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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见沈从年从胸膛里发出几声笑,那笑声又低又沉,却性感得要命。 “沈从年,”俞文青撑起身体看他,目光带着审视与困惑,“你是上天派来惩处我的吧?” 否则怎么一听见他的笑声,心就软成了一滩烂泥? 俞文青没在意也没等沈从年的回答,他三两下剥光了自己和对方,遵循着原始的本能,尽情地享受彼此。 他听见两人的心跳渐渐趋同。 这一场不知经历了多久,沈从年再回神时,窗外的天空已然黑透,他感受到身后的俞文青还揽着他的腰,胸膛挨着脊背,抱得很紧。 这人有个毛病,老喜欢在床上做些扫兴的事儿,方才他们彼此纠缠的时候,这人就握着自己逼问这些年的情感经历。 他那时候正被他弄的云里雾里,哪有功夫听他的逼问,本想着囫囵概括、敷衍了事,却被他一把攥得生疼,险些昏厥过去。 这个人坏透了。一句句地逼问,一点点地深挖,非要他回忆到具体的某年某月,把每一个细节都说得一清二楚、再无一丝遗漏才肯好。闹得他几次都恨不得一掌将他击晕,再把他绑缚起来,也让他尝一尝这不上不下的滋味。 “沈从年,”身后的人还未清醒,却循着本能又把他往怀里带了带,臂弯压得他几乎快喘不上气来,“你是不是又偷摸着骂我呢?” 沈从年皱了下眉,不知道他哪来的依据:“没有。” “真的吗?”炙热滚烫的气息扑面而来,沈从年被他包进胸膛里,居高临下地质问:“真的没骂我?也没恨过我?” 沈从年又皱了下眉,他不明白这人怎么又扯到了别的事儿上,他好像总是如此。 额前伸过来两根修长的手指,按在他的眉间轻柔地打着圈,俞文青用自己的手指揉散了他眉间的不平,自己却压下了眉头:“年年,告诉我,有没有恨过我。” 又来了,沈从年厌烦极了他这床上的臭毛病。 “嘘。”正要张口,俞文青又伸出一根手指抵住了他将要回答的唇。 白晃晃的顶灯从背后落下,俞文青用宽阔的脊背盖住了大部分的光芒,沈从年由下而上地看他,只觉得他这双的眸子又黑又沉:“别哄我,实话实话就好,到底有没有恨过我?” 他脖子上的缝线已拆,新生的肉芽泛着红粉,像一道未流血的新伤。 “不恨。”沈从年轻轻摇了头,指尖轻轻抚上了那道疤痕。 俞文青不肯相信。 “你骗我,你又骗我。”他说这话的时候情绪没有一丝激动,甚至连眉头都没皱过一下,只是一双眼睛望着悲哀。 “我没骗你。”沈从年伸手盖住了他难过的眼睛,又抚着眉毛一遍遍地捋,他像是承诺那样,郑重地说出:“我再也不会骗你了。” “我不信。” 他没说自己是不信他不会骗自己,还是不信他没有恨他。 但或许,这两者也没什么区别。 沈从年勾着他的脖子坐了起来,也把他的脑袋放在了自己的肩窝,他顺着他光裸的脊背慢慢地向下抚摸,也一遍遍不厌其烦地回答:“真的没有骗你,我真的真的,没有恨过你。” 俞文青靠在他的肩膀上呼出两口气,也把那点爱不爱、恨不恨的矫情抛了去,他其实自己也不知道,恨与不恨,到底哪一个回答更能让他满意。 屋子里静默了半晌,俞文青感受着沈从年轻柔的抚摸,他忽然问:“那你想过我吗?” 恨与不恨或许不重要了,他现在只想知道,这个他日夜思念的人,究竟有没有如自己想他的那样,也在思念着自己。 这一回,沈从年没有回答。 “想过我吗?”俞文青从他的肩膀扬起头,目光炯炯地盯着他的面庞,也乐此不疲地追问着答案:“想没想我?这么多年。” 沈从年还是没有回答,于是俞文青便换了一种问法,他说:“要是我没来蒋奇的婚礼,我们是不是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了?” 沈从年静静地望着他的眼睛,沉默在他们之间逃窜。 半晌,沈从年忽而推开了他,翻身而起。 他身上还带着俞文青留下的点点痕迹,这样冷漠的背影,让俞文青一时懊恼,他想自己大概又说错了话。 沈从年不知道俞文青在想些什么,他只是赤着脚走到了衣柜前,“哗啦——”一声,推开了柜门。 不知道哪件衣服里掏出来的钥匙,俞文青只见他伸手往柜子里摸索了一下,接着一个小巧的抽屉显露出来。 沈从年捏着钥匙拧开了那上了锁的小抽屉,伸手掏出了最底下的文件袋,里面如数家珍地存放了三张飞机票。 沈从年把这三张机票一一摆出来,摆在了俞文青的眼前。 俞文青明晃晃地看见了,那三张机票的目的地,都指向同一座城市,恰是他所在的那座城。 沈从年没去看他的眼神,也没回答他的问题,他只是低头摆弄着三张机票,将它们颠来又倒去,声音缓慢地向他叙述。 他说他以前所在的那个位置身份特殊,出国受到限制。 他说他从那个位置下来后,反倒是有了几次出国的机会,然而次次都是因公,他也不能随意地乱走。 他说他知道俞文青在哪座城市,然而却并不知道具体的方位,因而只留下了这三张机票。 他说了很多,却也隐瞒了很多。 沈从年没告诉他,他也曾经幻想,想他们相遇在街角路口。 但他们没有。 可沈从年还是把这三张机票留了下来,悉心地管理,好好地存放,他想若是此生再无相见的机会,至少他们也曾站在了同一片土地上,闻着相同的气息,吹着一样的海风。 至少至少,他们也曾有过曾经。 至于婚礼上的那一次重逢,沈从年也没有说。 蒋奇当然没给他寄去请柬,纪九也不是他的好友,他之所以出现在那儿,其实是他死皮赖脸地求来的。 那一日他在办公室里伏案了一上午,脖酸眼胀地正在活动肩颈,就这么一转头,恰好瞧见了同事手上拿着的一张请柬,眼尖的他一眼认出了新郎官的姓名。 白日梦的毛病又犯了起来,沈从年望着那个名字幻想起俞文青的出现场景,鬼使神差地,他问同事能不能多带一人。
