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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子霁看着他久久不说话,忍不住问:“你要这样子…… 到什么时候?” 程逾缓缓收回目光,看向林子霁,眼神复杂,有偏执,有温柔,有固执,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茫然。 他愣了很久很久,才轻轻开口,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等到他重新信任我。” “等到他重新依赖我。” “等到他心甘情愿,留在我身边。” 林子霁一怔,还想再说什么,程逾却已经轻轻关上了门,隔绝了所有声音。 门内,一片安静。 程逾靠在门板上,闭上眼,长长吸了口气。 他知道外面所有人都不理解他。 江衍不理解,林子霁不理解,甚至连江唯,暂时也不理解。 可他不在乎。 他比任何人都懂江唯骨子里的怯懦和渴望。 江唯不讨厌这座笼子,只是讨厌被强迫。 江唯不讨厌安静,只是讨厌被算计。 江唯不讨厌他,只是讨厌那份从头到尾都是假的开始。 没关系。 他可以等。 等时间冲淡一切欺骗,等温柔磨平所有伤痕,等江唯慢慢明白——他锁住的不是一只鸟,是他这辈子唯一的光。 雨还在下,轻轻敲打着窗户。 二楼卧室里,江唯蜷缩在床上,听着楼下那声轻微的关门声,眼底一片茫然。 他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不知道哥哥在雨里守了多少天,不知道程逾抱着怎样偏执又漫长的心思。 他只知道。 他依赖温暖,却不想要一份预谋而来的爱。 他渴望爱,却并不想要一份设定好的、不允许出差错的爱。 锁链冰凉,床头灯温暖。 笼子很安全,心却无处可归。 而程逾站在客厅中央,望着楼梯的方向,轻声对自己说: “再等等。” “很快了。” “等他愿意,重新看向我。”
第42章 缄默成牢 卧室的窗帘依旧拉得严实,昏昧的光像一层薄纱,漫过地板、床沿,漫过江唯垂落的睫毛,他安安静静地坐在地毯上,背靠着床沿,脚踝上的锁链安静地垂在身侧。 和程逾之间的对峙,像一场无声的雨,浇灭了他心底最后一点微弱的火苗。 他说他不喜欢被锁链束缚,说他想要一点属于自己的空间,说他想要一份不被算计、不被预设、完完整整的爱。 可程逾所有的回应,最终都绕回同一个终点——不能放开,不能让你走,我是在保护你。 没有商量,没有妥协,没有余地。 江唯慢慢明白了。 有些话,说再多都是徒劳。 有些期待,从一开始就不该存在。 他不再抬头,不再开口,不再用眼神去追问任何答案,整个人像一截被抽走了声音与情绪的影子,安安静静地待在属于自己的那一小片区域里,不吵不闹,不悲不喜,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程逾蹲在他面前,看着他这副彻底沉默的模样,心口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闷得发疼,他宁愿江唯哭,宁愿江唯闹,宁愿江唯用那双清澈的眼睛瞪着他、恨着他,也不想面对这样一片死寂的安静。 这比任何指责都更让他心慌。 “小唯……” 程逾声音放得极柔,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卑微,“我不是故意要让你难过,只是我真的不能冒失去你的风险。你待在这里,我会把一切都给你,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江唯没有反应。 像是没有听见,又像是听见了,却懒得给出任何回应。 程逾喉结滚动了一下,终究还是压下心头的涩意,轻声开口,抛出了那个他知道一定会牵动江唯的消息:“你哥哥…… 江衍,这些天一直守在别墅外面,没离开过。” 这句话果然让江唯垂在身侧的指尖,极轻地颤了一下。 他依旧没有抬头,没有看程逾,可那细微的动作已经说明,他听见了,也在意了。 程逾心里一紧,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他明明是江唯身边最亲近、最寸步不离的人,可在听到 “哥哥” 两个字时,江唯依旧会有波澜。 这份波澜,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他心头,拔不掉,也绕不开。 江唯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程逾以为他不会再开口,才终于听见一道极轻、极淡、几乎要被空气吞掉的声音,缓缓响起:“让他回去吧。” 程逾一怔:“小唯?” “让他回去。” 江唯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他不是不感动,不是不心疼哥哥在雨里日复一日的等待,可他比谁都清楚,程逾的偏执有多深,防备有多严,哥哥再守下去,也只是徒劳,除了让彼此都煎熬,没有任何意义。 他不想再让人为难,也不想再让人为自己奔波。 既然走不了,那就安安静静地待着。 程逾看着他这副彻底认命的模样,心口既松了一口气,又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他伸手,想去碰一碰江唯的脸颊,却在快要触碰到的时候,被对方下意识地偏头躲开。 