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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个是邵承乾,虚弱中带着惯有的强势。 另一个……是于春玉。 赵辞秋的手在门把上停住了。 于春玉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应该在家休息吗?发烧、脖子上的伤、昨晚的惊吓……这个人怎么能就这样跑出来? 鬼使神差地,赵辞秋没有推门,而是退后半步,透过门上的小窗往里看。 病房里,于春玉背对着门站着,身上穿着简单的米色针织衫和浅灰色长裤,他脑袋圆圆的,有着饱满的后脑勺,赵辞秋从这个角度还可以看见他露出的纤长脖颈。 即使从这个角度,赵辞秋也能看出他站得笔直——那是种刻意维持的姿态,仿佛一松懈就会倒下。 邵承乾半靠在病床上,右脚被厚厚的石膏固定,高高吊起。 他的脸色苍白,眼下有浓重的青黑,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如刀,此刻正死死盯着于春玉。 于春玉沉默了几秒。 赵辞秋看见他的肩膀微微起伏,像是在深呼吸。 “离婚吧。” 三个字,清晰、平静、不带任何情绪,却像惊雷一样炸开在病房里。 门外,赵辞秋整个人僵住了。 门内,邵承乾的表情从惊愕转为暴怒,那张因为疼痛而苍白的脸瞬间涨红。 “什么?!!” 他的声音拔高,几乎破了音:“你凭什么?!提出离婚?!嗯?!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提要求?!” 于春玉依然背对着门,赵辞秋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手指慢慢收紧了。 “当年求我娶你的是你,现在要离婚的还是你,凭什么啊!!”邵承乾越说越激动,手狠狠拍在床沿上,震得输液架摇晃,“要提也是我提!我不同意!” 这反应出乎于春玉的意料。 门外的赵辞秋更是心情复杂得像打翻的调色盘。 一股隐秘的喜悦从心底冒出来——离婚?于春玉要和邵承乾离婚?那是不是意味着…… 紧接着,强烈的愧疚感淹没了那点喜悦。 邵承乾是他的朋友,他怎么能在朋友受伤住院、被妻子提出离婚时,感到高兴? 【我……我怎么……能有这样的想法?这么多年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赵辞秋在外面狠狠掐自己的手心,用疼痛来对抗内心那点不该有的情绪。 他沉浸在自己的谴责里,错过了于春玉接下来的那句话—— “承乾,我以前真的很爱你,但是我现在累了,放手吧,这不是你想看见的吗?” 这句话说得太轻,太疲惫,轻到门外的人没有听清。 但下一句话,赵辞秋听清了。 不为别的,就是因为邵承乾的吼声和玻璃破碎的声音同时炸开,吓得赵辞秋心脏骤停。 “我放你妈!!” “嘭——!!” 那是玻璃杯狠狠砸在地上的声音,伴随着邵承乾失控的咆哮。 赵辞秋猛地推开门冲了进去。 眼前的景象让他血液瞬间倒流—— 于春玉跌坐在地上,碎玻璃渣散落一地,在他身下铺开一片危险的光点。 他低着头,一只手撑在地上,另一只手捂着额角。 鲜红的血正从指缝间渗出来,顺着苍白的手腕往下淌,在米色的针织衫上晕开刺目的红。 邵承乾还保持着扔东西的姿势,喘着粗气,眼睛通红,像一头失控的野兽。 “承乾!你这是干嘛!”赵辞秋的声音因为震惊而变调。 他的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几乎在吼出那句话的同时,他已经冲到了于春玉身边。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病房里的三个人都愣住了。 包括赵辞秋自己。 他弯下腰,手臂穿过于春玉的膝弯和后背,一个用力,就把人稳稳抱了起来。 于春玉很轻,轻得不像一个身高一米八几的男人,抱在怀里的时候,赵辞秋能感觉到他在微微发抖。 “你……”于春玉抬起头,额角的血还在流,那双秀气的眼睛里满是错愕。 赵辞秋没时间解释,也没时间思考自己这个举动意味着什么。他抱着于春玉转身就往病房外冲,甚至没看邵承乾一眼。 “医生!医生!快来啊!医生!” 他的吼声回荡在安静的VIP病房区,很快有护士和医生从值班室跑出来。 “怎么回事?”一个中年医生快步迎上来,看到赵辞秋怀里的人时脸色一变,“快,送到处置室!” 赵辞秋跟着医生跑进处置室,小心翼翼地把于春玉放在处置床上。 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他当着邵承乾的面,抱走了他的妻子?!? “先生,请您先出去。”护士客气但坚定地把赵辞秋往外推。 赵辞秋退到门外,隔着玻璃窗往里看。 医生正在检查于春玉额角的伤口,护士在准备清创工具。 于春玉安静地坐着,微微仰着头,侧脸在灯光下苍白得透明。 赵辞秋的呼吸还没平复,他的手在抖——不是累,是后怕。 如果那个玻璃杯砸中的不是额角,而是眼睛……如果碎玻璃扎进皮肤更深…… “赵辞秋。” 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赵辞秋猛地转身。 邵承乾不知怎么下了床,拄着拐杖,单脚跳着来到了处置室门口。 他的脸色比刚才更难看,眼神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你什么意思?”邵承乾盯着他,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什么时候?和于春玉关系那么好了?” 赵辞秋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 他该说什么?说他只是一时冲动?说他看不得有人受伤?说他把于春玉当朋友关心? “他受伤了。”最后,赵辞秋只能干巴巴地说出这个事实,“他在流血,需要处理。” “所以呢?”邵承乾往前走了一步,拐杖重重杵在地上,“医院没有医生护士?需要你赵大博士亲自抱他过来?”
