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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今天穿的是一套黑色双排扣西装,肩线利落,领针压得很低,没什么多余装饰,偏偏因为人太惹眼,反而比任何高调打扮都更招人看。门口负责迎宾的经理脸上笑意不变,声音却比平时客气了两分:“沈先生,里面请。” 沈妄点了下头,走进去。 一路上,耳边断断续续飘来压低了的议论。 “就是他?” “还真来了。” “脸皮够厚。” “听说今天沈家几房都到齐了,有戏看了。” 沈妄像是什么都没听见,只从侍者盘里取了杯酒,手腕松松垂着,慢慢往里走。他早就知道今晚不会太平。这些人白天在背后说他不配,晚上又偏偏舍不得错过他被羞辱的戏码。人就是这样,越想踩你,越要先看你站到多高。 沈承泽果然很快过来了。 男人今天穿了身深灰色西装,表面看着还算端正,眼底那层阴郁却怎么也压不住。他端着酒杯站到沈妄面前,嘴角带笑,声音压得很低:“听说你最近挺忙。又是律师函,又是审计,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沈妄看了他一眼,神色平平:“你要是来祝贺的,话可以说得再真诚一点。” “祝贺?”沈承泽笑得更冷,“祝贺你一个外头长大的杂种,也敢回来伸手分沈家的东西?” 附近几个人像是闻到血腥味,神色都微微变了。 沈妄却没立刻发作。他慢吞吞晃了下杯里酒液,像是在品一句无关痛痒的废话。过了两秒,他才抬眼,语气轻得近乎温和:“你错了。” 沈承泽皱眉。 沈妄看着他,一字一顿:“不是我有没有资格回来分,是沈家这些年欠我的,终于轮到还了。” “你也配说欠?”沈承泽往前逼近一步,目光阴沉,“你这种人,能被认回来已经是抬举。真以为靠着裴宴给你看两眼,你就能爬上桌了?” 提到裴宴这名字的时候,周围几个人的神色明显更微妙了。 沈妄心里却只轻轻动了一下。 他抬手,替自己理了理袖口,动作慢得像是在等谁失控。然后他才笑了:“我配不配,不是你说了算。至于谁让我上桌——” 他顿了顿,眼尾轻轻抬起,锋利得像刀刃见光,“你们不是已经开始怕了吗?” 这句话不算重,落在今晚这样的场合里,却像把遮羞布生生撕开一角。 沈承泽脸色难看得几乎挂不住,刚想再说什么,旁边却忽然有人低低吸了口气。 沈妄顺着那道目光望过去,看见宴会厅另一头,裴宴正从入口走进来。 男人仍旧是一身深色西装,领带系得很整齐,肩背挺拔,神情冷淡。明明什么都没做,只是站在那里,周遭的喧闹就像自动低了一层。好几个原本还在看笑话的人,神色立刻收了收。 沈妄隔着人群看了他一眼,心口那点一直绷着的烦躁,忽然就沉下去一些。 沈承泽显然也看见了,脸色变了变,声音发紧:“你别得意。” “我当然得意。”沈妄把杯子往旁边桌上一放,偏头看他,唇角笑意浅淡却凉,“毕竟,今晚满场都在说我不配,可到最后站不住的人,好像还是你。” 他说完,不再理会对方,转身往宴会厅中央走。 灯光落在他背上,把黑色西装的线条勾得凌厉又漂亮。四周那些意味不明的目光依旧跟着他,可这一回,不知道为什么,竟少了几分先前那种肆无忌惮的轻慢。 有人说他不配。 那就让他们看着—— 他究竟能站到多高。 第72章 家丑外扬了 晚宴过半的时候,场子里的气氛已经被那点暗流搅得有些发紧。 沈父上台致辞时,仍旧是那副多年不变的样子——西装笔挺,语速沉稳,举杯时连角度都无可挑剔。台下有人鼓掌,有人附和,更多人则在观望。大家都知道,今晚这场局真正的戏不在致辞本身,而在父子两人会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撕破脸。 沈妄站在人群后,隔着一片晃动的灯光看着台上的人,忽然觉得有点荒谬。 眼前这个男人,曾经在很多个夜里对外维持着一副好父亲的样子。别人夸他稳重,夸他顾家,夸他说话做事都讲规矩。可只有沈妄知道,那些规矩从来只对外人有用,落到他和母亲身上时,就只剩下算计和轻贱。 台上,沈父正说到“沈家最重清白,也最重家风”。 这句话一出来,沈妄忽然笑了。 他把手里的酒杯递给经过的侍者,在对方错愕的目光里,慢条斯理地朝舞台走去。 那一瞬间,原本嘈杂的宴会厅像被谁按了暂停键,周围的说笑声、碰杯声都轻了下去。无数目光跟着他,看他从后排一点点走到台前,像看一把终于出鞘的刀。 沈父显然也看见了他,话音短暂停住了一瞬,随即又若无其事地接了下去:“……家门之内,最怕的就是不守规矩,败坏体面——” “爸。” 沈妄站在台下,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 麦克风把他的嗓音带出去,落在整个宴会厅里,像一滴冰水砸进滚油里。台上的男人终于停下,视线沉沉压下来:“你要做什么?” “没什么。”沈妄抬头看着他,眉眼平静得近乎温柔,“就是想当着大家的面,请教您一个问题。” 底下已经有人开始窃窃私语。沈父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发紧,脸上却仍旧端着:“有什么事,回家再说。” “回家?”