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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卿看着他，没有辩解，只是重复了一遍：“我不想你死。”末了，他补充到，“枪就在这里，如果你还是想杀了我，我不会抵抗。” 李安平把嘴唇都咬出了血。太狡猾了，他明知道自己根本杀不了他。 “……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 “对不起。” “说对不起就能让逝去的人死而复生吗？我还是信不过你，陆卿。” 逝去的人……陆卿目光飘忽。 “明天陪我去一个地方吧。”他说。
第407章 道歉（三） = 方氏的事故发生后，李安平甚至都没来得及回家里一趟。他记得自己上一秒还在用枪指着陆卿，下一秒醒来就是在陆卿的藏身之所，从网络上得知了方和的新闻。 震惊和不可置信之余，他们已经换了两个住址了。现在没了方和的方氏就是狼谭虎穴，就连方和的葬礼，李安平都是在新闻上看见的，他根本不敢去露面。 今天的陆卿穿了一身黑。 直到出租车驶向远郊，陆卿都没告诉他是去哪里。 李安平疑惑，但考虑到他俩还在冷战，他也没想多问。 下了车后，陆卿先是去路边的花店买了一束红色月季，拿在手里便往山里走着。这花也不想是要送给自己的样子，他就更是摸不着头脑了。 短短山路的那边是一片墓地。这时不是清明祭祖的节日，偌大的半个山头显得十分冷清。 李安平僵直在原地，这难不成是…… “他在这里吗？” 他心底还是无法接纳方和已经去世的事实，无法说出“这是他的墓地吗”这样的话。 陆卿没应，继续往前走着。穿过一片墓碑，最终停在了一排墓地的尽头。 墓碑上赫然刻着“陆文华”的名字，和旁边风吹雨打的别的墓不同，这块碑显得很新，旁边祭祀用的香炉也明显是新放上去的。 这不是方和的墓。 陆卿轻轻放下了那一束开得正好的月季，说：“母亲，我来看你了。我带来了您生前最喜欢的红色月季花。” 李安平睁大了眼睛。 陆卿继续自顾自说到：“对不起，母亲，真的很抱歉……距离您下葬已经过了很久了，这还是我第一次来看您。头七那天我也不在场。您还好吗？” 回答他的只有初秋的山林风声。 “就在您走后，我的身边发生了很多事……”陆卿转过头，看了李安平一眼，“我想，这可能是对我之前做的事情的惩罚吧。说实话，我不止一次想过追随你而去……” 他抬头望向天空。 “您走后，我想过很多。我在想清贫又不幸的我们，到底有哪些地方是被命运眷顾了，让这微不足道的人生有了可以继续下去的理由呢？” “过去这么多年里，我一直觉得不幸是可以被努力所转化的。于是从还没成年开始，我就一直在努力追赶不幸的发生，但更悲哀的事情是，我永远也追赶不上。从父亲生病到去世，再到您也身患重病。我不在乎我究竟用了什么手段，我只是需要更多的钱来跟命运较劲，去守护至今为止我认为的唯一被命运眷顾的东西，那就是成为您的孩子。” “……可是我最终还是失败了。” 李安平泪眼婆娑，上前一步，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我确实是个骗子。”陆卿转头，对着他说，“我骗了很多人，真实的我是什么样的，就连我的母亲都曾不知道。我也没有必要再骗你了，李安平。她走了，这些都已经没有意义了。” “你之所以做间谍，就是为了给你的母亲治病吗？” “是的。检验结果出来的时候，她就是癌症中晚期了。现在也算是解脱了，随我父亲而去了。” “她是什么时候走的？” “就在你发现我的身份的前一天。” 李安平恍然大悟，怪不得他发现陆卿真实身份后约他出来的那一天，陆卿根本不在意自己的生死。 他捏了捏陆卿的手，说：“活下去吧。虽然这个世界确实很操蛋……但是你要是现在就死了的话，我估计过不了就会被方谦或者许诚的人抓住然后死的很惨，所以你还是暂时先活着吧。” 这是这么多天下来，陆卿第一次有了想笑的冲动。他原来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笑了。 “你是从一开始就知道许睿的身世吗？” “不，我是后来调查才发现的。方和给他做的假背景做得很好，废了一番功夫才调查出来的。” “那方和到底是为什么绑架了许睿，这件事你有头绪吗？我之前问过他，没问出什么来。许诚呢？如果你知道许睿在方氏这里，方氏里还有你这个内应，许诚不应该也早就知道了吗？” 陆卿目光往下，陷入思索。 “我想……他应该很早就知道了。” “什么？！” “但他却从来没有问过我他怎么样，在做什么，过得好不好。昨天他给我发来消息，还是第一次问起这件事。” 李安平震惊到说不出话来，这一切的谜团像是一个漩涡，而他们似乎距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第408章 影子（一） = 许诚早上一到办公室，邮箱里就收到了他派人去调查许睿在方氏时的资料。 这一份花了线人调查了好几天的资料并不是很详细，才五页纸廖廖。其中有用的信息只有提到了许睿被方和带去了日本，还有曾经似乎出现在方氏的办公楼里。资料的颗粒度之粗糙，比陆卿以往提供的信息都要模糊多了。 许诚倒在办公椅上，捏了捏鼻梁。他忽然发现这件事比他预期的还要难办。 