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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伦。”七七叫他。 “嗯。” “你会保护好我的，对吗？” 卡伦抬起头看着七七。七七的眼睛是金色的，在训练室的灯光下亮亮的，像两颗刚剥开的糖果。 “会。”卡伦说。 七七笑了。“那我们就去洛伦星。” 卡伦看着他，看了几秒。“哥哥，雄父那边……” “我去说。”七七打断他，“雄父会同意的。” 卡伦没说话。七七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卡伦。” “嗯。” “你脸上的伤，记得擦药。” 卡伦摸了摸嘴角已经结痂的伤口。“好。” 七七笑了笑推门出去了。卡伦站在训练室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很久。然后转过身，继续打沙袋。砰，砰，砰。声音在训练室里回荡着。
第184章 很努力，但还差一点 七七靠在沙发上看书，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书是游记，讲的是一个虫族在星海的见闻，文字算不上优美，但写得有趣。 他正看到作者在海特兰斯潜水那一章，想着自己什么时候也能去一次。海利亚说海特兰斯的海底有会发光的鱼和比人还大的水母，他还没亲眼见过。 塔隆站在他身后，像往常一样安静。他的站姿很标准，背脊挺直双手垂在身侧目光平视前方，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但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他自己都没察觉。不是冷，是精神力开始不稳了，像暗流在深处涌动。 梅尔站在窗边，注意着塔隆，他能感觉到塔隆精神海里那些越来越乱的波纹。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塔隆的视线开始模糊，手抖得更厉害了。他想抓住什么稳住自己，但身前什么都没有，只有空气。他的身体开始倾斜，像一棵被风慢慢吹弯的树。 “塔隆。”梅尔早就观察着塔隆的异常，在塔隆快要倒下去的那一刻抓住他的手臂。塔隆的身体的重量压在梅尔身上。 塔隆的精神海在这一刻彻底失控了。雌虫狂暴的精神力像被释放的野兽，从塔隆的身体里冲出来向四周扩散开去。 那股精神力很混乱很暴躁，带着攻击性，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太久的猛兽终于冲出了牢笼。 梅尔把塔隆护在身后，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那股精神力的冲击。他的手按在塔隆的肩膀上，试图用自己的精神力帮他稳住精神海——但他知道这只是徒劳。 塔隆的暴走需要雄虫的安抚，不是他能做到的。他只能抬头看着七七，眼神里有一点紧张，一点担忧，但更多的是请求。“卡洛阁下。”他叫了一声。 七七放下书看着他们。塔隆的脸色很白，嘴唇也没有血色，眉头紧紧皱着像是在忍受什么巨大的痛苦。 他的手指在梅尔的手臂上抓出几道红印，但梅尔没有躲开。 “没事。”七七的声音很平静，对梅尔说，“把塔隆放到我身边吧。” 梅尔点点头扶着塔隆走到沙发边，让他躺在七七脚边。塔隆的身体在发抖，指甲陷进掌心里。 七七蹲下来，一只手抓住塔隆的手腕，另一只手按在他的额头上。精神力从他的掌心渗出来，像温水一样缓缓注入塔隆的精神海。 他能感觉到那片精神海的状态——狂风巨浪，漩涡遍布，到处都是混乱的波纹和刺痛的裂缝。他的精神力慢慢扩散开，像一张无形的网，把那些混乱的波纹一张一张地收拢，把那些裂缝一条一条地缝合。 狂风停了，巨浪平息了，精神海慢慢恢复了平静。 塔隆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眉头也渐渐舒展开来。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靠在七七的膝盖上。 七七的脸离他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那双金色的眼睛正看着他，平静的温和的。 他吓了一跳，猛地直起身，往后退了几步，差点又摔倒。梅尔扶住了他。 “卡洛阁下，”塔隆的声音有点抖，“对不起。” “没事。”七七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你感觉怎么样？” 塔隆低着头不敢看七七。“好多了。”他的声音很轻。 七七走到窗边，推开窗户。风涌进来，带着花园里玫瑰的香气。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看着塔隆和梅尔。 “你们的精神海都不太稳定。以后每周来找我一次，我帮你们梳理。” 塔隆和梅尔对视一眼，眼睛里有光。 “谢谢卡洛阁下。”他们的声音很齐。 七七点点头，又走回沙发边坐下，拿起那本游记继续看。塔隆和梅尔还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做什么。 “你们去休息吧。”七七头也不抬。 塔隆和梅尔弯腰行礼，转身走出房间。门在身后关上，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两个人并肩走着，谁也不说话。 走到走廊尽头，塔隆停下来，靠在墙上，腿一软差点又滑下去。梅尔扶住他，两个人都没有动。 “他帮我们梳理精神海。”塔隆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个不太确定的事。 梅尔没有回答。他看着窗外的阳光，想起刚才七七按着塔隆额头的样子，专注的平静的。 那种平静让他觉得安心，让他觉得这只雄虫和别的雄虫不一样。 “梅尔。”塔隆叫他。 “嗯。” “卡洛阁下好像不喜欢我们在身边。” 梅尔没说话。