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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这么觉得,心里不踏实。我想过辞职,但是在职时间太短,简历不好看,我就想先干一年吧,反正品牌不错,待遇也不错。” 路应言撇撇嘴。“他是一点儿都没照顾你,反而拿你当枪使。” “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怎么想的,反正让我干这摊活儿他最起码少聘一个营销经理,工资加社保四个月能省十多万。” “就是把你累惨了。我有时候睡得早,一两点起来上厕所看见你家的灯还亮着。” 白天一听他会往自己家看立刻膨胀了,拼了命也没压住嘴角的弧度,只不过路应言伸手拿啤酒,没看到。 “现在整个行业形势都不好,换一家公司没准也是这样。”路应言端起易拉罐喝了一口,又放下,叹了口气。 “地产行业我一点也不喜欢,干了这些年是真干够了。” “不喜欢你还学这个?选专业的时候不懂?” 白天摇摇头。“我爸逼我选的。他在规划局干了一辈子,就想让我继续在建筑行业干,逼着我选了建筑学。大学期间我想转专业,卡在家长签字上,后来我修了经管类的二学历,想跳出这个行业,可惜那个学历单独拿出来根本没人认可,最后还是得在这个行业里混。” 路应言看着白天脸上的无奈,忽然间明白了——白天在房企做营销是对父亲最大的反抗,也是对他最大的妥协。 父亲是高官,孩子对自己的人生道路毫无话语权,这大概率是一个父权至上的家庭。大概率白天从小就循规蹈矩,即使想做些出格的事也会被内心的规则阻止,所以他压抑、内耗、想得多、心思重,对生活不满又跳不出去,只能反复跟自己较劲。 “干嘛这么看我?”白天笑着问。 路应言突然意识到自己把分析客户画像的习惯用在了领导身上,在心里笑自己职业病,笑了一下又顿住,眨了眨眼。 左面是不苟言笑的精英,右面是无知莽撞的男同,心里住着一个掌握不住人生方向的小孩,矛盾又迷茫。 “我脸上有花儿么?”白天又问。 路应言回过神,摇摇头侧身靠到沙发背上。“诶,你更喜欢做经管类的工作是么?” “也不是。” “那你喜欢什么职业?” “小时候想当画家,一直到初中都想,现在没什么喜欢的职业了,干什么都是混口饭吃。” “你会画画?” 白天点点头。“以前画画是爱好,上大学画画是专业技能。” “喜欢画什么?” “人。” “哦?穿衣服的还是不穿衣服的?” “都喜欢。” “那找时间你给我画一幅吧,全裸,只戴一条项链。” 路应言说完哈哈大笑,白天却惊出一身冷汗,连手指都抽了几下。 路应言看见白天的表情,脸上的笑容快速转变为不可置信。“你不会连这么盛大的名场面都不知道吧?” “知道,就是……就是……”白天一时间编不出理由,只好尴尬地笑笑。 “什么?” “我……嗯……我对女性的身体天然排斥。” “好吧,抱歉,以后不会提了。” “没事儿。” 路应言感觉自己说错话把气氛顶住了,时间有点晚他也不想重新调整一次了,戴上眼镜准备撤。“这顿烧烤吃得很开心,谢谢,改天我请你。今天太晚了,我回去睡觉了,你也早点儿休息吧。” 白天的心还怦怦跳着,一点想再腻歪腻歪的想法都没有,点点头送路应言到门口,礼貌道别。 门轻轻关上,白天往前一倒,额头顶住门板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到了那一天怎么办?怎么解释那一抽屉的画?怎么做他才能原谅自己的刻意隐瞒,宽恕那么龌龊的意淫? 白天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想得太早了……还没得到认可,怎么就开始担忧未来了呢…… 路应言的一句玩笑让白天忧心了几天。他明白船到桥头自然直的道理,但就是静不下心,偏偏这个时候工作堆积成山,偷不了一点懒。 路应言生病那几天正赶上月底,工作量激增,白天惦记着他的病还要琢磨他的规则,脑子不够用,每天晚上在家加班也才勉强把自己项目上该审的材料审完。其他项目还有资源整合、绩效考核、新一轮的营销策略等等工作,白天工作效率低下,赶了几天才赶完,之后猛然想起了那三套房子。 掐指一算距离签认购书已经32天了,白天让人马上发挞定函,一刻也别耽误,可底下的人都明白那房子怎么回事,犹豫着不敢执行,被白天堵在办公室门口批了一通。 八卦很快传遍了整个售楼处,人们才意识到共事时间长了大家都忘了白天刚上任时的样子,领导就是领导,混熟了也不能不听指挥。 白天刚刚无理由开了两个人,这又板了一回脸,“领导”两个字转眼成了大家午休时间的谈资。白天听不到,也不琢磨,继续赶工。 月底的例行工作还剩下员工谈话没做,已经拖到月初不能再拖了,白天把手头的事捋顺了放到一边,下午一上班就开始叫人。 在售楼处驻扎了两个月,白天能感觉到有的人个人能力明显有所提升,有的还是原地踏步,精神状态半死不活的。这种情况下优化带来的消极影响日渐显现,加上年底客源锐减,大部分人工作状态都没那么积极了。 冬天来了,行业萎靡,能卖出去房子的都是人才,卖不出去才是常态。白天也没对员工抱过高期望,稍微点拨一下,打打气,剩下的就只能靠自己悟了。 每个顾问叫到办公室谈一会,一个下午就过去了。白天口干舌燥、嗓子冒烟,叫完路应言就咕咚咕咚喝水,喝到人来了还没喝够。 “你别着急,慢慢喝。”路应言坐下一笑,“反正你也没什么跟我说的,我说,你听着。”