动作很轻,却足够冰冷。 程逾的手僵在半空,良久,才缓缓收回。 他压下心头的涩,低声应道:“好,我会让人转告他。” 别墅外。 雨又开始下,细密的雨丝织成一片朦胧的网,将那栋安静矗立的别墅笼罩在其中。 江衍已经在这里守了太多天。 从一开始的焦躁、愤怒,到后来的无力、愧疚,再到如今只剩下深深的疲惫。 他试过各种方法,查过程逾所有的安保布置,找过一切可以突破的缝隙,可整栋别墅像一座密不透风的堡垒,监控、红外、加固门窗,连一只鸟都很难悄无声息地靠近。 他明明知道弟弟就在里面,明明知道他被软禁、被锁链束缚,明明知道他胆小、敏感、不习惯被强迫,却什么都做不了。 就在他几乎要被这种无力感吞噬的时候,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内容简短,却像一盆冷水,从头顶浇到脚底:“他让你回去。” 发信人没有署名,可江衍一瞬间就明白,这是程逾的意思,更是江唯的意思。 他攥着手机,指节泛白,心口又酸又涩,堵得发慌。 他知道,江唯不是真的安心,不是真的愿意留下,而是认清了现实,不想再让他白白耗下去。 放心不下,放不下,舍不得,可又无可奈何。 江衍抬头,望向那栋亮着暖灯却紧闭门窗的别墅,眼眶微微发热,他在心底一遍遍地说:等我,小唯,哥一定会想办法。 可现实却冰冷而清晰——他现在,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衣领,冰凉刺骨。 江衍在雨里站了很久,最终还是缓缓转身,拉开车门,引擎启动,车子慢慢驶离,车轮碾过积水,留下两道转瞬即逝的痕迹。 这一次,他是真的离开了。 别墅内的监控屏幕前,程逾看着车子彻底消失在道路尽头,紧绷的肩线才稍稍松了一点。 最后一个能把江唯从他身边带走的威胁,暂时消失了。 可他没有丝毫轻松,反而心头更沉。 卧室。 这里像是被世界遗忘的角落,安静、温暖,却又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压抑。 程逾不愿意让气氛一直这么僵下去。 他固执地认为,只要自己足够温柔、足够耐心、足够细致,总能一点点捂热江唯那颗冷下去的心。 于是他开始用自己的方式,堆砌起一层看上去温馨而美好的假象。 他让人送来大堆大堆的书,从江唯以前提过喜欢的散文、小说,到市面上热门的漫画、画册,满满当当地摆了一整个书架。 他记得江唯说过喜欢安静、喜欢独处,便故作体贴地开口:“这些都给你,你一个人在房间里,想看什么就看什么,不用拘束。” 他又让人搬来一台小巧的投影仪,装在卧室的墙上,连上设备,可以放电影、看动画、看纪录片。 “怕你看书累,给你装了这个,躺着也能看。” 甚至连游戏机都换成了最新款,里面下载了一堆画风柔和、节奏缓慢的小游戏,都是他猜测江唯会喜欢的类型。 “无聊了就玩一会儿,不用勉强自己做任何事。” 他站在书架与投影仪之间,像一个小心翼翼献宝的人,眼底带着期待,试图用这些东西填满江唯的时间,填满这间卧室,也填满江唯心里那片他不敢触碰的空白。 “你看,只要待在这间卧室里,你想干什么都可以。” 江唯坐在床边,安安静静地听着,垂着眼,没有任何表情。 书、漫画、投影仪、游戏机…… 这些东西确实都是他会喜欢的,放在以前,他一定会觉得安心又幸福。 可现在,所有东西都被圈在 “这间卧室” 四个字之内,都带着一条看不见、却时刻存在的锁链。 喜欢变成了讽刺,温柔变成了束缚,安心变成了绝望。 他没有点头,没有摇头,没有说 “好”,也没有说 “不好”,依旧是一片沉默。 程逾得不到回应,也不气馁,他早已经习惯了这场只有他一个人的独角戏。 他嘴上说着 “给你私人空间”“让你一个人安静待着”,身体却很诚实地做不到真正离开。 他控制不住地想靠近,想看见江唯,想确认他还在,想听见他的声音,哪怕只是一声细微的呼吸。 于是每隔一会儿,他就会找各种理由走进卧室。 江唯刚安安静静翻开一本漫画,看了没两页,房门就被轻轻推开。 程逾端着一杯温水走进来,语气自然得像日常最亲密的伴侣:“坐久了口渴,先喝口水。” 江唯没有抬头,没有伸手,没有任何反应。 程逾便把水杯放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安静地站在一旁看了他几秒,才轻声又加了一句:“别看太久,眼睛会累。” 江唯刚把水杯放到一边,重新沉浸在书页里,没过多久,程逾又进来了。 这一次手里拿着一盘切好的水果,小块整齐,插着牙签。 “吃点水果,补充维生素。” 江唯依旧不理。 他再一次放下,再一次用那种带着担忧又温柔的目光注视江唯几秒,然后转身离开。 可没过多久,他又会因为 “担心光线太暗”“担心地毯凉”“担心姿势不舒服” 而重新出现。 每一次都有合理的借口, 每一次都打着 “为你好” 的旗号, 每一次都在打破江唯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独处平静。 江唯从始至终,都没有给他任何一个眼神,任何一句回应,像是身边从来没有这个人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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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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