第12章 嫂子!留步! 赵辞秋能感觉到邵承乾的愤怒。 “承乾,你冷静点。”赵辞秋试图解释,“刚才那种情况,我只是——” 处置室的门在这时开了。 医生走出来,看了看两人,语气平静:“伤口不深,缝了两针。病人有些低烧,建议留院观察一下。另外……” 医生顿了顿,看向邵承乾:“邵先生,虽然这是您的家事,但我必须提醒您,暴力行为不可取。如果于先生想报警,医院可以提供伤情鉴定。” 邵承乾的脸色更难看了。 赵辞秋则顾不上这些,他越过医生看向处置室里面。 于春玉已经坐起来了,额角贴着纱布,脸色苍白,但眼神平静得可怕。 他下了床,慢慢走到门口,目光在赵辞秋和邵承乾之间扫过,最后停在邵承乾脸上。 “离婚协议我会让律师送过来。”于春玉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邵承乾,我们到此为止。” 说完,他没再看任何人,径直朝走廊另一头走去——那是离开医院的方向。 “于春玉!”邵承乾吼道,“你给我站住!” 于春玉没有回头。 赵辞秋看着那个背影,看着那人走过灯光昏暗的走廊,看着他在转角处消失,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冲动—— 他想跟上去。 想问他疼不疼,想问他要去哪里,想问他……为什么突然决定离婚。 但他不能。 邵承乾的手搭上了他的肩,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辞秋。”邵承乾的声音低得吓人,“我们谈谈。” 赵辞秋转过头,对上好友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 而那个带着伤离开的人,那个刚刚提出离婚的人,此刻正走出医院大门,迎着清晨的阳光,嘴角缓缓扬起一个极淡的、解脱般的笑容。 赵辞秋的肩膀上,邵承乾的手像铁钳一样扣着。 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情绪太复杂——受伤、愤怒、吃醋,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赵辞秋知道,接下来每一句话都可能引爆这颗定时炸弹。 “辞秋,你告诉我,”邵承乾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你对于我,到底……”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赵辞秋的表情变了。 那种变化几乎是瞬间完成的——从刚才的慌乱、愧疚,迅速转为一种深切的、带着痛心的失望。 赵辞秋抬起眼,直视着邵承乾,那双向来带着阳光笑意的眼睛此刻黯淡下来,像蒙了尘的星辰。 “承乾,”赵辞秋开口,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邵承乾心上,“你太让我失望了。” 邵承乾整个人僵住了。 扣在赵辞秋肩上的手力道松了一瞬,又立刻收紧,但那份气势已经弱了三分。 “什么……什么意思?” 邵承乾的声音有些发干。 赵辞秋轻轻拨开他的手,后退半步,拉开一个礼貌而疏远的距离。 他的视线扫过邵承乾打着石膏的脚,又落回对方脸上,眼神里的失望浓得化不开。 “我记得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赵辞秋的声音依然很轻,却字字清晰。 “小时候,有人找我麻烦,你会挡在我前面。你从来都是保护别人的那个人,承乾。”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走廊尽头——于春玉消失的方向,又转回来,眼神更加痛心。 “可现在呢?你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动手?用玻璃杯砸他?就因为他提出离婚?” 赵辞秋摇头,那个动作里满是失望:“就算,你不喜欢人家了,也不应该打他啊。你以前也会打人,可那是为了保护我啊。这才几年不见,你这是怎么了?” 每一个字都像细针,精准地扎进邵承乾最在意的地方。 他在赵辞秋心里,一直是那个会保护别人的英雄形象——这是邵承乾这么多年最珍视的定位。 而现在,赵辞秋亲眼看到他失控伤人,看到他像街头混混一样对妻子动手。 邵承乾的脸“唰”一下白了。 不是愤怒的白,是那种被人戳中最不堪一面的惨白。 他的嘴唇哆嗦起来,想辩解,却发现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里。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邵承乾急切地上前一步,拐杖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我不是……辞秋,你听我解释,是他先——” “够了!” 赵辞秋厉声打断他,音量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他低头看了一眼邵承乾抓住自己手臂的手,那双手在抖,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赵辞秋轻轻但坚定地掰开那些手指,后退一步。 “你好好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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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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