第36章 你在吃药N “沈从年,你在吃药。” 俞文青不知何时从浴室钻了出来,就靠着门框上看着沈从年的背影,语气十分笃定。 其实好些天前他就有所察觉了,沈从年总在睡觉之前,趁着他洗漱的时间偷偷躲起来,虽然每次都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待自己从浴室出来,他又是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淡然模样。 但俞文青还是觉察出来了,觉察出他有事瞒着自己。 俞文青的耐心从没这样好过,他一直耐心地等着,等着沈从年的主动坦白,但遗憾的,他没有。 这耐心一直等到前两天的晚上,俞文青洗漱完从浴室出来,恰巧撞见了沈从年在往嘴里扔什么东西,他看着那个慌忙的背影心里冷笑。 他装作不在意地随口一问,想知道他在吃的是什么东西,然而那沈从年居然跟他说,吃的是维生素片。 有时候俞文青真想敲开沈从年的脑袋好好看一看,看看在他的脑子里自己是不是就有这么愚蠢,蠢到能这么轻易相信他的鬼话? 维生素片,他还真会扯淡。 俞文青向他伸出手去,也笑着朝他讨要两片维生素片。 果不其然,沈从年握在背后的手又缩了一下,目光也带着躲闪的意味,跟他说,不能乱吃的。 “不能乱吃你为什么吃?”俞文青虽是收回了手,目光却丝毫不肯放过他,如鹰似隼牢牢地盯着他的眼睛逼问。 “我…”沈从年卡顿了一下,像是在思索应对的借口,然后他说:“上次体检,医生说我缺乏维生素,所以才让我补的。” 喔,好一个冠冕堂皇的正当理由啊。 可惜站不住脚。 “哪个医生?在哪家医院查的?缺的是哪号维生素?”俞文青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温和、不那么咄咄逼人,“也让我看看呗,不过是个维生素而已。” 那一天的后续是什么来着?哦,沈从年抓着他的手吻了他的唇,试图用一些特殊的方法蒙混过关。 的确,他是蒙混过关了,可惜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 终于还是让他逮着了。 “手拿出来,我要看。”俞文青冷了声,难得的严肃。 他本就是个偏凌厉的长相,这样一冷脸,浑身的气势都显露出来。 沈从年还想挣扎:“没什么好看的,就是一个破维生素片而已,市面上多得是。” “是啊,市面上多得是,所以我看一眼也没什么吧?” 沈从年抿着唇,抬起眼看着他,好半天都没有说话,眉心皱得很轻,眸子里写着倔犟。 他不肯。 俞文青知道沈从年有沈从年的坚守,但他俞文青也有自己的执着。 “不愿意吗?”俞文青最后问了一句。 很快,他敏锐地觉察到,在他说出这句话之后,沈从年的身体明显地僵了一下,眼神也不敢与他对视了,一个人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其实他的心思也不难猜,他们现在这样的关系,沈从年还能想什么呢?他大概也在害怕什么吧。 是啊,他们之间的隔阂已然足够深厚,为什么还要无故地平添一分呢?不过就是个药瓶子罢了,拿出来就好了,为什么不肯呢? 可沈从年就是不肯。 他感到一股深深的无力从胸膛扩散至全身,他甚至连口气都叹不出来了。 “沈从年,你知道我会因为这件事而伤心的。”他看见沈从年的头颅又低下了几分。 “你爱我,却不肯跟我说实话。”俞文青一眼不眨地盯着他的发顶,无声地为他施加压力:“其实你还是跟我生了嫌隙吧,又可能根本不信任我,所以不想跟我坦白,对吗?” 他把问题轻飘飘地抛过去,肉眼见人瑟缩了一下肩膀。 “不是的……”这人终于肯开口了,然而说出的话却一点也不中听:“我没有不信任你,我只是……” 只是什么?他又不肯说了。 俞文青终于觉得疲惫了,他不明白沈从年为什么要在他们之间横割一道伤口,显得它越发的不堪而伤痕累累。恍惚间,他甚至错误地以为,或许沈从年就是享受这种拧巴的关系也说不定。 算了,他不想说就不说吧。 俞文青和沈从年发生了矛盾,没吵架、没翻脸、也没有分手,他们只是互相别扭着,谁也不肯低头。 俞文青其实知道的,以他现在这样的身份,他若是想查一个人的病历信息,其实很轻松,左不过一两天的时间,他就能把沈从年这些年的就医信息查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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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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