内线电话忽然响了，秘书告诉他是许睿来了。 “许睿？” “他已经在门外等候了。” “让他进来吧。” 许睿叩门，得到准许后，踱步到了许诚的办公桌前。 “你怎么来了？去沙发上坐着吧。”他移步到办公室里谈事的沙发上，招呼他也坐下。 许睿穿了一件轻薄的白衬衫和黑色西裤，许诚忽然发现他的弟弟好像不再像以前那样瘦弱。顺着身体线条起伏的衬衫下边，似乎有肌肉隆起，挽起的袖口还能看见青筋。 许睿说：“因为没在家看见你，听管家说你一早就来公司了，比所有人都早。” “那确实是，”许诚叹气，“哪有让员工比CEO来的还早的道理。” “集团现在怎么样？” “说实话，现状不是很好，父母出了事之后……股价跌了很多。”许诚坦白，同时疑惑许睿什么时候也开始关心公司的事情了，他以前有好吃好喝的伺候就行，从不过问工作的事，“这只是暂时的，最大的竞争对手方氏现在也不好过，虽然方谦也算是个能干的人，比起方和确是差了不少，况且还有你带来的机密文件，击垮他们只是时间问题。” 许睿问：“黑道那边呢？” 许诚看着他的目光深邃：“你怎么知道的？我们家从来没有和你说起过这些事。是方和出任务的时候带上了你，所以你才对这些有所了解的吗？” “是的。” “睿睿，”许诚的语气放缓，“你在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许睿似乎不想多说：“哥，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现在许氏里可能没有谁比我更熟悉方谦的作风，熟悉方氏的黑道产业，而且还双手沾上了血的人了。” “……什么意思？” “如果你需要人手的话，可以考虑一下我，我想在你可能也需要这样一个信得过的人来替你做些脏活，”许睿说，“我不介意沾染上更多人的血。” * 许诚自然是没有同意，但他敌不过许睿的执拗。 当他亲眼看见在射击场开枪不眨眼也不手抖的许睿时，他才意识到许睿并没有夸大其词。 他的弟弟完全变成了他不认识的模样。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许睿身上有了点方和的影子。 许诚承认，自己才接手了父辈留下的事业，确实需要一个得力的帮手。特别是以前父母想把他们往正道上引，有意避开黑道的部分，导致他一直是挥挥衣袖，借雇佣兵的刀杀人，不脏自己的手。 许睿的再三请求下，他终于同意让他参与进方氏黑道势力的收割行动里。 “我会和你一起去现场。”许诚的答应是有要求的，“参与收割行动的人是我很熟悉的雇佣兵团，一共有七个人。现场交由你来指挥。但如果出现了你无法应付的情况，队伍的指挥权会重新回到小队队长手里。” 许睿点了点头，默许了这个规则。
第409章 影子（二） = 拿到许睿提供的资料后，许诚的行动势如破竹。他不惜一切代价地想要打破许氏和方氏两家独大的局面，独占鳌头。 收割行动近在眼前，许睿在行前拿到了突袭地点的定位和资料。 他沉默着读完了全部内容，一只手撑在书桌上，面色沉重。 这个地方他去过。 这是他在第一次出方和给他的任务时去的军火工厂。时间有点久远，他不太记得清这里的厂长名字叫什么了，似乎是一对姓王的兄弟。 他到的那天，是他们热情地邀请了他，还送了他一把手枪作为新人礼物。这把手枪，至今还别在许睿腰间。 他这辈子没有想到还会再去这个地方，更没想到如今事态翻转，上一次还在一起开怀畅饮的兄弟们，这次就反目成仇，来要他们的命。 他自嘲地笑了笑，许睿啊许睿，命运弄人，如今你还是那个会把被你害死的人逐一抄下名字的那个一年前的许睿吗？ 他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 * 道上有这么一个共识，许氏的任务难度大，钱也多，风险和回报成正比。只是这一支雇佣小队已经接过好几次任务，这回还是头一次听说雇主也要亲自下场指挥的。 准确来说，是雇主的亲弟弟，听说是留洋回来不学无术的集团二公子，雇主还要在旁边亲自监督。 队长一听差点没昏过去，其他队员端枪的手都抖。 原本铲除掉有军械武器在手的工厂就不是易事，还要搭上一个保护想杀两个人玩玩的贵公子的无厘头任务。 队长得到消息后暴怒，和许诚据理力争，但迫于压力和双倍的金钱，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任务当天第一次见面时，他就觉得这个人不像是传说中的纨绔小公子，不苟言笑，说话沉稳有力，似乎对这次任务了然于胸。谈话时聊到杀人放火和毁尸灭迹，眉毛都没挑一下。 不知为何，他稍微安心了一点。 行动采用夜袭的形式，目标是摧毁整个基地，伪造火灾，并且将能够带走的货全数带走，不留一点军火痕迹。这样对外宣称的消息就会是某处工厂管理不当，易燃物爆炸，造成死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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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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