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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秩眼前一阵阵发黑,他感觉自己快吐了,像是小时候黄林熙逼着他去参加某个演讲比赛,上台之前袭来的那种紧张不适。 他不死心地偏头,正好对上沈临晖笑意盈盈的一双眼。 沈临晖若无其事地与唐秩打招呼:“下午好,唐秩。” 他刻意控制了音调,比平时低沉几分,完全不像不到两个小时之前将唐秩堵在林间小路边所使用的轻佻又恶劣的语气。唐秩皱了下眉,张嘴就要赶人走:“你坐过来干什么?” 沈临晖摆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态度:“啊,我看这里是个空位啊,不可以坐吗?难道这个位置上有什么我看不到的人?唐秩,不要讲鬼故事哦,我胆子很小的。” 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憋屈感莫过于此。唐秩张了张嘴,震惊于沈临晖的无耻程度,什么话都说不出。 在唐秩自认为冷得能杀人的视线里,沈临晖面不改色地将他上课需要用到的物品一一从书包中拿出,摆在桌面上。 不止唐秩对沈临晖突然变换的座位表达了疑惑,有几个同学来得晚了,只能在人满为患的教室中四处搜寻空位。路过沈临晖附近时,他们几乎都会毫无例外地说上一句“你怎么坐在这里”。而沈临晖将一条手臂状似无意地搭在唐秩身后的椅背上,表情平静地回答:“想换个视野,总坐前面没什么意思。” 唐秩听得想翻白眼,思来想去,还是忍住了。究竟是为了换视野,还是为了折磨唐秩,沈临晖自己心里一清二楚,冠冕堂皇地给自己戴什么高帽子呢?装货一个。 打发完好奇的同学,沈临晖又把头转过来,拉长音调叫唐秩的名字:“唐——秩——” 唐秩将靠近沈临晖的那只手拄在桌面上,堵住耳朵,隔绝沈临晖恼人的声音。沈临晖似乎是笑了声,但他终于不再骚扰唐秩。虽然很憋屈,唐秩还是长出了一口气,恰巧老师也准备开始上课,唐秩的注意力便被老师讲课的声音吸引,专注于课程内容本身。 沈临晖显然更看重自己的学业,进入状态后,他很少关注周围的人事物。老师在台上讲“机制”“风险”,解读一个个专业名词,沈临晖不时转一下笔,在自己的笔记上做好补充。唐秩一向听课认真,一时之间两个人谁都没搭理对方,回荡在他们之间的只有“嗒嗒”的、笔尖轻触屏幕的声响。 下课时间,沈临晖离开了教室,唐秩也抓住这个机会跑到卫生间。对着镜子,唐秩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可他又突然意识到,比起担心沈临晖说出真相的慌乱,被人揪住把柄的紧张,此刻他的心里,居然是对沈临晖本人的恼怒更多。 矛盾被轻易地转移,不再是peppermint与粉丝的纠葛,变成了唐秩与沈临晖的冲突。这种明确而具体的限定,让唐秩既庆幸又害怕。 回去时沈临晖已经坐在了位置上,正在喝冰水。一瓶与沈临晖同款的冰水正摆在唐秩桌面上,还有一个未开封的冰杯。唐秩在过道间站了几秒,沈临晖施施然起身,让唐秩进去坐好。 等唐秩将手指按在冰杯外壁,被液化产生的水珠浸湿指尖时,沈临晖看向唐秩,一只手点了点自己的眼角。 现在唐秩也搞不清楚,哪个沈临晖才是真的了。 又或许,人类本来就是多面的。真真假假,有时也未必有那么重要。 