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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谢溪还没来问,但他知道,妈妈肯定是想让他回家的。 尤其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多半会将他看得更紧。 裴寒舟笑了笑:“我们一起过年,初一初二我的父母会回来,初三你跟我回老宅,长辈们都很想见你。”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想去也可以,一切看你的心意。” 纪星眠不喜欢社交,沈旻的母家又极其庞大,数不清的亲戚和应酬,裴青瓷都不喜欢,更何况是个刚成年的孩子? 纪星眠想了想,他好像还没见过外公外婆,平时在家也很少有人跟他提起家中长辈。 平心而论,他不是一个很讨长辈欢心的孩子。 虽然卖惨装乖的戏码信手拈来,但他却不会说太多的漂亮话。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对爷爷奶奶的感情很淡,说不出要给他们一辈子养老的话。 他自己能活多久都是未知数呢。 以前在苏家的时候,小辈们最喜欢说这类的话去哄老人家开心。 他清晰地知道,那些小孩子这样说只是为了多赚点零花钱,老人家耳根子软,几句漂亮话就能赚到钱,何乐而不为呢? 可纪星眠却觉得很假。 做不到的事情,为什么要轻易承诺? 他钻进了牛角尖,固执地坚守着某个看不见的界限。 以至于每次过年走亲戚,李文都要骂他不识好歹,是个赔钱货,外公外婆等了他一年,他却连个漂亮话都不会说。 裴寒舟见他沉默,轻轻掰过他的下巴,吻了吻他的唇角:“你高兴比什么都重要,别勉强自己。” “真的吗?”纪星眠睁大双眼,定定地看着裴寒舟,似乎要从他脸上窥探出几分真情,“可以不去吗?” “当然可以。”裴寒舟捏着他的下巴,又是一个吻落下,“反正我也好几年没去了。” 早年沈旻的父母对裴青瓷颇有微词,以至于对幼年的裴寒舟也没有多少好脸色,经常不让他去老宅过年。 后面裴青瓷发达了,裴寒舟也展现出了过人的优异,沈家那边才松口,让裴青瓷除夕的时候带着孩子去给沈董事长看看。 沈旻特意打了个电话过去,骂他爹不要脸,势利眼成精,这辈子别想看到自己的孩子。 裴寒舟把这段讲给纪星眠听,引得对方止不住地皱眉。 后面等裴寒舟分化成Alpha,沈家就更坐不住了,每年都打来电话,想要让裴寒舟去老宅坐坐。 沈旻理都不理,一连拉黑了好几个电话号码,气得他老爹差点高血压进医院。 纪星眠听着,忍不住想,裴寒舟好像有一对儿很奇特的父母。 他们跟“传统”二字完全不沾边。 这次过年两家聚在一起,算是正式见面,纪星眠隐隐有预感,大概是因为他现在还在上学,裴寒舟没有提领证的事情。 但是双方家长见面,无论放到什么时候,都是意义非凡的。 他原本还有些紧张,因为他只见过裴青瓷,对沈旻完全没有了解。 现在看来,这种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我的家人都很好,”裴寒舟将脸埋进他的颈窝,亲昵地蹭了蹭,“以后他们也会是你的家人。” ------- 作者有话说:见完家长就是fq期了,严肃脸.jpg
第63章 过往 他们回到了北城。 谢溪来接机, 见到他们明显长舒一口气,匆匆上前,将纪星眠上上下下看了一遍。 纪星眠有些别扭, 他不太习惯母亲对自己的触碰,尤其是在他刻意疏远家人这么久之后。 “好孩子,回来就好。”谢溪摸了摸他的脑袋, 转眸看向一旁的裴寒舟,轻声道谢,“真是麻烦小裴了。” 裴寒舟牵着纪星眠的手, 是十指相扣的姿势,见到谢溪也没有松开的意思。 纪星眠用余光睨他一眼, 只觉得裴寒舟脸上写了四个大字——登堂入室。 谢溪的脸色有些憔悴,显然是强撑着来接机。 她的精力没有Alpha那样好,纪星眠也不想看到她这样奔波。 所以在返程的车上, 纪星眠主动提起了过年的事情:“妈妈, 今年我们一起过年吧。” 谢溪显然没料到他会主动提起这个话题,怔愣了一下, 赶忙应道:“哎, 好, 好, 我们一起过年。” 纪星眠转头去看裴寒舟,少年人的手带着独属于这个年纪的灼温,昭示着蓬勃的生命力。 他们回了纪家。 他们落地时间不算早,回家稍微洗漱一下就到了睡觉的时间。 裴寒舟照旧留宿, 谢溪知道了这次的事情,阵阵后怕不住地涌上心头,总是来两人的房间, 一会儿送水果,一会儿送夜宵,目光总是在小儿子身上流连。 最后她实在忍不住,轻声问道:“小宝,你今晚能不能……跟妈妈睡?” 事实上纪星眠自从四岁之后就自己睡一间房,在他走丢之后谢溪无数次懊悔,她和孩子在一起的时间太短了。 纪星眠听到她的请求,颇有些无措,回头去看裴寒舟,无声地询问他的意见。 裴寒舟弯了弯眼睫,握着纪星眠的手摇了摇:“去吧,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谢溪看着两人互动,心头的哀愁不减反增。 