第39章 保温杯 白天挺佩服这些靠嘴吃饭的顾问,上一天班除了吃饭喝水其他大部分时间都在说话,好像不会累似的。白天没那个能耐,就静静地看着路应言的脸,那双眼睛,不说话,也没听他说了什么。 路应言说了十多分钟,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准备撤。白天拦住他,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掏出一个纸盒推到他跟前说:“送你个小东西。” 纸盒不到30厘米高,瘦长,上面印着一个蓝灰色的保温杯,杯身上有一只灰色的卡通小猫,团着身子趴在地上,小脑袋歪着,眼睛雪亮。 “谢谢。你送我保温杯是让我泡枸杞么?” “不是不是。”白天笑着摇摇头,“就是刷公众号的时候看见屈臣氏的广告,感觉挺适合你的。换换吧,别喝凉水了。” 路应言一挑眉,“白总连我喝凉水都知道?” “我上厕所会路过休息室,偶尔能看见你。” “对啊,白总上厕所得下楼。那下次你喊我一声,我跟你一块儿去。” “咳……干嘛?比比谁尿得远?” 路应言笑出声,“我估计我比不过你。谢谢。” “别客气了。” 路应言打开包装拿出杯子,拇指在猫头上摩挲两下。“挺可爱的。” “不光可爱,还实用。换换吧。” “行,不能辜负白总的一片心意。” “那润唇膏呢?我看你嘴唇还是有点儿干。” “嗯……那个放家里了,上班儿没法用,太娘了。” 白天拉开抽屉摸出一个小纸盒,手心朝下握着放到路应言跟前,手一拿开,是一只一模一样的润唇膏。 “用这个,用完放我这。” “两件九折是么?” “八折。” 路应言笑,拆开包装涂了一遍,涂完盖好盖子推回白天跟前。 “觉得嘴干就来找我。” “找你不更干了?” “那就等亲完了再擦,擦厚点儿。” 路应言无奈了,拿起保温杯往盒子里装。“行了,没什么事儿我先走了,刷杯子去。” “别装了,盒子放这我帮你扔了,要不拿出去引人注意。” “白总真细心。谢了。” 路应言留下一个微笑,握着保温杯离开办公室,下楼直接拐上走廊,加快脚步往深处走去。 卫生间里没人,路应言站在洗手台前拧开盖子,把杯子里的说明书和干燥剂倒在手上,刚想扔进垃圾桶突然被手心里一个红色的小东西吸引了视线。 那个东西跟干燥剂差不多大,塑料包装上一水的英文,正中间有个苹果图案。路应言扔掉说明书和干燥剂,放下杯子捏捏那个东西,好像是—— “糖?” 这不可能是赠品吧?他放的? 路应言撕开包装凑近鼻尖,立刻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苹果香气,想挤进嘴里尝尝味道又忽然顿住,扭头看了看门口。 润唇膏、保温杯、水果糖都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收就收了,可路应言隐约觉得这趋势不太对劲,边界不稳。 生日那天路应言就想好要跟白天谈谈,可他爽完脑子都麻了,一心只想睡觉,没谈成。后来生病耽搁了几天,再上班他忽然发现白天好像开窍了——距离拉开了,没那么慌乱急切了,也不会一天到晚盯着他了。 路应言对那种状态很满意,打算安心享用这款冬季限定,但渐渐的,两个人之间界限有些模糊了。 那天在他家,他们从公事聊到私事,从同事转成朋友,中间还做了床伴才会做的事,这算什么呢?路应言自己也有点迷惑了。 当初他只想着人前一套背后一套挺刺激的,真的搅在一起后才发现以往的经验很多都不适用了,尤其当公事和私事掺杂在一起,择清楚成了件难事。 路应言的界线是圈子里默认的界线,是给熟悉规则且不约不会见面的人划的界线,而白天跟那些人不一样。他不懂规则,横冲直撞,一个公司里上班天天见、天天亲,好不容易开窍了,能适应默认边界了,路应言又觉得自己的圈画小了。 到了这个时候再扩张就不地道了,况且他择不清,根本没法扩,这种不确定的感觉让他有些不安。 “走了!开会开会!” 楼道里忽然响起一阵脚步声,人声喧哗。 路应言一看到时间了,拿起糖挤进嘴里,刚想扔掉包装忽然觉得这糖挺好吃的,可以买点备着,又把糖纸塞进裤兜,拿起保温杯快步离开了。 歇了半个多小时白天嗓子没那么难受了,对着润唇膏上的唇纹端详半天,听到走廊上响起脚步声才出门。 夕会上白天又没少说话,说完回办公室往椅子里一瘫,手指头都不想动。 过了一会楼下的说话声、脚步声消失了,白天缓过点劲来,一下一下点着手机屏幕,眼睛盯着时间变化,脑子里盘算着工作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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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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