唐秩只是希望沈临晖能更坏一点,更讨厌一点,这样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恨沈临晖,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努力找到恨他的理由之后,又被他从手指缝中露出的一点好收买,被他玩弄得团团转。 唐秩将瓶装水贴在肿起的眼睛上,肌肉的酸胀顷刻间被缓解。沈临晖又喝了几大口水,吞咽的声音十分明显,让唐秩无法忽略。 闭着眼睛的唐秩,露出肤色苍白的下半张脸,装饰似的一点格外红艳的唇,乖乖地仰起头敷脸,像是很听主人话的漂亮宠物,值得抚摸、拥抱,或者其他什么更多的奖励。 沈临晖暗暗想,幸亏peppermint从来没有露过脸。那些攻击他的人见到他的外貌,或许就不会把话说得如此难听,就此爱上他,成为他的粉丝,也不是没有可能。 ---- 小沈开辟了一条很独特的赛道:嘴巴很坏的老公欺负窝囊人妻老婆
第17章 唐秩从未觉得在学校的时间如此漫长。 狡猾的沈临晖没有过多为难他,下课后他看唐秩站起身要走,也只是乖巧地让了位,顺便用温柔的语气叮嘱他“明天见”。唐秩在心里骂了他很多句,实际行动却十分没出息,也很礼貌地回答了“明天见”。 下了几级台阶,唐秩便听到有人高声喊着“沈临晖”,哄笑声在唐秩的背后响起,不知道是谁说了什么,氛围很是其乐融融。 快步走出教室前,唐秩听到沈临晖说:“好好好,周末我一定去,行了吧?” 沈临晖经常收到同学们的邀约,但不是每次都会应邀。邀请他的借口覆盖面很广,一起运动,一起聚会,一起吃饭,沈临晖不会筛选同行的对象,一贯随和,只要时间合适就会出席。 如果不是因为沈临晖曾经的善良形象,恐怕唐秩早就将他和初高中时学校里盛气凌人的富家子弟归为一类,就此敬而远之。 坐在回家的车上,唐秩懊恼地抓了抓头发,小声地念叨着:“还不如一开始就离他远远的呢。” 司机以为唐秩是在和自己说话,很热情地从前座回过头看着唐秩,问他怎么了。唐秩急忙摆手说“没事没事”,不好意思地将头埋得更低。 到家之后,唐秩换掉今天穿的衣服,穿着睡衣倒在床上,闭紧眼睛却毫无困意。想到沈临晖说的“明天见”,唐秩便觉得头很痛,烦躁的情绪一浪高过一浪。 沈临晖成功地将唐秩的面具撕开,戏服扯掉,如今的唐秩近乎裸身地站在沈临晖面前,沈临晖看破他的伪装,却不急于彻底戳穿他,而是让唐秩像被困在他手中的一只小虫般焦急地爬来爬去,等待审判落下的时刻。那把剑悬在唐秩头顶,不知何时会斩下,但唐秩清楚地知道它存在。 这种受制于人的感觉,才是最令唐秩不爽的。 唐秩只在明天下午有一堂课,任课老师快退休了,性格非常佛系,不会点名。纠结再三,不算好学生但从未逃过课的唐秩毅然决然地决定翘课。 今天下午和沈临晖的相处已经耗尽了唐秩的全部能量,光是听到沈临晖的声音,唐秩都觉得大腿发软,记忆又回到在湖边被沈临晖抱住的那一分钟。 周围风景秀丽,阳光很温暖,沈临晖很热,抱起来有点香,但如果他没在不久前揭穿唐秩,唐秩应该会更喜欢这个拥抱。 而所谓翘课,自然是不用向班长与学委提前请假的。唐秩也很确定,存在感微弱的他就算消失在课堂上,也几乎没有人会注意到,除了不怀好意的沈临晖,不会有人四处找他,询问他的下落。而对于沈临晖的消息,唐秩只需要自动屏蔽装作没看到就好。 隔日上午,唐秩爬起来把周末要交的课程作业提前做完,检查一遍后点击了提交。正欲去厨房准备午饭,手机忽然响了几声,唐秩的身体瞬间紧绷起来,又想到现在还不是上课时间,应该不会是讨人厌的沈临晖,这才长舒一口气,拿起了手机。 