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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磨磨蹭蹭地洗漱换衣服，等走出酒店大堂的时候，已经快十点半了。 阳光比他们刚醒的时候又烈了几分，白花花地铺在石板路上，晃得人眯眼。空气里有股热带特有的味道——湿润的、带着花香的，混着不远处大海飘来的咸腥气，几种味道搅在一起，莫名地让人觉得松弛。 他们在酒店的自助餐厅吃了顿迟到的早餐。江楠端了一盘子乱七八糟的东西回来——有半熟的煎蛋、两片培根、一小碗粥、半块华夫饼，还有一碟子切好的芒果和火龙果。苏慕言比他简单得多，就一碗白粥配两碟小菜，安安静静地坐在对面看着他吃。 “你不吃点别的？”江楠叉起一块华夫饼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 “够了。” 江楠看了他一眼，他知道苏慕言的胃不好，吃不了太油腻的东西，但这也太寡淡了吧。 "你太瘦了应该多吃点。"苏慕言在一边忧心地看着他，又往他的盘里夹了几块肉。 "你把我当猪喂呢!" "........" 吃完饭，江楠拉着苏慕言去了酒店旁边的商店。 “买沙滩裤。”他说得理直气壮。 商店不大，东西倒是齐全，沙滩裤、泳镜、防晒霜、人字拖，花花绿绿地挂了一整面墙。江楠在里面转了一圈，拎起两条沙滩裤在苏慕言身上比划——一条是明艳的橘红色，印着大朵大朵的扶桑花，张扬得不行；另一条是深蓝色底子，上面有白色的小贝壳图案，低调得多。 “哪条好看？”江楠举着两条裤子问。 苏慕言看了看那条橘红色的，又看了看那条深蓝色的，目光最后落在江楠脸上：“橘红的。” 江楠弯起眼睛笑了，又把那条深蓝色的也塞进他手里：“那你穿这条。” 苏慕言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深蓝色沙滩裤，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说什么，转身去付了钱。 两个人又在店里挑了件薄款的短袖衬衫——江楠选了一件白色的，上面有淡淡的蓝色条纹，料子很薄很透气，穿在身上凉丝丝的。苏慕言没挑，他穿了件自己的浅灰色亚麻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结实匀称的手臂。 换好衣服走出商店的那一刻，海风迎面扑来。 他们住的酒店就在海棠湾边，从商店里出来，拐进一条窄窄的林荫小道，再往前走几步，整片沙滩便毫无预兆地撞进眼里。 白沙细腻如雪，一望无垠，踩上去松软温热，陷下去浅浅一层，像踩在揉软的棉絮上。海水自岸边向远天层层晕开，近岸是浅碧透亮的水色，清得能看见底下蜿蜒的沙纹；稍远便染作温润的翡翠青；待到与天际相接之处，又沉成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钴蓝。 阳光洒在海面上，碎成了一片一片的金子，随着波浪起伏不定，晃得人睁不开眼。 沙滩上已经有不少人了。 离岸边近的地方，几个小孩子蹲在那里堆沙堡，小铲子小桶摆了一地，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正认真地往桶里装沙子，鼻尖上沾了一粒沙也不知道。稍远一点的地方，一对年轻情侣在打沙滩排球，球飞来飞去，两个人跑得满头是汗，笑声一阵一阵地传过来。更远处，有个大叔叼着烟坐在折叠椅上一动不动，旁边的小桶里已经躺了好些漂亮的贝壳。 江楠脱了鞋，把脚埋进沙子里，舒服得眯起了眼。 “好软。”他用脚趾夹起一捧沙，看着它们从趾缝间漏下去，觉得这件事好玩极了，又做了一遍。 苏慕言站在旁边看着他，目光温柔得像化开的糖。他把鞋子脱了放在一边，把两个人换下来的衣服叠好，他把手机放进沙滩裤的口袋里，拉好拉链，再抬头时发现江楠已经跑出去好几步远了。 “哥！快来！”江楠站在海水刚刚没过脚踝的地方，转过身朝他招手。阳光落在他身上，把那件白色蓝条纹的衬衫照得透亮，勾勒出底下那截细细的腰线。他的头发被海风吹得乱七八糟，眼睛却亮得像碎了一地的星星。
第79章 你好，我叫Federico 苏慕言走过去。 海水凉丝丝的，裹着细沙漫过他的脚背，又退下去，留下痒酥酥的触感。江楠已经蹲下去了，双手在浅水里刨来刨去，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找什么？” “贝壳。”江楠头也不抬，“我要捡一个好看的带回去。” 苏慕言站在他旁边，低头看着他在水里扑腾。浪花一波一波地涌上来，打湿了他的沙滩裤，那截白得过分的脚踝露在水面上，沾着细沙和水珠，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苏慕言蹲下来，也把手伸进水里，帮他一起找。 两个人摸了好一会儿，江楠忽然“啊”了一声，从水里捞起一个东西举到眼前——是一枚小小的白色贝壳，螺形的，表面有细细的纹路，被海水冲刷得光滑温润，在阳光下泛着珍珠一样的光泽。 “好看吗？”江楠把贝壳举到苏慕言面前。 苏慕言看了一眼那枚贝壳，又看了一眼江楠被海水打湿的、亮晶晶的睫毛，声音不自觉地放得很轻。 “好看。” 江楠满意地把贝壳攥在手心里，站起来，水珠顺着他的小腿往下淌。他忽然起了坏心思，趁着苏慕言还没站起来，弯下腰，双手舀起一捧水，朝他泼了过去。 苏慕言被泼了个正着，海水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滴在那件浅灰色的亚麻衬衫上，洇出一片深色的水渍。他抬起头，看着江楠那张笑得肆无忌惮的脸，眼神暗了暗。 “你完了。”他说。 江楠转身就跑。 海水溅起来，打湿了他的后背。他跑得不快，一边跑一边回头看，笑得喘不上气。苏慕言几步就追上了他，从身后把人拦腰抱住，两个人一起栽进了浅水里。 水花四溅，像碎掉的水晶。 