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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李安平按耐不住性子，破口道：“你他妈这是什么意思？！” 方谦不怒反笑：“这是我开的会，不是方总。方总坐在台下听我说，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周围人都不敢说话。 “那请问，这份文件上，最终签署的是谁的名字？”李安平反击。方和住院期间，很多事情都是他代劳，但最终还要过方和的眼。 方谦两只手十指交叉，垫着下巴：“这就看在座董事长们的意思了。” 在座其他人忽然被提及，略显突然，但似乎早有准备。他们不敢看方和一眼，但也偷偷开始交头接耳。 “什么意思？”李安平还想说什么，被方和拦下了，他开口道，“在座的各位能不能解释一下？” 一位看起来比较有威望的董事交头接耳后开口了，说得圆滑：“这不是看方总您最近身体不佳，李安平虽然帮了很多忙，但也不能替代您做事。再加上前段时间方佳慧在外遇刺，我们料想您也有些事情要处理……” 另一位董事接话道：“方氏从今年开局以来，就因为总裁的事情闹了一阵又一阵的风波。现在这财务数据可不好看啊。” “听说您主持的日本那边的黑道业务也没了吧？” “是了，也不能全靠黑道……” 在座的人七嘴八舌说开了。 许睿听了心里窝了一团火，就因为这种事这群老不死的就要架空方和？他不知道过去方和是怎么救的方氏，就凭他跟着方和这大半年里，方和几乎没有自己的生活时间全在处理公事这一点，他就冒火。 但他也忌惮着方谦在场，没有表现出来。 “所以……”方和一开口，全场就安静了。 他目光直盯方谦：“你这是在上演一场黄袍加身的戏码给我看？”
第368章 下坠（三） === “怎么能这么说呢？”方谦阴沉下脸来，“方和，今天董事会聚集在这里，不单单是为了一个案子，也是为了共同商讨方氏未来的走向。” 他站起身，长腿绕过办公桌，在方和一行人面前站定：“你也看见了，今年到现在的局势有多不利。纵然方氏背景深厚，但是失去先机就是输了未来。你之前的成就我们都有目共睹，这里除了你，我们都是白道出身，刚才董事们说的一席话，我先替你陪个不是。” 方谦一席话下来，在座的其他人都不敢吱声。许睿还以为他会继续怼方和，没想到他倒是先道歉了。 能屈能伸……也怪不得是能站在如今这个位置上的人。 “方氏黑白均沾，是方伯的意思。我们都不瞎，看得见黑道带给方氏了什么，在座各位都是受益者。但今年方女士的事情，还有上个月的爆炸，是不是又代表了黑道的业务出了什么问题，提前敲响了警钟？”方谦嘴角牵起一丝笑意，“这不是什么黄袍加身的戏码，这是在方总您到来之前，大家一起商量出的结果。方总您在处理完爆炸案之后，再回来主持大局，似乎也不急。” “别忘了，”他话锋一转，上前两步凑到了方和的耳边，用着仅能让方和三人听见的声音说，“这一回，你的命是我救的。” 方和神情平静，躲在衣袖下的手却捏紧了拳头。 许睿再是个木头脑袋，他也听出了方谦话里有话。什么叫做“处理完爆炸案之后”，没有许诺一个准确的期限，这个时间可以被无限期拖延。 他眯着眼睛看着方谦。方和曾经告诉过他，方佳慧的事情是他做的，只是苦于一直没找到直接证据。如果方和的话不假，那方谦就是十足的两面派。 方谦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看了他一眼。 方和的呼吸频率比平时快了不少，他侧头，对着李安平和许睿说：“你们回去吧。” “方和？”李安平诧异。 他转头看着方谦，轻轻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了。”紧接着，他绕过长长的办公桌，坐在了平时方谦坐着的那一把椅子上。 方谦狡黠的眸子亮了亮，道：“那就这次的会议就开始吧。” * 离开会议室之后，许睿一路把脸上写着“快要爆炸”的李安平拽上了车，发动机点了火，汽车离开了方氏的楼。 现在方和失势，他担心公司里隔墙有耳，有人抓到李安平的把柄。 李安平可能也是怕他在车上发飙会车毁人亡，只见他双臂环胸，胸口不断上下起伏。 他们回到了方和的别墅，一进客厅，李安平抓过沙发上最大的抱枕就一顿狂揍。 “操他妈的方谦，操！……”李安平的叫骂声不绝于耳。 许睿只能坐在他旁边等他冷静下来。他脑子里的思绪就像是缠绕在一起的丝线，还找不到一个解决问题的线头。 方谦那一副高傲的胜利者的模样还停留在他脑海里，与其相对的是方和沉默着走到那边本不属于他的位置上的画面。那一瞬间，众目睽睽之下，方和那么一个自视甚高的人，妥协了。 他什么时候见过方和吃瘪？在他丢掉松田的案子之前，从来没有。就连在加拿大的时候，他也只是曾经默默流泪，转头又是别人眼里的理智到无情的方总。 方谦在董事会前这么做，无疑是把他的自尊心踩在脚下，他料准了方和的脾气，得意洋洋地彰显着自己的胜利。 许睿想到，方和身上的伤还没好全，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他除了内心的煎熬，还有生理上的疼痛。 不知为何，曾经发了誓要让把方和从高位上拽下来，踩在泥土里的自己看到了这一幕，并不觉得高兴，反而心情愈发沉重。
