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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的,大的,圆的,尖的,错落有致。最大的那顶是虎绛的,圆顶上插着一面旗子,旗子上绣着一只金色的老虎,在风里猎猎作响。 帐篷之间有小路连接着,弯弯曲曲的,像一条一条的蛇。兽人们在那些小路上走着,有的化为人形,有的保持着兽型,来来往往的,像蚂蚁搬家。 “好看吗?”虎冥站在他身后,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但七七听得很清楚。 “很漂亮。”七七说。他回头看了虎冥一眼,虎冥站在他后面,风吹起他的头发,露出那对毛茸茸的耳朵。耳朵在风里轻轻抖动着,像是也在看风景。 七七转回头,继续望着远处。虽然是坐着巨蟒上来的,但他还是有一种成就感。这座山很高,高到云都在脚下,高到风都变得稀薄。 他站在这里,觉得自己很渺小,又觉得自己很伟大。渺小是因为山太大了,草原太大了,天空太大了。 伟大是因为他站在了山的最高处,俯瞰着一切。 风越来越大,越来越冷。太阳沉下去了,天边只剩下一抹暗红色的光,像还没熄灭的余烬。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先是最亮的那几颗,然后是那些暗的、小的,密密麻麻的,像有人在天上撒了一把碎钻。 星河也开始显现了,从天的这一头流到那一头,像一条发光的河。那些星星在流动,缓缓地,无声地,像时间本身。 七七打了一个哆嗦。风太冷了,他的手指都冻僵了,脚趾也没了知觉。他搓了搓手,哈了一口气,白雾在眼前散开。 “虎冥,我们回去吧。”他转过身,朝虎冥伸出手。 虎冥看着那只手,又看着七七。七七的脸被风吹得红扑扑的,鼻尖也红了,嘴唇有点发紫。他站在那里,朝他伸出手,像在等他。 虎冥把手放进七七的掌心。七七握住他的手,张开翅膀,飞了起来。金色的翅膀在夜色中展开,边缘泛着柔和的光。 虎冥被他拉着,脚离开了地面,身体在风中轻轻晃了一下。七七收紧手指,握紧了他的手。两个人飞在夜空中,下面是黑沉沉的山脉和原野,上面是流动的星河。 风从耳边掠过,凉凉的,带着夜晚特有的清新。七七飞得很快,虎冥被他拉着,觉得风像一只手,在推着他的背。 他低头看着下面,那些白色的帐篷越来越近,越来越大。 七七在营地边缘落下来,收起翅膀。他松开虎冥的手,朝自己的帐篷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虎冥还站在原地,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长长的。 “虎冥,”七七叫他,“我脚好酸。”他的声音有点委屈,像是在撒娇。 虎冥走过来,在他面前蹲下。“卡洛阁下,我背你。”他说。七七趴在他背上,搂住他的脖子。虎冥站起来,托着他的腿弯,往帐篷走去。 七七的脸埋在他肩上,能闻见他衣服上那股淡淡的烟熏味,还有一点青草的气息。 到了帐篷门口,虎冥把七七放下来。七七掀开门帘,走进去,在床边坐下。虎冥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虎冥,我要泡澡。”七七说。虎冥点点头,转身走了。 热水很快烧好了。几个兽人抬着一只大木桶走进来,放在帐篷中央,又提着一桶一桶的热水倒进去。水汽弥漫开来,模糊了灯光。 七七脱了衣服,泡进水里。热水漫过他的肩膀,漫过他的脖子,漫过他的下巴。他闭上眼睛,靠在木桶边缘,长出了一口气。 疲惫从骨头缝里一点一点地渗出来,被热水冲走,被水汽带走。他的脚不酸了,腿不疼了,整个人像被重新组装过一样。 “虎冥。”他叫了一声。 门帘掀开,虎冥走进来。他低着头,眼睛看着地面,不敢乱瞟。水汽在他身边缭绕着,模糊了他的轮廓。 “进来。”七七说。虎冥走到木桶旁边,站定,还是低着头。七七趴在木桶边缘,仰着头看他。“给我捏腿。” 他把一条腿从水里抬起来,搭在木桶边缘。水珠顺着他的小腿往下淌,滴在地毯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渍。 虎冥蹲下来,手放在七七的小腿上。他的手指很长,指腹有薄茧,蹭过皮肤的时候有一点涩。他捏了一下,七七的小腿在他掌心里,肉是软的,骨头是细的。 他的手指陷进去,又松开。他慢慢地捏着,从脚踝到膝盖,从膝盖到脚踝。力道不轻不重,刚好。 七七舒服得眯起眼睛。虎冥的手很容易就在他腿上留下指印,红红的,一道一道的,像被什么东西压过。 “这个力道可以吗?”虎冥的声音很低,低得像在自言自语。 七七点头。“可以。”他闭上眼睛,靠在木桶边缘,让虎冥捏着。水汽在他脸上凝成细小的水珠,顺着鼻梁往下淌,要滴不滴的。 虎冥的手从她的小腿捏到膝盖,从膝盖捏到小腿。他的手指在她皮肤上滑动着,温热的,滑滑的。他不敢抬头,不敢看七七的脸。 他只敢看着自己的手,看着那只手在她腿上留下的指印。那些指印红红的,像一朵一朵的小花,开在他白皙的皮肤上。 他的手攀上了他的大腿。那里的肉更软,更嫩,手指陷进去,像陷进一团棉花里。他的心跳加快了,快到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他的手停在那里,不知道该继续还是该收回来。 七七抓住了他的手腕。虎冥抬起头,对上七七的目光。七七的眼睛是金色的,在昏暗的灯光里显得很深,像两汪看不见底的潭水。 