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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现在,他心甘情愿跪在这里。 不为别的,只因为这是江云澈的家。 这些牌位是江云澈的祖先,是他血脉相连的根。 沈妄微微垂下眼睛。 他在心里,对着这些陌生的牌位,一字一句地默念。 列祖列宗在上。 我谢无妄会护着江云澈。 用我能用的一切方式,护他一世周全。 不会让他受委屈,不会让他难过。 不知过了多久,祠堂的门又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江云澈探进半个脑袋,确认安全后才闪身进来,怀里抱着个鼓鼓囊囊的纸袋。 他反手关上门,蹑手蹑脚地走回来,在沈妄身边重新坐下。 “看我搞到了什么!” 他压低声音,眼睛却比星星还亮。 “张妈做的枣泥酥,还有桂花糕,本来是她留着自己当宵夜的,被我软磨硬泡抢过来了。” 他从纸袋里掏出两个还温热的油纸包,打开,甜腻的香气立刻飘散开来。 “喏,给你。” 江云澈捏起一块枣泥酥,直接递到沈妄嘴边。 沈妄怔了一下。 “快吃啊,愣着干嘛?” 江云澈催促,“我手都举酸了。” 沈妄垂下眼睛,就着他的手,轻轻咬了一口。 酥皮在嘴里化开,枣泥的甜味恰到好处。 “好吃吧?” 江云澈自己也塞了一块,腮帮子鼓起来,像只偷食的仓鼠。 “张妈做点心可是一绝,我哥都说比外面那些米其林餐厅的甜点师强。” 沈妄慢慢咀嚼着,点点头。 两人就这么坐在祠堂的地板上,借着长明灯昏暗的光,分食着一包点心。 江云澈话多,一边吃一边絮絮叨叨说今天赛车的事。 说那个赵家二世祖有多讨厌,说他哥生气的时候眉毛会皱成什么样。 沈妄大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听。 偶尔“嗯”一声,表示自己在听。 等点心吃完,江云澈打了个小小的饱嗝,满足地靠在沈妄胳膊上。 他今天折腾了一晚上,又吃饱了,困意开始上涌。 “沈妄……”他迷迷糊糊地叫了一声。 “嗯。” “你为什么会来当保镖啊?” 江云澈的声音越来越小。 “你身手那么好,懂的东西又多,感觉你去哪儿都能混得很好……” 沈妄的身体僵了一下。 为什么呢。 他想起两年前,北欧那个下着大雪的夜晚。 二十六岁的谢无妄遭遇了人生中最危险的一次暗杀。 对方有备而来,他身边带的保镖死的死伤的伤,最后只剩他一个人。 腹部中弹,倒在一条偏僻的巷子里。 血从指缝里不断渗出来,意识开始模糊的时候,他甚至以为自己这次真的逃不掉了。 然后他听见了脚步声。 很轻,很急。 有人蹲在他身边,是个很年轻的声音,带着惊慌。 “你还好吗?你流了好多血……你撑住,我打急救电话……” 谢无妄费力地睁开眼。 视线里是一张过分好看的脸。 十八岁的少年,眉眼还带着未褪尽的青涩,但眼神纯净的像雪。 他脱了自己的羽绒服盖在谢无妄身上,手忙脚乱地扯下围巾想给他止血。 因为动作太笨拙,急得眼眶都红了。 “你别死啊……” 少年带着哭腔说不停低喃。 “救护车马上就来了,你撑住!” 谢无妄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他只能看着少年,看着那双眼睛里映出的自己狼狈的样子。 那是他二十六年来,第一次在别人眼里看到如此纯粹的不加任何算计的担忧。 救护车来了,他被推进手术室。 再醒来时,少年已经不见了。 只留下一张字条,用秀气的中文写着:祝你早日康复。 谢无妄动用了所有关系,查到了少年的身份。 沪城江家的小少爷,江云澈。 那段时间正好在北欧旅行。 伤好后,谢无妄没有立刻回京城。 他伪造了一个身份。 父母双亡的退役军人沈妄,背景干净,身手出众。 然后又通过层层关系,把自己送到了江云澈身边,成了他的贴身保镖。 这一待,就是两年。 “沈妄?” 江云澈又叫了一声,声音已经含混不清。 沈妄回过神,低头看去。 少年靠在他胳膊上,眼睛半闭着,长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他睡着了,呼吸变得均匀,嘴唇微微张着,看起来毫无防备。 祠堂里很安静。 烛火温柔地跳跃。 沈妄看了他很久,然后轻轻低下头,嘴唇在江云澈柔软的发顶上碰了一下。 “睡吧,少爷。”声音轻得像叹息。 江云澈在睡梦中含糊地应了一声,脑袋在他胳膊上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沈妄保持着一个别扭的姿势,不敢动,怕吵醒他。 膝盖下的冰凉和胳膊上的温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可他觉得,就这样跪一辈子,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长夜漫漫,祠堂里的烛火静静燃烧。 窗外的天色,正一点一点,透出熹微的晨光。 第3章 信息 天快亮的时候,祠堂外传来鸟叫声。 沈妄维持着那个姿势已经好几个小时。 左胳膊被江云澈枕得完全麻木了,膝盖下的刺痛感一阵阵传来。 可他没动,只是静静看着靠在自己身上熟睡的少年。 晨光从祠堂高高的雕花木窗缝隙里透进来,一丝一丝落在江云澈脸上。 他的皮肤在微光里显得几乎透明,长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睡着的时候,他脸上那种活泼灵动的神采收敛起来,反倒透出一种近乎脆弱的安静感。 