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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je,和我讲讲吧,为什么不开心?”简川打断他的笑容,想试探他原因,为什么不开心,为什么笑不出,为什么不拒绝,为什么不开心还要回应自己的要求。 “人不开心的理由,好像就那几个吧。”saje可能开始想绕过这个直接的疑问,但想了想似又下决心般,“川,你方便的话……我可以问你借点钱吗,不是特别多,十万费隆,我有笔钱这两天周转不开,三天后还你,如果不行也没关系的。” 当然可以啊,十万费隆相对简川的余额来说算不上多,其实反正他也是决定挥霍一空的人,简川甚至希望他有目的才最好,别说十万,就算saje骗光他的钱,结果导向来说没什么差别。 但也唏嘘,只是十万费隆,就连本属于自由的笑容也被剥夺了么。 简川直接用hichat pay给他转了过去,没有要什么凭证也没备注,saje骗他最好,没骗他更没这个必要。 不过由此能推测出saje确实有件事骗了自己,就是他需要钱必然不是因为要换摩托。 那个车型简川回来又搜索过,概念款从未公开发售,骗他都不用真的能买到的贵价车型,该说自己好骗还是saje骗术拙劣。 saje低头看着简川,看到他输入金额,确认支付,然后自己手机振动一声。这过程让他极度痛苦,叹了口气,拿起床头柜上随意扔着的那支唇膏,慢慢旋开膏体,轻捏简川下巴,替他涂抹滋润干燥的唇瓣。 他吻上去,只是轻轻相贴,在两人唇间交换过椰子味。而后用极低但沉甸甸的声音说:“川,谢谢你。” 隔日中午收到了saje的转账,比他承诺的还快。简川没多问,照常收下了。 傍晚在酒店正无所事事,又计算起房间剩下的日期,都快能收到离店前七天的每日一束纪念花束了吧。突然手机上跳出saje的语音,简川很快接起。 那边的声音很嘈杂,像有隆隆的风声。 “saje?” “川……”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颤动,不知道是因为风噪还是因为情绪。 “发生什么事吗?你在哪里?” “阿嬷没有了,回来前我把她撒在了海里。” “……你现在在哪?” “我在回来的船上,快到了。” “好,码头等我下,我来接你。” 这个点乌云正聚集,简川穿着拖鞋抄起门边的伞冲出去打了辆篷篷去码头,但是篷篷开得慢,只适合观光不适合赶时间,他跳下来又拦了辆摩的。快到码头的时候,天空闪烁,云间鸣雷,今天的雨落了下来。 他抽张纸币给摩的大叔,摆摆手不要找零,随即撑伞往码头奔去,而saje此刻也看到了他,一步步向他走来。 浑身湿透,头发垂顺,发丝一直顺着水痕流下水滴,就像毛发浸泡得湿漉漉的小狗,直到简川那把伞撑到两个人的头顶上,遮蔽这一隅小小世界。 saje抱住他,伏在简川肩侧,后背无声地耸动,“川,我有些懂你的心情了……” 简川的手掌轻抚上他的肩胛,“所以,你到处工作,因为阿嬷需要治疗?对不对?” 他不再隐瞒,点点头。 “为什么不早些跟我说呢,我可以借给你钱,也可以去看看她。”简川柔声劝慰。 “……和钱无关,这是我该做的事情,没必要拖你进来。” “可是这些天,我也一直在拖着你啊,”强行地拖着他聆听,拖着他放纵,拖着他浮木般陪自己度过最后的人生,“saje,等我死了,你也帮我撒在海里好不好。” 他喜欢海,才惧怕海,他喜欢海,才来到吉兰,他想无论最后实际用什么方案,他的归处总是大海的。 saje没有答话,过了一阵子,他说得很小声,像是真切地恳请:“川,你可不可以不要死?” 简川清楚记得第一次跟他说自己的计划时,还担心正常人听完会好意劝诫。但saje只说了,生死是自己的修行,是自己的因果,他不会阻拦。所以简川安然地接受saje做自己最后人生的旁观者。 简川没有表态,只说:“你说过,你不信佛,你也不会拦我。” saje又沉默了一会儿。 顺随因果,不扰他人,然你已为我之修行。 雨中拥抱持续太久,从雨帘倾注到雨势渐收,两人叫了篷篷回酒店,浴池上方的天幕花洒坠下热水,跟方才那场热带风暴降临的雨无差。 他们在暴雨雷鸣中接吻、纠缠。 ---- 🌧
第17章 特别客人 这晚两人并没有做什么,只是不停地给予对方拥抱和亲吻,好像都不想离开此刻亲密无间带来的安全感。 他们聊了许久,几近凌晨,简川理解阿嬷走后saje也需要倾诉的出口。吉兰人及时行乐得过且过的生活方式其实相应的抗风险能力很差,当地人这方面意识薄弱,本岛医疗条件不理想,小病诊所药店,大病就要折腾去半岛,重病家属两边来回跑。 因为习俗很多老人抗拒手术的治疗方式,最后就在岛上熬着,一辈辈老人离世,留在岛上的年轻人也越来越少。 “送阿嬷进重症病房的时候,我在想世界上怎么会有比红灯街的牌桌还烧钱的地方。”缴完第一笔款那会儿,医生告诉他后续可能还有三到四次手术,他卖了摩托,变现手边所有方便快速变现的东西。 “阿嬷不想做手术,是我强迫她受这个罪,所以是我的事。她意识还算清楚的时候说不许不管她的店,但我真的没时间去顾,药铺那边先找了小工帮忙看着,椰子摊是和海滩合作的,偶尔还是得去。” 他抱着简川,闻他身上的气息,“本来觉得很烦,现在有点庆幸那天晚上我在。