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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猜到了。” “他们不是针对你,是针对白总。因为你跟白总的关系……太近,所以受了牵连。” “我也猜到了。” “你起诉那个女的之后她找了张辰,让他们出赔偿款。张辰问郑总,郑总嫌数额太大不肯出,让张辰去谈。张辰搞不定那个女的,跟郑总来来回回说了几次,郑总不耐烦了,说一分都不给,连劳务费也不给。” 路应言感觉这事跟自己有关,应该接个下句,开玩笑说:“卖了那么大力气好歹演出费得给啊,郑总这可不应该。” “还有更不要脸的。之前那俩人的劳务费就给过一部分了,他让张辰付的,说回头给他,这又说不给了,让张辰自己去要回来。” 路应言听得直皱眉,但碍于车上有个司机不好说什么,只能摇了摇头。 “中间还有中介那边的事儿,分赃不均,加上这件事儿,两个人就闹掰了。所以张辰让购房人去闹,想把郑总出的定金退到自己手里填补他垫的劳务费,结果就把烂摊子扔给我了。”江蔓说完呵出一口气,气息里似乎有些哀怨,“我说了经理不在公司,闹也没用,没人拍板,他们不信。” “两个大老爷们难为你,太恶心了。” “张辰说他交代过那两个人别难为销售,直接见经理,是那俩人不听指挥,好像他没有责任似的。哼,他承诺每退出一套的定金就给他们一千提成,两个没素质的人为了钱什么事儿做不出来?” 江蔓说完停下了。路应言无意探听他们之间的事,江蔓愿意说就听听,不说了他也不提问,只轻轻“嗯”了一声。 “总之……”江蔓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谢谢你。” “没事儿。咱们售楼处阴盛阳衰,有事儿我必须顶上去,都是应该的。” “不光为今天的事儿。” 路应言回想了一下,估计江蔓指的是神访那件事,点点头说了句“好吧,不客气”,然后悄悄弯起了嘴角。 自己和江蔓明明是非必要不说话的普通同事,甚至可以说是竞争对手,可在这段难得的交谈中两个人却好像有些心照不宣的默契,真有意思。 沉默片刻后出租车开到了小区北门,江蔓指挥司机登记进门,拐来拐去往家门口开。路应言看着车子行进的路线,明白为什么两个人上下班从来没遇到过了。 路应言家在小区的西南角,进出都走西门。江蔓家在中间偏北一点,离三个门差不多远,而她习惯走北门,难怪。 出租车终于在一栋高层楼下停好,路应言下车把江蔓扶下来,一抬头就看见张辰快步靠近。江蔓似乎也看见他了,用鼻子哼了一声,砰的一声关上了车门。 出租车缓缓开动,路应言松开手看向江蔓。“你们聊吧,我回家了。” 江蔓挤出一个微笑。“再次感谢。” “别客气了。”路应言说完转身往家走,边走边回头看了一眼。 张辰靠近江蔓,伸出手想拉她的手。江蔓别过头,嘴里冒出一串哈气,不知道在说什么。 既要又要,心里还是最爱自己,最爱钱。 路应言摇摇头,转回头看看楼宇侧面的号码牌,又看看前方的小径辨别方向。 这个小区实在太大了,路应言估计走回家得好几分钟,摸出手机边走边点外卖,刷到盖浇饭时忽然想起了白天。 是不是应该打个电话问问他什么时候到? 作为男朋友,应该问问的吧? 路应言打开最近通话看到傍晚白天打来电话的那条记录,无意间一瞥,看见人名下面朝向左下方的箭头忽然心中一动。他又往下扒拉扒拉,看见一大堆客户名字中夹的几条白天的通话记录,箭头都是朝向左下的。 居然都没主动给他打过电话么? 好像是。 好像……不太对。 路应言咬了一下嘴唇,点击白天的名字,举起手机贴在耳边。 等待音只响了一下,一声“喂”就从听筒里传了出来。路应言不自觉弯起嘴角,问:“盖浇饭我点几份?” “两份。” “好。你还多久到?” “二十分钟。对了,你家还有别的吃的么?” “怕不够吃?” “嗯,挺饿的。” 路应言不确定白天的话里有没有别的意思,想了想说:“家里有方便面,要不我再点点儿烧烤?” “不用点别的了,吃着看吧。” “行,不够吃的话再给你煮袋儿方便面。” “嗯,并排卧俩鸡蛋,中间放一根火腿肠。” 路应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行,我先准备一下材料。” “不用准备。”白天的声音正经起来,“那次没事对吧?不用准备,听话。” 那次。 确定关系那天。 不光没事,还突破了生理极限。 路应言想起自己抖得停不下来的腿,脸突然热了,抿着嘴没说话。 “行了,我要下高速了,一会儿见。” “嗯,一会儿见。” 路应言说完挂断电话,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脚步停了,自己正站在那个摆着健身器材的小广场上沐浴着月光。他抬头看看自己家的窗户,又回头看看白天家的,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第72章 别扭 时间已经进入十二月,气温还在0度上下挣扎。