和两年前北欧雪夜里的那个少年,已经不太一样了。 那时候的江云澈更青涩,脸上还带着点婴儿肥,惊慌失措时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只受惊的小鹿。 现在的他长开了,下颌线条清晰了些,五官更加精致漂亮,不说话时甚至会让人觉得有些疏离。 沈妄看着他,想起刚才江云澈睡着时含糊的梦话。 听不清具体内容,就是几个含糊的音节,软软的,带着点鼻音。 说完还咂了咂嘴,像是梦里在吃什么好吃的。 一点防备心都没有。 沈妄轻轻叹了口气,极其小心地动了动发麻的胳膊。 江云澈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往他这边又蹭了蹭,整个人几乎要钻进他怀里。 沈妄看了看窗外越来越亮的天色,再过一个小时,宅子里的佣人就会开始活动。 要是被人看见小少爷在祠堂里睡在保镖身上,传出去对江云澈名声不好。 他深吸一口气,用还能动的右手轻轻托住江云澈的后背,左手慢慢从少年颈下抽出来。 江云澈又哼了一声。 沈妄跪着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膝盖,然后站起身。 动作有一瞬间的踉跄,腿麻得几乎站不稳。 他稳住身形,弯下腰,一只手穿过江云澈的膝弯,另一只手揽住他的背,稳稳地把人抱了起来。 很轻。 这是沈妄的第一个念头。 江云澈178cm,个子不算矮,但抱在怀里却没什么分量,轻飘飘的像片羽毛。 他抱着人走出祠堂,穿过安静的走廊,上楼。 江云澈的房间在二楼东侧。 沈妄用肩膀顶开虚掩的房门,走进去,把少年轻轻放在那张铺着浅蓝色床单的大床上。 睡梦中的人一沾到柔软的床铺,立刻自动蜷缩起来,抱住枕头。 把脸埋进去蹭了蹭,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沈妄站在床边看了他几秒,然后弯下腰,替他把鞋子脱掉,拉过被子盖好。 做完这些,他直起身,最后看了江云澈一眼,转身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带上了门。 回到自己在一楼的房间时,沈妄才感觉到全身的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他简单冲了个澡,热水冲刷着跪了一夜的膝盖,带来一阵刺痛。 低头看了看,两个膝盖都青了一大片。 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的睡衣,倒在床上。 闭上眼之前,他摸过床头的手机看了一眼。 有几条未读消息,来自谢金宁,他的妹妹。 【哥,你在沪城那边怎么样?什么时候把江云澈拐回家?】 【赵家最近小动作有点多,要不让我处理吧?我有的是力气跟手段!】 【爸昨天又问你了,我说你还在国外考察项目,你记得统一口径。】 沈妄,或者说,谢无妄。 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手指在键盘上悬停片刻,最终只回了一个字: 【嗯。】 发完消息,他把手机调成静音,扔在床头柜上,闭上了眼睛。 --- 江云澈醒时上午九点,阳光已经洒满了半个房间。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在自己床上。 昨晚的记忆一点点回笼。 他不是在祠堂吗? 所以是沈妄把他送回来的? 江云澈从床上坐起来,抓了抓睡得乱七八糟的头发。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衣服还是昨天那套赛车服,皱巴巴的。 鞋子整齐地摆在床尾。 房门在这时被轻轻推开。 江云澜端着杯温水走进来,身上已经换上了熨帖的衬衫和西装裤。 看到弟弟醒了,脚步顿了一下,走到床边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 “醒了?” 江云澜的声音比昨晚温和多了,“睡觉连衣服都不换?” 江云澈不说话,眼睛偷偷瞄他哥的脸色。 江云澜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喜怒,但至少没有昨晚那种吓人的低气压了。 “哥。” 江云澈小声开口,“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去那种地方了,我发誓。” 他说得特别诚恳,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全是真诚的光。 江云澜在床边坐下,看了他几秒,忽然伸手,用拇指轻轻擦过他的嘴角。 “偷吃的点心屑都没擦干净。” 江云澈:“……” 完蛋,又被抓包了。 他立刻换上最擅长的、可怜兮兮的表情,扯住江云澜的袖子。 “哥,我昨晚真的知道错了,一晚上都在反思,我正要写检讨呢!” “不用写了。”江云澜打断他。 江云澈一愣。 “今天在家反省,不准出门。” 江云澜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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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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