看到你一个人坐在沙滩椅上,没有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最后又好像决定了什么一样,笨笨地往海里走。” 简川凑近亲了亲saje的眼睛,然后退开一些望向他,“我有时候在想,如果回到最开始,没有在海滩边遇见你,是不是我已经不在了。” “不会的川,你其实……很坚强,没意识到是因为缺少一个告诉你的人。那天晚上我知道你不想死才会救你,我只救不想死的人,”saje的手又放到他腰后将他搂紧,“而且,吉兰的海都不舍得你,只是轻轻地拥抱了你几下。” 简川小声笑起来,也紧紧拥住了大海的灵魂。 次日醒来,管家送来早餐的同时,也把纪念花束捧给简川,祝他享受在吉兰的尾声。 简川坐岛台边戳培根吃,saje帮他拆开花束,剪好插入花瓶。 “最后一周了?” “嗯。” 两人心照不宣,没再多说。 “川,明天陪我工作吧,其他推掉了,但明天这个是之前答应好的,陪我一起好不好?” “好,是什么工作,向导吗?”简川猜saje大概想顺便带他出去玩。 “明天就知道了,会好玩的。” 第二天一早,saje抚了抚简川的额发,说要先去接客人,让他再睡一会儿,慢慢来,等下到门口叫他。 简川又躺半小时,也睡不着了,起身洗漱换衣服。他发现自己的衣柜里慢慢积累着已经放了好几件saje的衬衫,有那件水蓝色的,顺手发消息问saje能不能穿,说自己的来来回回穿腻了。 saje让他随意,得到允许后他把衬衫套在自己的背心外面,他比saje还是白一些,水蓝在身上并不显黑,从镜中看衬得气色好很多。 原来自己不是每天死气沉沉,很大程度上是衣品问题。他翻出个运动胸包,领口挂上墨镜戴好渔夫帽,颇有一些真正的游客味道了。 等门禁铃声响起,简川直接走到院外,看见saje牵着只吐着舌头的萨摩耶,一人一狗等在外面,一个麦色一只纯白,都在对他笑,怎么莫名觉得还挺像的。 “它叫momo,是我们今天的小客人哦。”saje替狗狗介绍,momo热情但有礼貌,凑近简川闻了闻,用湿漉漉的鼻子蹭了下他的手背,这就算两人交换名片认识了。简川便摸摸它的脑袋,“momo你好,你真漂亮。” momo像能听懂,对这句夸赞很满意。saje提议,“中午去pati婆婆那边吃吧?我正好也要送药给她。” “好啊,好些天没吃到她的炒饭了。” 再次光顾婆婆的摊子,今天客人有些多,婆婆忙着炒饭招呼,看上去神采飞扬,精神还不错。 saje在档口边上拴好momo,它很亲人,等餐的客人扎堆来逗它。他们以为是saje的狗狗,纷纷询问男孩女孩多大了,saje陪着聊了一会儿。 简川就在婆婆给两人额外加的矮圆桌边坐好等他,看到她忙活时锦囊状的吊坠从领口翻出来,在领缘晃荡着。 saje聊完,坐回他身边,看着他望过去的方向出神道:“其实阿嬷生病的时候,我也动过去求这个的念头,可是我不想信,信了就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我只想用自己的能力去救她,还是怪我不虔诚,所以佛陀耶也没有眷顾她。” “事在人为,你尽力了。”简川劝他,“pati婆婆还不知道是不是?” “嗯,她身体也不太好,我没想好怎么说……过些日子给阿嬷做墓前再告诉她吧。” pati婆婆终于把客人的份炒完,saje过去帮她送餐,最后剩的量还够两盘中份,婆婆坚持他们两个男孩子不够吃,还要再炒,saje拦拦她,说川胃口小。“婆婆怕你吃不饱,我说她不信,你跟她讲。” “是的婆婆,我中份也吃不完。”婆婆用的盘子大分量足,就算中份也只能吃个一半多。 说话间今天的阵雨竟然已经落下,将档口雨棚砸得像鼓面,还好客人也都刚吃上,并不赶时间。 早上吃得晚,简川尽全力半盘都没吃完,被saje说教在吉兰小孩子如果浪费食物要罚跪沙滩,最后倒到自己盘子里一起消灭了。 雨后太阳没那么火辣,户外对momo来说不算辛苦,跟婆婆告别后两人牵着它散步到卢恩海滩。“川,我要去收拾下椰子摊,你先带momo玩一会儿吧。”saje把牵引绳交到简川手里。 其实momo一靠近沙滩已经有点不受简川控制,基本都是跟着它在跑,它很喜欢玩沙子的样子,在沙滩上挖坑打滚,还要冲去追海浪踩海浪,简川靠近它身边被小狗甩头甩了一身的海水和沙。 “momo你啊,本来是牛奶,现在变成拿铁了。”简川拿它没办法,而且因为是saje客人的狗狗,他也不敢解开绳子让momo撒欢,生怕出点问题,亦步亦趋地跟着。 momo又刨了个大坑,自己在里面滚还不算,好像很懂简川拉不住它,反而把蹲在身边的简川往沙坑里带,后果是简川没蹲稳往前一扑,借saje的衬衫上也沾满了沙。 “川,过来!”saje在椰子摊那边招呼。 “好了momo,我们过去吧。”他无奈笑笑,牵走momo往椰子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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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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