沈妄轻轻重复了一遍,像是觉得好笑,“您现在倒想起来,咱们是一家人了。” 这句话里的讽意太明显,台下已经有人变了脸色。 可沈妄没有停。 他从西装内袋里抽出一张折好的纸,慢慢展开,在灯下扬了一下。那纸张已经有些旧了,边角微黄,却被保存得很好,连上面的红章都清清楚楚。 “您刚才说,沈家最重清白、最守规矩。”他的声音平稳得过分,“那我想请问,当年您在我出生前后,私下去做亲子鉴定申请,后来结果出来却又死压着不放,是因为您重清白,还是因为您怕丢脸?” 全场死寂。 像有人猛地掐住了所有人的喉咙,连呼吸都停住一瞬。 下一秒,哗然骤起。 “亲子鉴定?” “真的假的?” “沈董当年怀疑过他不是亲生?” “可后来不是又认了吗——” 议论声一层层炸开,像潮水一样往四周漫。闪光灯已经有人下意识举起来,连台边负责控场的经理都慌了。沈父站在灯下,脸色在那一瞬间白得厉害,连端着杯子的手都不明显地抖了一下。 沈妄却只是看着他,眼神静得很。 “要不要我替您念念这份申请上的日期?”他说,“还是说,您自己都忘了,当年是怎么怀疑我妈,怎么羞辱她,怎么在结果出来以后,又为了所谓家门体面把这件事压下去的?” “够了!” 沈父终于失态,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把他给我带下去!” 保安还没来得及动,沈承泽已经冲了上来。他脸色发青,伸手就想去抢那张纸:“你他妈疯了?” 沈妄侧身避开,动作利落得像早有准备。他没跟对方纠缠,只把那张复印件递给最近的一位媒体人,语气平静到近乎残忍:“各位不是都喜欢听沈家的家风故事吗?那今天就听个完整的。” 媒体人拿到纸的一瞬,周围几乎所有镜头都转了过来。 林韵在台下终于坐不住了,失声喊了一句:“沈妄!” 那声音又尖又急,和她平时在人前那副温温柔柔的样子截然不同。她显然也知道,这种东西一旦被摆到明面上,就再也压不回去了。 沈妄却像没听见。 他站在台下,背脊挺得很直,目光却冷得像一汪深水:“我今天不是来卖惨的。也不是来求谁同情。我只是想让大家都看清楚,沈家口口声声讲规矩讲血脉,讲到最后,也不过是在挑最利于自己的那一套。” 他说这话时,灯光落在他脸上,把那张过分漂亮的脸照得近乎锋利。那一瞬间,好多人忽然意识到,他今天豁出去掀开的,不只是一份旧申请,而是沈家最引以为傲的那层体面。 台上台下彻底乱了。 有人开始打电话,有人急着拦媒体,有人忙着去扶差点站不稳的沈父。沈承泽还想扑上来,却被两名保安架住。裴宴站在人群外,一直没说话,只隔着层层人影看着台前的那道身影。 男人的目光很沉,很静,像是在看一场早就预料到的风暴,也像是在看一个终于把自己逼到悬崖边上的人。 沈妄其实也知道,自己今晚这一步走得很狠。 可他更知道,只有狠到这种程度,沈家才会真的疼。 灯光炽白,镜头刺眼,满场哗然像潮。可他站在中间,反而比任何时候都更安静。 因为从这一刻起—— 沈家再也不能把他塞回那个最见不得光的位置了。 第73章 沈父慌了 他第一次在那个人脸上看见了慌 这场晚宴结束得极其难看。 严格来说,根本算不上结束。因为真正散场时,厅里还残留着混乱后的狼藉——歪掉的香槟塔、来不及撤下的花艺、匆匆收起来却仍旧泄出响声的镜头,还有各色人脸上藏都藏不住的兴奋和惊惧。沈家想把场子捂住,可家丑一旦掀到这种程度,哪里还捂得住。 沈妄回到家时已经接近凌晨。 他没开主灯,只留了客厅一盏落地灯,暖黄灯光洒在地毯上,照不进人的心里。他把外套脱下来丢到沙发上,手机扔在茶几,整个人往后靠进沙发里,闭上眼时,耳边还像残留着晚宴厅里那一瞬间炸开的喧哗。 手机从进门开始就没消停过。 公关稿、媒体消息、秦昭的连环轰炸、陌生号码的试探,还有沈家内部那些或软或硬的质问,一条接一条地跳出来。沈妄没急着看,只仰头靠着,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其实真正做完这一步以后,他并没有想象里那么痛快。 像是多年压在心口上的石头终于被搬开了一块,底下却露出更空、更冷的一层。原来他以为自己等这一天等了很多年,等到真的看见那张申请单摆到灯下,看见那些人脸上的震惊和慌乱,心里却没有多少酣畅,只剩一种迟到了太久的疲惫。 大概是因为他早就不再奢望什么了。 凌晨一点零七分,手机终于响起一通真正让他坐直了身子的电话。 来电显示只有两个字:沈宅。 沈妄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接通,没先出声。 电话那头安静得异常,甚至能听见很轻的呼吸声。过了好一会儿,沈父才开口:“你想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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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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