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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瑜弯腰捡起一颗石子,扔进湖里。扑通一声,涟漪一圈圈荡开,打碎了星空的倒影。 然后水面慢慢恢复平静,星星重新亮起来。
第32章 渴望 江曜坐在书房的雕花木窗前,看着窗外那片金色,手里的财务报表翻到第十七页。 回来三个月了。 这九十天里,他没有哭闹,没有反抗,没有像父亲预期的那样发疯或逃跑。 他只是安静地接受一切安排:搬回老宅,接受二十四小时的“看护”,每天上午学习家族企业管理,下午处理父亲扔给他的琐碎事务。 温顺得像个假人。 “少爷,”管家敲了敲门,端着茶盘进来,“老爷说今晚回来吃饭,做好准备。” 江曜头也没抬:“知道了。” 管家放下茶杯,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眼,最终还是退出去了。门轻轻合上,书房里恢复寂静,只有翻动纸张的沙沙声。 江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普洱,父亲喜欢的陈年熟普,醇厚,苦涩,回味里带着点说不清的霉味。像他现在的生活。 他继续看报表。江氏集团旗下第三季度的房地产项目,三个盘滞销,资金链紧绷。 父亲把这个烂摊子丢给他,说是“考验”。江曜知道,父亲在等他求饶,等他承认自己不行,等他说“爸,我还是需要你”。 但他没有。 他花了三天时间研究市场报告,五天时间联系旧部,一周时间做出调整方案,上周数据回来,滞销率下降了十五个百分点。 父亲什么都没说,只是第二天又扔给他更厚的文件。 江曜放下茶杯,拿起手机。屏幕亮起,他点开加密邮箱。 里面有三封未读邮件,发件人都是“M”——他母亲当年的心腹,现在在海外负责江家的部分海外资产。邮件内容很简短,都是商业信息,但每封末尾都有一行小字:“一切按计划进行。” 江曜回复:“继续,注意安全。” 发送,删除记录。 这是他回来后布的局。表面上顺从,私下里联系母亲旧部,开始筹备用母亲留下的部分资产,做一个完全独立的项目——不在江氏体系内,不受父亲控制。 项目很小,只是几个艺术品的跨境交易,但这是开始。 他需要自己的筹码。不是为了反抗父亲,不是为了夺权,只是为了有一天,当他想保护什么人的时候,不再需要跪下来求。 手机震动,是心理医生的预约提醒。周二下午三点,雷打不动。 江曜关了手机,继续看报表。 --- 周二下午,市中心心理诊所。 咨询室很安静,米白色墙壁,原木家具,落地窗外能看到城市的车流。 江曜坐在单人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温水。对面是周医生,四十出头,戴细边眼镜,说话声音温和。 “这周感觉怎么样?”周医生问。 “还行。”江曜说,“睡了四个整觉。” “比上周多了一晚。”周医生在笔记本上记录,“药量需要调整吗?” “不用,现在这样正好。” 这是江曜主动要求的治疗。回来的第二周,他找到父亲说:“我需要看心理医生。”父亲当时很惊讶,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点头:“可以,但医生我来选。” 江曜没反对。他知道父亲选的医生肯定会汇报,但他不在乎。他需要的不是保密,是治疗。需要有人帮他理清那些乱成一团的情绪,需要学会怎么正常地呼吸,正常地睡觉,正常地……活着。 “这周有什么特别想聊的吗?”周医生问。 江曜沉默了一会儿。窗外有救护车驶过,鸣笛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我梦到他了。”江曜说,声音很平静,“三天前。” “梦的内容是?” “很普通。就是高中时候,在篮球场,他在旁边画画。我打完球过去,他递给我水。”江曜顿了顿,“就这些。” “醒来后什么感觉?” “空。”江曜说,“但不疼。” 周医生点点头:“这是进步。还记得我们上次说的吗?创伤记忆的重现会慢慢从尖锐的疼痛,变成钝感,最后变成一种……背景音。” “嗯。” 咨询室里安静了片刻。周医生放下笔,身体微微前倾。 “江曜,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他说,“你现在怎么定义对温瑜的感情?” 问题来得突然,但江曜没有躲闪。这三个月,他每天都在想这个问题,在深夜里,在晨光中,在看报表的间隙。 “不是占有。”江曜开口,声音很稳,“以前是。以前我觉得他是我的人,就该在我身边,就该对我好。我生气他躲着我,愤怒他跟别人笑,嫉妒他看别人的眼神——那是占有欲,像小孩子护着玩具。”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 “也不是弥补。”江曜继续说,“我知道我伤他多深。说‘恶心’的是我,转身走开的是我,在他最需要的时候离开的是我。我想弥补,想赎罪,想让他原谅——但那还是为了我自己,为了让我心里好过点。” 他抬起头,看向周医生。 “现在……”江曜深吸一口气,“现在我希望他成为他想成为的任何人。希望他每天醒来都期待新的一天,希望他画画时眼睛里有光,开始新的故事。”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说完,他喝了口水。手很稳,没有抖。 周医生看着他,看了很久。最后他笑了,那笑容里有欣慰,也有感慨。 “江曜,你知道吗?”周医生说,“你刚才说的这些话,很多人一辈子都说不出来,甚至一辈子都意识不到。” “我只是……想明白了。”江曜说 咨询时间结束。江曜站起来,周医生送他到门口。 “下周见。”周医生说。 “下周见。” 江曜走出诊所,秋日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他站在路边等车,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有情侣牵手走过,有母亲推着婴儿车,有老人慢悠悠地散步。 江曜心里无不羡慕…其实有的话他没有说,他更想温瑜的新故事里也出现他的身影。