第369章 下坠（四） === 方和在傍晚的时候回来了。不知为何，许睿看到他的时候，心里揪了一下。 他的身体状态似乎还不如昨天，没有人看着他的时候，他的步伐还是有些飘，似乎是想避免牵扯到腰伤。果然在公司里的时候都是装出来的。 李安平几乎是从沙发上一个跃起：“怎么样？” 空气沉默了几秒，方和缓缓道：“如你所见。” 李安平的牙都快咬碎了，他：“没事，上次伯母的案子，我们再找找证据……还有爆炸这一次，操他娘的方谦这么如鱼得水，和他肯定也脱不了干系，等证据都搜集全了，再开个会往他面前一摆，他怎么对你我们就怎么报复回去！” 方和没说话，许睿把他的表情读得一清二楚——他们三个人都清楚得很，爆炸案背后的幕后主使和方谦的关系不大。 方和似乎是有些疲惫了，他开口：“你先回去吧，我想休息一会。” 李安平还想留下，被他三言两语支走了。 客厅只留下了他和许睿。 许睿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他只是往前走了两步，接过了他脱下来的西服外套。 “伤……还疼吗？”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脑子一抽，忽然问起了伤的事情。 方和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问，答：“还好。” “真的？” 他苦笑，似乎此时才放松下来：“……有点累。” 许睿观察着他的神情，但也捉摸不透他的喜悲：“要洗个澡吗？我去帮你放热水……” 他转身想要离去的时候，手腕被方和抓住了。方和从背后抱住了他，他的双臂在许睿身前交叉着，搂着他的胳膊，下巴脑袋搭在他的肩膀上。方和的前胸贴着他的后背，手臂往里收紧了力度。 “别走……我抱一会。”方和在他耳边喃喃道。 他就像是一个忽然泄了气的皮球，忽然之间失去了重心，挂在许睿身上。好在许睿核心力量撑得住，不然两个人就要往前扑倒。 他这是在……示弱？ 许睿的心就像是被一只手揪着了，有点泛酸。 他有点想转身过去回抱着他，但他克制住了自己。 “会议后来怎么样了？”他问。 方和细小的声音在他耳边说：“和你们看见的……大同小异。” 许睿皱了皱眉：“他为什么……？” “很正常。于情于理，董事们都会这么做，他不过是得势的人。” “你没有怀疑过他吗？爆炸案这件事下来……他现在是最大的既得利益者。”许睿道。 方和放开了他，他按着许睿的肩膀，让他转了个身。 许睿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做，满脸迷惑。 一撇刘海被方和刚才的动作弄得乱翘，方和抬手，轻轻把它撇开，又说：“你好像长大了。” 许睿在心里给他翻了个白眼：“什么长大了……我又不是三岁小屁孩。” “不管调查结果是什么样……”方和说，“过不久，方谦要不是把你调到他的身边，要不就是派你继续在我身边潜伏。你还会选择我这一边吗？” 许睿才想起自己的双面人身份，也不知道方谦得势之后，还需不需要他这个“卧底”了。 他说：“但你也不会过的太差不是？他不熟悉黑道的业务，也不会想替代你脏了自己的手。” 方和笑了，有一点苦涩。 “不管怎么样，现在我还能保护你。” 但以后说不定了。后半句方和没能说出口。
第370章 下坠（五） = 许睿站在方和的门前思量已久，最好还是决定进去。刚想敲门，却发现门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仿佛在等着他似的。 方和侧面对着他，正窝在沙发里看着书，一盏暖色的落地灯把这个角落照射得无比静谧。他穿着深色的浴袍，头发还没干，似乎刚刚洗浴出来。 “怎么？”看到来人，他放下了书。 “没什么……就想看看你在做什么。”许睿轻声到。 方和深邃的眸子盯着他，他把书放在了旁边的茶几上。 “担心我？” 许睿不假思索：“没有。” 方和轻轻笑了一声：“那是为何？” 许睿看他云淡风轻的样子，仿佛傍晚时刻示弱的和他不是一个人。他心里诧异得很，又感觉自己自作多情。 “我想……”他确实是有隐隐的担心，但话到嘴边，又拐了个弯，“我在想你今后会怎么做，你肯定想夺回那个位置，不是吗？” 方和偏着头想了一会，问：“为什么呢？” “不想吗？” 方和指了指自己对面的那个单人沙发，示意让他坐下说。许睿也毫不客气，落地灯把两个人的身影都笼罩在了自己的光晕中。 方和开口：“你有没有想过，人们为什么都想往上爬？” “权利。”许睿说，“或者财富、地位，哪怕回报只有这其中的一个，人们都会趋之若鹜。” “对于那些闲云野鹤呢？” “那是另一些人的选择。” “那是另一些人的选择，”方和重复道，“是，但不会是我们。”语毕，他垂下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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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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