纪星眠对裴寒舟的依赖性很高,无论是眼神还是肢体,都能看得出来他对这个Alpha是有几分喜爱的。 这样的情况下,两人能一直走下去无疑是最好的结果。 可若是不能…… 谢溪神色黯然地低下头,并未在孩子面前表现出来。 谢溪和纪戎是商业联姻,在结婚前他们没有任何感情,甚至连见面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纪戎是纪家的第四个孩子,他有一个哥哥两个姐姐,还有两个弟弟,他们的父亲娶了三任妻子,生下了这六个孩子。 纪家六个孩子,五个都是Alpha,只有最小的弟弟是Omega。 纪戎和父母没有太深的感情,他从记事起就明白,家不是家,家人也是敌人。 “你不要怨恨爸爸,”谢溪和小儿子躺在床上,握着他的手,慢慢叙述道,“他只是习惯了这样的生存法则,看重规则与秩序,感性这种词离他太遥远了。” 纪星眠睡在母亲的身边,怀里抱着柔软的枕头,双腿蜷缩着,从这样的姿势中汲取一丝丝安全感。 他明白,谢溪是在为那天纪戎擅自将真相告诉他而道歉。 其实没什么好道歉的,是他的承受能力太弱,精神也过于脆弱。 纪星眠在黑暗中睁大眼睛,没有贸然出声,静静地听着谢溪的下文。 “……其实我一开始要嫁的是纪明,两家联姻,促成一次前所未有的合作。”谢溪的声音很柔,有种娓娓道来的故事感。 “纪明就是你爸爸的哥哥,也是Alpha,但他比我大七岁,我不喜欢,去找父母抗议,还用绝食来表明态度。” 这故事有些不同寻常,纪星眠无法想象柔软温婉的母亲去找父母绝食的模样,一时间听得入了迷。 “我的父母说,这已经是他们为我选的最好的联姻对象,他跟我的信息素匹配度也很高,年龄不是借口。” “但我年轻的时候很任性,父母被我闹得实在没办法,就让我在纪家剩下的Alpha里挑一个。” 纪星眠听着这个展开,总觉得有些魔幻,挑一个?这语气怎么这么像是在花鸟鱼虫市场上选宠物? “你爸爸长得好看,但是个闷葫芦,别的Alpha追人手段多得数不胜数,他就只会送钱。” “我当时想跟父母赌气,所以选了个他们最不满意的。” 纪星眠忍不住竖起耳朵,不是他喜欢听父母八卦,实在是因为他没见识过谢溪的这一面,好奇心压到了一切。 “好在我们的信息素匹配结果还算优秀,不然母亲一定不会同意这门婚事。”谢溪说到这里,握着纪星眠的手又紧了些。 纪星眠突然想起来,他的信息素缺失症是家族遗传病。 也就是说谢溪也曾经被这个病症困扰过。 果然,谢溪的下一句话便是:“跟你爸爸结婚后,我的病渐渐好了,母亲这才对他有几分好脸色。” “小宝,之前你被送去医院的那个晚上,我和小裴的妈妈通了电话。”谢溪的声音离他近了一些,更像是伏在他的耳边。 “我们商讨了很久,直到小裴说,他自愿注射Alpha皮下监测器,我们才松口。” “他是个好孩子,我们没有办法,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死于器官衰竭。” 纪星眠回想起在医院的那几天,他刻意躲避了父母的问候,捂着耳朵,闭着眼睛,不听不看。 颇有几分自欺欺人的意思。 他躺在病床上,略带绝望地想,他很难再去做谁的孩子,也不想再充当“孩子”的角色。 他甚至想让父母就当他死了,别再管他,让他在角落里死掉。 即使过去了几个月的时间,那种灰败涩然的情绪还是会跟着回忆一起席卷过来,将他的五脏六腑统统浸泡其中。 亲生父母对他有生育之恩和几年的养育之恩,苏家父母也对他有养育之恩,后者可以用金钱偿还,前者却很难清算。 所以他在裴家住下来,逃避了家庭,也逃避了责任。 纪星眠动了动手腕,轻轻地回握母亲:“我知道,妈妈,对不起,是我不好。” 母子二人沉默下来。 这是一个相对沉重的话题,纪星眠也没有做好和母亲交心的准备。 他只是习惯性地承认自己的错误,以此来让母亲的内心好受一些。 谢溪显然也很明白这一点,她还想说什么,却听到纪星眠绵长的呼吸声,似乎已经睡着了。 室内安静下来,断断续续的人语停了,只有两道清浅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一夜无梦。 假期的日子仿佛被按了快进键,纪星眠与裴寒舟在纪家小住了几天,每天陪谢溪说一会儿话,下午就去书房补作业。 裴寒舟没有作业,他专注于给纪星眠总结笔记,两个人各干各的,倒是互不打扰。 因为家里总有阿姨和母亲出没,他们接吻的次数少了很多,最多是牵着手在院子里散步,或者挤着坐在同一张沙发上打游戏。 他们的相处模式自始至终都没怎么变过,裴寒舟不提,纪星眠也乐得轻松,就当是多了个陪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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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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