第33章 愈合的纹理 画室里,温瑜盯着面前空白的画布已经三个小时了。 窗外下着细雨,雨丝斜斜地打在玻璃上,划出无数道短暂的水痕。 画架上夹着的是全新的画布纯白,空旷,像一片等待开垦的雪地。旁边调色盘上的颜料已经干涸,画笔整齐地排列在笔筒里,一切就绪。 但温瑜没有动。 这是《破碎》系列成功后,他面临的第一个创作瓶颈。 画廊主人期待他延续那种“破碎美学”的风格,评论家们已经准备好了“伤痕艺术家”的标签,市场等待他复制成功。 但温瑜画不下去了。 他开始意识到,如果艺术永远停留在展示伤痕的阶段,那么创作者也将永远被困在过去的痛苦里。 他想要往前走。 温瑜站起来,走到窗边。工作室位于S市老城区的顶层,视野开阔,能看到远处教堂的尖顶和蜿蜒的河流。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学画时,老师说过的一句话:“真正的艺术家是能在灰色里看见彩虹。” 手机响了。是陈哲。 “怎么样?新系列有思路了吗?”陈哲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背景音是咖啡馆的轻音乐和交谈声。 “还在想。”温瑜说。 “需要我过去吗?带点吃的?” “不用了,我想自己待会儿。” “好。那晚点联系。” 挂断电话,温瑜走回画架前。他看着那块空白的画布,忽然有了一个念头。 他拿起最粗的那支画笔,蘸取清水,在画布上随意涂抹。水迹在棉质画布上晕开,形成不规则的形状。 然后他换了支小笔,蘸取稀释后的浅灰色颜料,开始沿着水迹的边缘勾勒。 不是画具体的形象,只是跟随水痕的走向,画出蜿蜒的线条。一条,两条,交织,分开,再汇合。 像血管。像河流。像生命的轨迹。 他画得很慢,很专注。没有剧烈的色彩冲突,没有强烈的情绪表达,只有安静的生长,缓慢的延伸。 画到一半时,温瑜停笔,后退几步观察。 这就是他要的。 温瑜看着这幅尚未完成的作品,真正释然的轻松的笑。 他给这幅画起了个名字:《愈合的纹理》。 --- 同一时间,国内。 江曜站在新公司的落地窗前,俯瞰着繁华夜景。 这是他独立项目的第一个办公地点,租在市中心写字楼的二十七层,面积不大,一百二十平,但视野极好。 窗外,城市的灯火如星河流淌,高架桥上的车灯拉出一道道流动的光带。 “江总,这是本月的财务报表。”助理推门进来,将文件夹放在办公桌上。 江曜转过身,走到桌前翻开。纸页上的数字清晰明了:第一个艺术品跨境交易项目,历时两个月,总投资三百万,净利润四十七万八千。 不算多,但对一个完全独立、没有任何家族资源支持的新项目来说,已经是超出预期的成功。 “比预期高了十二个百分点。”助理的声音里带着兴奋。 江曜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合上文件夹,走到白板前。 上面贴着项目的时间线、交易记录、合作方信息,还有他用马克笔画出的未来规划。 “下一个阶段,”他用笔敲了敲白板,“我们要做两件事。第一,扩大交易规模,第二——”他顿了顿,“成立一个基金会。” 助理愣了一下:“基金会?” “嗯。”江曜转身,眼神平静但坚定,“专注艺术疗愈领域。资助那些用艺术帮助心理创伤者康复的项目,支持研究艺术与心理健康关系的学术机构,还有……”他停了停,“为有艺术天赋但身处困境的年轻人提供奖学金。”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助理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点头:“明白了。我这就开始准备材料。” “预算从这笔利润里出。”江曜说,“先期投入五十万。基金会名字……”他想了想,“就叫‘新芽’吧。” 助理记下,退出办公室。门轻轻合上,江曜重新走回窗边。 夜色更深了,城市的灯火却更亮了。他想起三个月前在L市的那个雨夜,想起温瑜站在移民局门口苍白的脸,想起自己说的那句“要幸福啊”。 那之后,他没有再打听过温瑜的消息。不是不想,是不敢。 怕听到他过得不好,更怕听到他过得太好——好到已经彻底不需要自己,好到已经把过去完全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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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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