路应言还没穿上最厚的羽绒服,在外面待久了腿有点冷,一进家门就脱掉外套走到电视柜跟前,摘下眼镜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地板升腾起热气,热得人犯困。路应言的眼睛有点干涩,眯起来看着草缸,几分钟的工夫就开始神游天外了。 江蔓给的信息证实了一些猜测,也把所有事情都串起来,形成了清晰的逻辑链条。 原本只是白天和郑澜生之间的对抗,现在加了一个不知是敌是友的张辰,接下来这三方形势会怎么发展? 如果是郑澜生要退定白天肯定不会同意,但现在郑澜生和张辰利益切割、关系对立了,张辰要吞郑澜生的钱,白天会怎么处理?退了让郑澜生难受?还是公事公办、一视同仁? 白天对郑澜生的态度那么强硬,但李胜春并没有给他足够的支持。白天靠山不牢,又是在人家的一亩三分地上,如果再这样下去…… 一种不祥的预感忽然闪现在脑子里,路应言身子一歪心脏忽悠一下,瞬间清醒了。 呼—— 路应言喘了两口气,心里七上八下的,抬头一看挂钟才发现跟白天打完电话到现在已经过去二十五分钟了。 说二十分钟到,怎么还没到? 路应言搓搓脸,打算给白天打电话,手机还没掏出来门铃忽然响了。他赶忙站起来几步蹿到门口,开门看见白天的一刻心终于踏实下来了,咧开嘴给了他一个拥抱。 “进屋,楼道里冷。” 白天拍拍路应言的背,脚往里挪了挪,可路应言没后退,就那么紧紧地抱着,动也不动。 “怎么了?” 路应言还没回话就听见唰啦一声电梯门开了,他赶忙松开胳膊往白天身后看。 骑手径直走近,伸长胳膊递过来一个袋子。路应言一接,骑手立刻转身跑了。 白天看着骑手进了电梯,转回头问:“刚才你怎么了?” 路应言也不知道自己在瞎担心什么,笑着摇摇头,后退两步让出门口。“不是饿了么?进屋,吃饭。” 路应言本来不饿,一打开餐盒盖子就饿了,一边埋头扒饭一边简单说了从江蔓那听来的内幕。嚷嚷着饿的那个人却吃得很慢,脑子一直在集中精力处理信息。 路应言吃饱了,放下勺子擦擦嘴问:“你跟张辰关系还可以吧?他想退定怎么不直接找你呢?” “奇葩女的事儿是他出的主意,你忘了?” “嗯,对,他没那个脸。那如果没有奇葩女的事儿,他找你你会给他退么?” “不一定。”白天把勺子斜插在餐盒里,擦擦嘴靠到椅背上,“他直接找我的话,我没法判断他说的是真是假,会怀疑这是不是他们俩做的扣儿。” “其实现在也不能百分之百确定真假,况且就算是真的也不是没有重新纠缠的可能性。利益面前没有永远的敌人。”路应言从裤兜里摸出电子烟深深吸了一口,侧过头吐出一串烟雾,“那现在这个情况,你打算怎么办?” 白天摇摇头。 路应言又抽了一口烟,目光跟着雾气上升、飘散,又落回白天脸上。“工地上什么渣滓都有,我非常、非常、非常担心你。” 路应言重重地说了三个“非常”,白天的心颤了又颤,走到他面前把人拉起来拥进了怀里。 白天明白路应言在担心什么,早在十一工人堵门时他就提醒过他,可脑子里的规则不允许他视而不见,他也咽不下那口气——郑澜生搞的事几次伤害到路应言,他忍不了。 “所以你……” 白天深深吸了一口怀里的甜香,说:“我再想想吧。” 路应言拍拍白天的背。白天松开手跟路应言一起收拾餐盒,装进外卖袋子,然后边擦桌子边问:“赔偿的事儿你打算怎么办?” “没想好。”路应言摇摇头,想起上一次面谈,心中好笑。 那个奇葩女到最后也没说实话,可能还抱着侥幸心理,指望着能从雇主那拿点钱才没抖落干净。 赔偿,劳务费,房子,这几件事是缠在一起的,利益互相牵制,如果不松口让他们继续狗咬狗形势会怎么发展?对白天会有什么影响? 三个利益个体,可能性太多了。路应言脑子有点乱,只能确定把他们逼得越紧影响到白天的可能性越大。想到这一点他立刻做了决定——撤诉。 “不行,你不能松口。” 白天又用那种沉着、镇定、坚决的眼神看着他,像那天命令他躲开纷争回休息室一样。路应言很想点头说“好”,可嘴唇张了张,只说了句“我也想想吧”。 白天的眉头轻轻跳了一下,没说话。 路应言觉得气氛有些沉闷,不想说了,伸手去拿白天手里的纸巾。白天没松手,垂下眼继续擦桌子,擦完进厨房把纸巾扔进垃圾桶,洗手。 路应言拎起外卖袋子开门放到外面,回来岔开了话题。“对了,刚才在医院我们仨都忘了让大夫开假条了。江蔓这算工伤么?能歇几天么?” “能。我现在就跟陈起扬说,别回头忘了。” 白天摸出手机给陈起扬发了个信息,让他通知江蔓休假一周,考勤正常报,发完收起手机,走近路应言揽住他的腰。“你有一颗善良的心。” 白天深深望着路应言的眼睛,目光里有笑意也有爱意,浓得化不开。路应言晃了下神,紧接着垂下眼躲开白天的视线,可眨眼的工夫下巴就被人抬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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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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