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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博美不知什么时候跑了过来,好奇地盯着他们看,摇着尾巴嗷嗷地叫了两声。 郁词怔住了,手中的冰淇淋“啪”的掉在地上,如同七年前那个燥热夏夜—— 骤然打开的门,有人愣在门口,袋子里的东西狼狈不堪地落了一地。 柠檬巧克力外壳被摔得支离破碎,冰淇淋奶油在地板上流淌。 但这一次他尝到了味道。 昨夜的吻或许是混淆着醉意放纵的,而此刻却是无比温柔、清醒的。 他们都能够感受到自己深深爱着对方。 同时对方也在爱着自己。 郁词用力地吻住他,压着他,禁锢着他。 和方才那样蜻蜓点水般的吻不同,他吻得很深很深,舌尖辗转缠绵,像是从一滴眼泪,不顾一切地潜入到深海。 不知疲倦地吻他,咬他、舔舐他。 简直如似一只饿了好几年的狗,啃食着他经年妄想,最最心爱的骨头。 毛绒绒的小博美围着椅子转来转去,扑腾着他们的小腿,叫得更欢了。 沈栩然回应着他,按住他的脑袋,将这个吻揉得更深,柠檬奶油的味道在口腔中化开,那些凉意都熨成温热。仿佛曾经的美好过往,爱而不得的恋慕,被迫分别的遗憾,尽都酿成酸涩,甜得发苦。 柔软的、湿润的,疼痛与欢好。 像是续接了很多年前那个未完成的吻。 露台的音乐已经从最初的《蓝色蝴蝶》,播放到标题很长以至于要滚动显示的《柠檬香草缠绕的记忆》。 似是娓娓道来地,讲述着一段段关于他们的故事。 小博美摇着尾巴,叫得开心,像是也在为他们的重逢而高兴,在为他们热烈庆祝。 蝴蝶终于再次停驻在他手边。 郁词想起昨夜的旖旎,想起自己一边用力一边在对方耳边问:“哥哥,什么时候纹的……” 其实他看见那个纹身,第一反应是好看。蝴蝶轻轻的、薄薄的翅膀,是蓝色的,雾一般捉摸不透,就像沈栩然这个人。 但是很快,他就控制不住开始想象。 这是哥哥什么时候去纹的? 纹的时候又是怎样的心情?有想到他吗?谁给他纹的?会很痛吗?针尖刺入皮肤表面的时候,他会皱眉吗?什么姿势?趴着吗?那个人会按着他的皮肤吗? 这个吻持续了似有一个世纪那么长,舔吮连带着撕咬,一度用力到让人窒息。 松开时,两个人都气喘吁吁。 没有开口说话,只是用同样湿润的眼神凝视着对方,被咬得红肿的、微张的唇。 那些音乐虔诚地记录着他们,淌过了彼此难忘的童年、少年时期,又穿梭至今日,在此刻再一次欣慰地陪伴着他们。 郁词沉默半晌,胸腔起伏了几下,有些东西在心底积压了许久,再也忍耐不住:“我只问你,那天在酒店里,”他顿了顿,似是下面的话很难问出口,“从剧本里掉出来那个书签,是不是……” 话还未说完,沈栩然就突然打断他,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答案。他清清楚楚地听见对方说—— “是。” 这简单的一个字让他欣喜若狂。 两个人于是说起从前。重逢以来,还是难得这样悠闲地,坐在露台的躺椅上吹风聊天。 郁词说:“你知道那时候我有多无助吗?” 他旧事重提,非要哥哥可怜可怜他。 沈栩然看着远处的天空,也像是回忆起了什么不愿面对的过往,他说:“那个时候大家都来劝我,说我们这样做是不对的,叫我不要带坏你,不要影响你的前途。” 实际上,说“劝”都是轻了,当时郁权他们可是连威胁带警告的。 原本两家关系挺好的,又住的近,因为那件事,沈栩然跟着父母被迫搬了家。 是,沈栩然可以不在意那么多。 他也可以不去管别人怎么想,和郁词的关系继续模棱两可,至少不必如此决绝地断掉联系。 也许他们在某一天互通心意,然后偷偷摸摸的在一起,在心思悸动的青春期,和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谈一场不痛不痒的恋爱。 可是那又怎样呢?随时都有被郁权发现的风险不说,还可能经历吵架和分手。 他们还不足以成熟地面对一切。 所有可以走的的路沈栩然都想过了,没有一个是可行的。那个时候的他,也没有强大到,认为那样孤注一掷是对的。 他只知道,他确实在意郁词的前途。他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郁词因为他被毁掉。 他想这段关系还不算开始,扼杀在摇篮里或许是最好的结果。 他们都有着各自的梦想。 没有人比彼此更理解自己,所以,不断坚定地往前走,站到更高的地方再见面,才是属于他们的、这般沉甸甸的感情的最优解。 “那你就这么退缩了?”郁词似乎很难理解。 沈栩然把视线移回来,看了他一眼,又说:“我也想过,万一你只是一时兴起……” “我一时兴起?”郁词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似乎在控诉沈栩然倒打一耙。 沈栩然垂下了眸子。 那时郁词刚刚要高三,最不能松懈的时候。而他即将毕业,选择是当地的电影学院。 照京电影学院是每个电影人的梦想。 但对于郁词来说则不同,他要读音乐,去国外深造是最好的。 “你没收到我寄的明信片吗?” 沈栩然想起了什么般,忽然问。 郁词的表情起初有些茫然,接着是疑惑地皱了皱眉,“什么明信片……” 看来确实是没收到了。 不过那张纸上面三言两语,估计就算收到了,也不会有什么安抚作用。 郁词逐渐反应过来,语气有点紧张道:“你还给我寄了明信片?” “啊……”沈栩然模糊应道,“是寄了,不过没收到就算了吧。” 如今想来,也觉得当初的举动怪让人尴尬的。 还是别提了吧。 郁词的反应却有点过激,蓦地攥住沈栩然的肩膀,眼神很紧张地盯着他,像是要再确认一遍:“你真的,给我寄过明信片?” 仿佛即使过去了那么那么久,这对于他来说,仍是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 “是啊。”沈栩然只好承认,心说反正都这么久了,肯定找不回来了。 “寄到哪里了?” 郁词紧紧追问,沈栩然便答:“学校……” 话音一落,郁词竟然魂不守舍地左看右看,就连呼吸也变得急促了,慌张道:“那我怎么没收到?留我的手机了吗?” “留了啊,可能是途中弄丢了。” 这种信件类的,时不时寄丢几个其实也很正常。 “我的手机号一直没换,”郁词思维跳跃,不知又想到什么,明显有点失落地耷拉着眼睛,语气也低下去,带着一丝丝埋怨和责怪,“你却从来没有打过。” 沈栩然:“……” 小博美似乎也察觉到他们气氛低落,仰着头探究地望过来,时不时眨一下眼睛。 郁词不无悲伤地说:“我给你打过好多遍,可是你那么快就已经停机。” “不只是这样,就连家里的房子也搬走了,学校也找不到你的踪影,他们都说你去集训了,但是我找不到你在哪里……” “你把我丢下了,哥哥。” 他每说一句,沈栩然的心就痛一分。 小博美哒哒哒地跑过来,用爪子轻轻扒拉着郁词的小腿,好像在安慰他不要伤心了。 郁词眼神茫然了一瞬,难得地没有凶它。 沈栩然摸了摸小狗脑袋,突然问:“你还记不记得这只狗?” 郁词努力回想,他是觉得这只狗有种特别的熟悉感,但实在想不起来是怎么回事。 沈栩然又问:“一点印象也没有了吗?” 郁词:“……” 郁词有些迟疑地摇摇头,还在地毯搜索式回想着,可惜他的回忆全都被一个人所占满了,让他几乎看不见别的东西。 他想起沈栩然的拥抱,带着湿冷的雨,却又是那么的暖,他想起那一个下雨天。 忽在记忆里闪过一抹身影,小小的、脏脏的,毛绒绒地缩在草丛里。 夏天、泛旧的回忆,因为年代久远而覆上了一层蒙蒙的雨雾。他听见回响一般,年少的自己未经世事,意气风发的声音—— “我有选择我自己生活的权利。” “我就想走,走的远远的,不再回来。” 但此时此刻的他突然红了眼眶,悲喜交集:“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不要长大。” 郁词曾经很想很想到达他们的未来。很想靠着自己,脱离家族的掌控。可若是早知会走散,走得那么孤寂,不如停留在当下最美好的时分。 当时的他却什么也不知道。 沈栩然喉结一滚,有些心痛地看向了他。 “我不要追逐那些虚无缥缈的未来了,不要追求那些所谓的梦想了。我不要了,我什么也不要了……”他紧紧抱住沈栩然,哽咽着说,“我只要你在我身边。” “后来那几年我都过得浑浑噩噩,生不如死。我多想有个人能来救救我,多想某天醒来,我们还在那一年夏天的河岸边。” 沈栩然回抱住他,将他的脑袋压在自己的胸膛,像是在抚慰着一只听话的大犬。 他听见郁词说:“我不想去什么远方了,不想要什么自由了。哥哥,我们回到那个小河边的草坪去吧……” 后来的事都还没有发生。只有安静的河、低矮的房子,还有……还有你。 沈栩然呼吸微颤,“好,我们回去吧。” 作者有话说: 接下来(43-47)是当年的回忆部分,共5章,怕有不爱看回忆的宝宝,所以提示一下 但很重要,不建议跳过哦。
第44章 除了彼此无人知晓 音乐缓慢而孤寂,钢琴的空灵清脆,小提琴悲伤的曲调,总让人感觉又回到了那个下雨天。 天空灰白而昏暗,雨水淅沥沥地落。 郁词独自一人坐在音乐教室,修长的指节在黑白琴键上跃动,他垂着的眼睫漆黑,让那沉静而冷质的脸庞看起来很孤独。 他一直觉得,音律能描绘一种氛围和感觉,与视觉画面、嗅觉以及触觉都是共通的。 在涟漪一般层层荡漾开的音符里,仿佛听见了夏天的蝉鸣、蝴蝶翩翩振翅的声音…… 还有沈栩然的眼睛。 那是明艳而美好的,像是夏天这个季节。 但在他弹奏音符的世界里,色彩却是暗调的,触感是冰冷的,不断流泻着悲伤。 沈栩然丢下他了。 沈栩然……不要他了。 就像原本灿烂明亮的火光,瞬间被一场大雨浇灭,拉断了幸福的开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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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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