名为【联盟艺术史第七小组】的群聊中,有同学在说话。 【上上次课老师说月底之前要交一个小组讨论的记录,还要根据这次讨论内容做汇报,这件事大家还有印象吗?我算了算时间,最近差不多可以开始了,如果大家有空的话,我们这周末之前碰个面,讨论一下拍几张照片怎么样?】 【我可以】 【我也可以,最近课少】 这是一门选修课,唐秩为了凑学分选的,听说给分很宽松,就是需要做两次小组作业。好在老师很用心,提前按照学号分好小组,避免因同学之间互相不熟悉而造成组队时有人落单的情况。唐秩也在群里回复了“我可以”,不多时之前选好的组长便提议,如果今天下午大家都没什么事的话,他们可以去图书馆的研讨区讨论。 只要不去上课,不用见到沈临晖,让唐秩做什么都行。唐秩果断投了同意票,其他几名同学也表示“没问题”。组长动作很快,约好研讨区的空教室后将记录发到群里,提醒大家下午三点准时到对应教室,不要迟到。 回完群里的消息,唐秩加快了做饭的进度。他不喜欢高油高糖的饮食,总是吃得很清淡,又因为上学偶尔要赶时间,经常就是水煮菜配着煎好的鸡肉牛肉,再搭几片面包就是一餐。因为经常被认识或不认识的人说“瘦”,唐秩已经在很努力地多吃,但在其他人眼中,或许也就是吃更少减脂餐还是吃更多减脂餐的区别。 做完家务,唐秩抱着平板窝在沙发里。昨晚睡前唐秩将他在湖边录制的视频传进了软件的草稿箱,没来得及剪便睡熟了。他调了几个参数,让画面看起来像是梦境,朦胧的画面里光圈被放大、晕染,唐秩的腿被拍得很长很细,跑动时一点不明显的肌肉拉紧,微微突起,有种与他真实形象不符的生命力。 而在沈临晖出现之后,相机也并未停止记录。因为沈临晖站的角度不是正对镜头,没有拍到他的全脸,只录到了一个高瘦的身影。他将唐秩拉回怀里紧紧抱住的过程被完整地拍下来,当时太紧张,唐秩完全没有注意到沈临晖是将整张脸都埋在他肩头的,勒紧他的手臂上迫摄的青筋根根分明,张开的手掌几乎与唐秩腰的宽度相当。 还有最后他让唐秩不要哭时掐着下巴推开他的那个动作,沈临晖半低着头,眼神一瞬不瞬地落在唐秩脸上,指节修长,而唐秩露出的侧脸上眼圈很红,眼睛亮亮的,又有种可怜无措的湿润。明明是处在激烈冲突中的两个人,被相机一录,竟显得像是闹别扭的情侣在调情。 唐秩看得有点不知所措,手指在删除素材的按键上停留片刻,终究还是没有按下。这段素材被他丢进草稿箱中,和之前沈临晖借他皮筋的那几段放在一起。 下午的课是两点开始,一点五十九分,唐秩不出所料地收到了沈临晖的消息。 【沈临晖:怎么没来?】 【沈临晖:你是生病了,还是怎么样?需不需要我帮忙?没事吧唐秩?回我。】 唐秩毫不怀疑,如果他一直不回,沈临晖说不定会把唐秩逃课的事情闹大,以“担心同学”的借口向老师报告,让本来只是想躲清静的唐秩惹上许多没必要的纠纷。唐秩很生气,既恼沈临晖的冠冕堂皇,也恨自己没出息,打字时几乎要把屏幕戳出洞来。 【唐秩:没生病,没出意外,我很好。】 【沈临晖:哦,那就好。】 【沈临晖:我问了学委,你没和她请假,你也没和我请假。唐秩,你是故意不来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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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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