他的脸被水汽蒸得红扑扑的,嘴唇红红的,微微抿着。 “可以了,”七七说,“抱我去床上。” 虎冥站起来,从旁边拿过一条干毛巾,递给他。七七接过去,擦了擦身体,把毛巾扔在一边。虎冥弯腰,把他从木桶里抱出来。他搂着他的脖子,脸靠在他肩上。他抱着她走到床边,轻轻放下。 七七沾到枕头,自动蜷起来,把被子拉过来,盖住肩膀。他的头发还湿着,铺在枕头上,红得像火。那缕蓝发从她耳边垂下来,在昏暗的光线里闪着细碎的光。 虎冥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七七闭着眼睛,呼吸很轻很匀,嘴角弯着,像是在笑。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在他床边趴下来,枕着自己的手臂。 “晚安,卡洛阁下。”他轻声说。 七七没有回应,他已经睡着了。虎冥趴在那里,看着她的脸,看着他垂下的睫毛,看着他微微张开的嘴唇。他的心还是很乱,跳得很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横冲直撞。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又睁开。七七还在睡,呼吸还是那么轻,那么匀。他伸出手,把七七脸上的碎发拨开,手指碰到他的皮肤,温热的,滑滑的。 他收回手,把脸埋进手臂里。他趴在那里,听着七七的呼吸声,听着风声,听着自己乱糟糟的心跳。
第167章 迁徙 七七是被帐篷外面的声音吵醒的。他睁开眼,躺着听了一会儿,然后坐起来,掀开门帘往外看。兽人们正在收帐篷。 那些白色的、圆顶的毡布帐篷,一顶一顶地被拆下来,折叠好,捆在驮兽的背上。木桩被拔出来,绳子被卷起来,石墩子被搬走。 原本密密麻麻的营地,变得稀疏了,像一片正在褪色的画。 七七站在帐篷门口,看着那些忙碌的兽人。他们动作很快,很熟练,像是在做一件做了很多遍的事。 有的在拆,有的在捆,有的在装,有的在检查。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偷懒,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这是怎么了?”七七问。 虎冥从他身后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把梳子。“这是在收缩营地,”他说,“我们快要迁徙了。”他在七七身后站定,把他的头发拢起来,用梳子一下一下地梳着。 七七的头发很长,这几天在苍野星,风吹日晒的,又干又涩,打了好几个结。虎冥很有耐心,一个一个地解开,从不扯疼他。 这几天都是虎冥在照顾他。从早上起床到晚上睡觉,从吃饭到洗澡,从梳头到捏腿。他做得很仔细,很认真,像是把这当成了一件很重要的工作。 为了给七七梳头,他还特意向虎绛请教过。虎绛教了他好几种编辫子的方法,他学得很认真,练了很多遍。 现在他已经很熟练了,能把七七的头发梳得又顺又滑,编成各种好看的辫子。 今天他编的是一个大辫子,从头顶编到发尾,粗粗的,垂在七七背后。辫子编好了,他退后一步看了看,觉得太素了。 他从旁边的草丛里摘了几朵小花,紫的,白的,黄的,小小的,插在辫子里。花在红发间开着,星星点点的,像撒了一把碎宝石。 “迁徙?”七七伸手摸了摸辫子里的小花,“这里水草丰美,为什么要迁徙?” 虎冥把梳子收好,站在他旁边,也望着那些正在收缩的营地。“因为冬季快到了。”他顿了顿,“别看现在天气很好,冬季可是来得很快的。” 七七抬起头,看着天空。天空还是蓝的,蓝得像一块刚染好的布,没有一丝杂色。太阳还是暖的,照在身上,像一只温柔的手。 他想象不出冬季的样子,想象不出风雪,想象不出严寒。但他相信虎冥。虎冥说冬季来得快,那一定来得快。 “在冬季来临之前,兽人族都会围捕储存大量的食物。”虎冥偏过头,看着她,“卡洛阁下,明天我们要去围猎。你想去看看吗?” 七七想了想。“不会打扰到你们吗?” “不会的。”虎冥说,“小芒会保护您的。卡洛阁下远远看着就好。” 小芒是那条巨蟒的名字。七七第一次听到的时候,觉得这名字和它的体型一点都不配。那么大的身体,那么小的名字。 后来他知道了,小芒是虎绛小时候捡到的,那时候它只有手臂那么粗,所以叫小芒。只是现在它长大了。 “好。”七七说,“我去。” 第二天一早,虎冥就来叫七七了。围猎的队伍已经准备好了,兽人们骑着各种各样的坐骑,有的是马,有的是狼,有的是豹,有的是七七叫不出名字的野兽。 他们身上穿着皮甲,腰间别着刀,背上背着弓,箭壶里插满了箭。虎绛站在队伍最前面,骑着一匹巨大的白马,手里握着一把长刀。 风吹起她的长袍,猎猎作响。她看见七七,朝他点了点头。 七七也朝她点了点头。他坐在小芒的背上,虎冥坐在他后面。小芒的身体在草丛里游动着,无声无息,快得像一阵风。七七抓住虎冥的衣服,望着前方。 猎物是一种叫做铁背犀的动物,体型巨大,有十几二十米长,四五米高。它的皮很厚,像一层铠甲,刀砍不进去,箭射不穿。它的角很长,很尖,能轻易刺穿一个人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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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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