他觉得塔隆说得对，也好像不对。卡洛阁下不是不喜欢他们在身边，是不习惯。他不习惯有虫伺候他，不习惯有虫站在身后。 他是维尔斯家的继承人，从小被捧在手心里长大，但他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骄纵感。他只是不习惯。 “走吧。”梅尔直起身，“回去休息。” 塔隆点点头。两个人继续往前走，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着。 七七靠在沙发上翻着书页，但那本游记他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了。他在想塔隆和梅尔，想他们站在他身后低眉顺眼、小心翼翼的样子。 想他们说“谢谢卡洛阁下”时眼睛里的光，那种光是感激，是敬畏，是距离。他们和他之间隔着一条看不见的河。 河这边是他，河那边是他们。他们不敢过来，他也过不去。 卡伦想带他去洛伦星，他不敢和安列尔说。他怕安列尔拒绝，也怕安列尔同意。 他把书合上，放在茶几上站起来走到窗边。外面的花园里玫瑰开得正盛，风吹过来带着花香。 他想自己和莱奥尼斯之间也隔着一条河，那条河比他和塔隆之间的宽得多，深得多。 河这边是他，河那边是莱奥尼斯。他想过去，但过不去。莱奥尼斯想过来，也过不来。 他叹了口气，转过身，走到书桌前坐下，拿起笔给莱奥尼斯写了一封信。 “莱奥尼斯，卡伦用军功换了一个星球，叫洛伦星。他想带我去看看。我很想去，但我不敢和雄父说。我怕他拒绝，也怕他同意。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我很想你。” 他写完了，把信纸折好装进信封里，叫来机器小白鸽，把信封塞进它脚上的小袋子里。小白鸽歪着脑袋看了他一眼，振翅飞起来，消失在窗外。 七七站在窗边，看着那个越来越小的白点。 “卡洛阁下。”塔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七七转过身。塔隆端着一杯茶站在门口。 “梅尔泡的茶，让我端过来。”他的声音很低，不敢看七七的眼睛。 七七走过去接过茶杯，喝了一口。茶是温的，滑滑的，带着淡淡的清香。 “好喝。”七七说。塔隆的眼睛亮了一下，又低下头。 “谢谢卡洛阁下。” 七七端着茶杯走回窗边。塔隆还站在门口，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 “你去休息吧。”七七说，塔隆弯腰行礼转身走了。他的脚步声很轻，轻得像怕踩碎什么。 维尔斯家族的演武场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热闹了。阳光从穹顶的玻璃窗倾泻而下，把整个演武场照得亮如白昼。 场地中央的擂台是用整块的黑石砌成的，表面光滑如镜，能照见人影。观战席上三三两两坐着维尔斯家族的成员，有的低声交谈，有的倚着栏杆，有的端着茶杯。 连西亚都来了，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慢慢摇着，慢悠悠地品茶。 七七站在安列尔旁边，看着擂台上的卡伦。卡伦穿着一件深色的训练服，头发扎在脑后，露出一张年轻的脸。 他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紧张，但七七注意到他的手握成了拳头，又松开，又握成了拳头。莱德站在他对面，穿着一件同样的训练服，表情更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的双手垂在身侧，姿态放松，像是在散步，不是在决斗。 “雄父，你觉得卡伦能打得过雌父吗？”七七问安列尔。 安列尔靠在椅背上，熔金色的眼眸半睁半闭。“你雌父很厉害，”他顿了顿，偏过头看了七七一眼，眨了眨眼睛，“如果卡伦想赢，除非你雌父放水。” 西亚在旁边摇着折扇，慢悠悠地开口。“整个帝国，能打得过你雌父的虫都不多。” 他看了一眼擂台上的卡伦，目光里有一点惋惜，“卡伦倒是努力，只是终究还差了一点。”他摇着头，又喝了一口茶。 安列尔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西亚又说了一句让他更加窝火的话。“你们真的不考虑再生一个？” 西亚偏过头看着安列尔，语气很认真，不像在开玩笑，眼睛里有光，那种光叫“我很期待”。 安列尔给了他一个白眼。“雌兄！”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点警告的意味，“当初雌父也没考虑过要生一个比你强的雌子。你还不是照样长得挺好？” 西亚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想起自己小时候的事，塞廖尔似乎确实没说过要生个比他强的。他低下头，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好吧，我不说了。” 擂台上，莱德先动了。他往前迈了一步，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像踩在实处。卡伦往后退了半步，稳住身形，摆出了一个防御的姿势。 莱德的拳头挥过来，卡伦侧身躲开，但莱德的另一只手已经跟上了，卡伦来不及躲，硬生生吃了这一拳，往旁边踉跄了两步，但还是稳住了。 他又冲上去，这次更快更猛，拳头带着风声砸向莱德的面门。莱德偏头躲过，反手一拳打在卡伦的腹部，卡伦闷哼一声，退了几步，捂住肚子。 他没有倒，深吸一口气，又冲上去。 观战席上的维尔斯家族成员们有的在低语，有的在点头，有的在摇头。他们看得很认真，莱德下手没有留情，拳拳到肉，闷响在演武场里回荡。 但卡伦咬紧牙关一次都没有倒下，每一次被打退都站起来，每一次站起来都冲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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