江楠躺在浅浅的海水里，头发全湿了，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他仰着脸看着苏慕言——苏慕言撑着胳膊撑在他上方，水滴从他的下巴滴下来，落在江楠的锁骨上。 阳光从苏慕言身后照过来，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轮廓。 江楠伸手，用湿漉漉的指尖碰了碰苏慕言的脸，轻轻蹭掉他脸颊上沾着的一粒细沙。 苏慕言偏过头，嘴唇贴上他的掌心，极轻极慢地蹭了一下。 旁边有人走过，脚步声踩在湿沙上，发出沙沙的声响。一个小孩跑过去，喊着“妈妈你看他们在水里打架”，被大人匆匆拉走了。 江楠噗嗤一声笑出来，推了推苏慕言的胸口。 “起来，压死我了。” 苏慕言翻了个身，躺在他旁边。两个人并排泡在浅水里，海水一下一下地涌上来，漫过他们的腰，又退下去，带着细沙从身下流过。 头顶的天空蓝得不像话，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着，形状像棉花糖，被海风吹得一点一点地变形。 他们在浅水里又泡了一会儿，然后上岸找了个地方坐下。苏慕言把带来的大浴巾铺在沙滩上，两人并肩坐着，面朝大海。碧波在眼前无尽铺展，蓝得深邃又温柔，波光随着晚风轻轻漾开，美得让人舍不得移开眼。 江楠把湿透的衬衫脱下来拧了拧水，搭在膝盖上晾着。阳光落在他裸露的肩膀和锁骨上，皮肤白得近乎发光，水珠顺着他的肩线往下滑，在锁骨窝里打了个转，又继续往下淌。他浑然不觉，正低着头把玩手里的那枚贝壳。 苏慕言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肩头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就在这个时候，江楠注意到了一个人。 一个外国男人，站在离他们大约十几步远的沙滩上，正把一块浴巾铺在沙面上。 那人身形很高，目测至少一米八八，宽肩窄腰长腿，是那种一看就常年健身的体型。他穿着一條深蓝色的及膝沙滩裤，上身赤裸，露出一身被阳光晒成蜜色的皮肤。肌肉线条清晰而不过分，胸肌饱满，腹肌块块分明。他弯腰铺浴巾的时候，背部的肌肉线条跟着动作舒展开来，肩胛骨像翅膀一样微微隆起。 江楠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 那人直起身的时候，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来。 他有一张轮廓极深的脸——高挺的鼻梁，线条分明的下颌，眉骨微微突出，眼窝比亚洲人深得多，衬得那双眼睛格外深邃。他的头发是深棕色的，微微卷曲，被海风吹得有些凌乱。他大约二十五岁出头，带着些侵略性的英俊。 他看见了江楠。 江楠正盘腿坐在浴巾上，上身只穿了件湿透后的衬衫，锁骨和肩颈的线条毫无遮掩地暴露在阳光下。他皮肤白得跟身后的沙滩几乎融为一体，衬着那件湿漉漉的白色衬衫和橘红色的沙滩裤，整个人像一幅饱和度极高的油画。 外国男人的目光在江楠身上定住了。 不是那种匆匆扫一眼就移开的打量，而是坦坦荡荡的、毫不掩饰的注视。他的视线从江楠的脸滑到肩颈，从肩颈滑到锁骨，然后慢慢收回来，重新落回江楠的眼睛里。 他笑了笑。 那个笑容不大，嘴角只是微微弯了一下，但眼睛里的光是实的，带着一种强烈的直白信号。 江楠注意到了这个笑。他没躲，也没回以笑容，只是抬起下巴，目光从外国男人的脸上慢悠悠地滑到他的胸肌上，又滑到腹肌上，才不紧不慢地收回来，重新看向对方的眼睛。 那个外国男人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 苏慕言也注意到了。 他坐在江楠旁边，本来正低头拧自己衬衫袖子上的水，余光捕捉到那道长时间停留在江楠身上的视线，手指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抬起头，顺着视线的方向看过去，正好对上那个外国男人还没来得及收回的目光。 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撞了一下。 苏慕言面无表情，眼神淡淡的，像在看一件与自己无关的风景。但他的身体做出了一个极细微的动作——他往江楠那边靠了靠，肩膀几乎贴上江楠的肩头。 这个动作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但意思很清楚。 外国男人看了苏慕言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又移回到了江楠身上。 他完全无视了苏慕言那道冷淡的、带着明确警告意味的视线，像没看见一样，径直朝着江楠走了过来。 沙子在他的脚下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在离江楠大约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好。”他说。 他的声音比江楠预想的要低，带着意大利口音特有的那种圆润的尾调，中文说得不算特别标准，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江楠仰起脸看着他，没说话。 外国男人又笑了一下，微微弯下腰，让自己跟江楠的视线平齐。 “我叫Federico (费德里科）。”他说，“来自罗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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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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