他们说他白日做梦。 这动静很快就传到了沈从年的耳朵里,彼时俞文青方结束一场应酬,正喝得云里雾里、意识不清,一转身就看到了他。 直挺挺地站在那,像极了梦中的身影。 俞文青早就让酒精醉了一双眼,朦胧的视线有如水雾笼罩,他遥遥地看着那道笔挺的身影,忽然就笑了。 他没急着靠近,却只是睁了睁眼,慢吞吞地把沈从年从记忆里拉出来、再与之重合。 “沈、从、年。”俞文青轻口咬着字,笑得一片温柔。 他的妈妈一定是个极好的人,给他取了这样一个好名字。 沈从年忽地向他靠近了,迈开了长腿,步伐不快也不慢。俞文青就这样看着他,一步步地停在了他的眼前。 俞文青依旧是挂着笑的,他忽然觉得今天的微风和煦,连着气温也恰恰宜人。 他张着一双柔情似水的眸子看对方,而沈从年也同样回以静默而深沉的注视。 耳畔传来风过树梢的沙沙声,远处的霓虹闪烁着五彩的斑斓,有不知名的鸟雀于空中盘旋,此刻,是只属于他们的静谧。 “沈从年,”过了好久,俞文青终于开了口,他朝着对面伸出了一只手,指尖将将搭上了一片衣角,唇角抿着笑意,说出的话连他自己都不可置信的温柔,“你来啦。” “……嗯。” 很简单的一个音节,俞文青却好似得了糖的孩子,满足地弯了弯唇角。 “你带我回家吧,我想去你那里。”俞文青好像真的醉了,他一根根地把自己的手指挤进沈从年的掌心,又一点点地分开交错,让两只手紧紧地十指相扣。 沈从年由着他将自己的手指掰开又扣紧,目光流连在他的脸上。 “你醉了。”沈从年看着他这般姿态下了定义。 这时间俞文青正看着相扣的两只手傻笑,听了这句话也只是愣了一下,继而点点头,承认道:“嗯,我醉了。所以你要带我回去吗?” 这副模样很乖,在他的脸上似乎有些违和,沈从年眯了下眼,心头好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戳了一下,直戳得他心痒。 沈从年没有说话,俞文青就继续追问:“带我回去吧,好不好?我想跟你回家,我那里太冷了,睡觉不舒服。” 沈从年当然不会相信他的这番话,可他又似乎没有足够的理由拒绝。 沈从年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目光一直流连在他的脸上,然而又那样的沉默,俞文青忽然觉得很没意思。 这种沉默像是一种无声的拒绝,俞文青的唇角忽地就耷拉了下去,眼神也跟着黯淡了,一直紧紧相握的那只手也失了力,像两条蛛丝一样,藕断丝连地挂着。 一阵轻风刮过,那蛛丝忽然就断了。 俞文青颓丧地盯着自己坠下的胳膊,无端地生起它的气来,皱起的眉毛似乎在责怪它的罢工。 算了,别再自讨没趣了。 俞文青又笑了笑,重新把脊背挺起来,无所谓地挥了挥手,自己把话补上了:“算了吧,其实我那也还——” “跟我回去。” 腕上骤然一紧,俞文青瞪着一双飘忽的醉眼,满是惊诧地看见了那只骨节分明的手。 “你醉了,”沈从年又紧了紧掌心,如渊似海深的眸子一分不错地盯着他,“跟我回去。” 俞文青又笑了,笑眯了一双眼。 被撬坏了的门锁早就替换过了,沈从年的家里是一如既往的冷清。 “喝水。” 俞文青抬头看见了沈从年的脸,伸到一半的手又收了回去。他扬起一张无辜脸蛋,目光盯着他那凸起的腕骨,双唇挨上水杯,就着沈从年的姿势喝完这一杯。 他没去看沈从年的脸,也不敢看他的眼。 直至这一杯水饮完,沈从年将杯子搁在了一旁的桌子上,像是一声叹息,他的视线由上而下地看着俞文青:“酒醒了就回去吧,我这没你睡的地方。” 俞文青一愣,睫毛不自然地眨了两下,而后又抬起脸看他,既无辜又委屈的样儿:“我不占地方的。” 沈从年盯了他两秒,忽然就笑了。 俞文青从那笑声里,听出了两分讽刺。 “别装了,你根本没有醉到这种程度。” 俞文青眸光暗了暗,勾起一边唇角,整个人都在一瞬间舒展开来,自在地仰靠在沙发背上。 既然装不下去了,那就不装了。 他朝着沈从年伸出一只手,邀请似的,暗示他坐在自己身边。 “你没必要这样做。” 毫无意外地,沈从年忽视了他的邀请。 “什么必要不必要的,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俞文青畅快地笑了一声,一口齐整的白牙亮得晃眼。 他收起那只邀约的胳膊,往身侧的空位拍了拍:“来,宝贝儿,到我身边来。” 这声“宝贝儿”叫得既缠又绵,像极了一坛醉人的经年陈酿,又好似寺庙里敲响的那一口古钟。 沈从年不为所动。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俞文青在一瞬间冷了脸,面上的那点笑意也荡然无存:“是,我听得懂,那又怎样?” “我说了你没必要这么——” “我自愿的,”俞文青打断他,显露出一副无畏的自在出来,“我自愿的,我高兴,我乐意,我就喜欢这么做,怎样呢?” “你!”沈从年一时语塞,双目瞪着他,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俞文青不明白他在气什么。 “你何必呢?你根本没必要这么做!” “我说了,我自愿的,与你无关。” 沈从年似乎更气恼了。 “我们之间没有这种必要,你根本不需要为我——” “我们?”俞文青笑了,笑得苦涩,“我们之间还有什么?” 沈从年望着他似乎存有希冀的目光,嘴唇微微动了两下,却是什么也没说出来。 屋子里又一次陷入沉默之中,两人的目光只在空气中交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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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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