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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诚哥,虽然我很想你回来,但是……”张婷犹豫了一下,“你这个时候回来,可能不太巧。” “怎么了?”何志诚心头一跳。 “你走之后,上面很快就派了人顶你的岗。现在入殓师的编制是满的。”张婷看着他,实话实说,“而且馆长因为你上次走得太突然,心里一直不太痛快。” . 四楼,馆长办公室门口。 “咚、咚。”张婷敲了敲门。 “请进。” 办公室里烟雾缭绕。王馆长正端着那个掉瓷的大茶缸,眯着眼看报纸。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透过老花镜的上方看清来人时,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小何?”馆长放下茶缸,有些意外,“你不是去杭州高就了吗?怎么有空回来看我这老头子?” “王馆长,”何志诚没等他问完,便开门见山,“我是来向您道歉的,也想问问能不能回来上班。” 馆长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看了一眼张婷,又看了看何志诚,然后摘下眼镜,放在桌上,手指轻轻敲了下桌面。 “小张,”他朝张婷摆摆手,“你先出去一下。” 张婷担忧地看了何志诚一眼,欲言又止,但还是转身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小何啊,”王馆长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说,“你当初走,可是走得很干脆啊。杭州美院,多好的单位。” “我辞了。”何志诚平静地说。 “……” 王馆长这下是真的惊讶了。他重新打量着何志诚,“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可这工作,也不是说回来就能回来的。” “是我当时考虑不周,给馆里添麻烦了。”何志诚低下头,姿态放得很低,“但我对馆里的业务熟,上手就能干,希望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不是我不念旧情。”馆长叹了口气,指了指旁边的一叠排班表,“你也知道,咱们事业单位,那是‘一个萝卜一个坑’。你前脚走,后脚上面就安排了新人。现在那个位置,已经有人坐了。” “我不一定要干入殓师。”何志诚往前走了一步,急切地说,“别的岗位也行。库房管理、甚至……哪怕是夜班看监控、打扫卫生,只要馆里缺人,我都愿意干。” 他抬起头,直视着馆长,一字一句地说:“我需要一份工作。” 馆长看着他,眼前的年轻人依然清瘦、挺拔。可现在,这个曾经才华横溢、心高气傲的大学生,如今为了一个职位,低到了尘埃里。 他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摇了摇头。 “小何,你是个有才华的人,窝在我们这儿干杂活,那是浪费。”馆长端起茶缸喝了一口,语气虽然缓和,但拒绝的意思却硬得像铁: “再说了,单位用人讲究个稳定性。你今天说回来,万一明天杭州那边又来叫你,你是不是又要走?我们经不起这么折腾。” “行了,回去吧。”馆长一摆手,不想再多说,“你是大学生,有手有脚的,在外面随便找个活儿也饿不死,别在我这一棵树上吊死。”
第40章 相依为命 下午两点,天阴着微暗。 李野一脚踹开楼下那只堵住下水道的破水桶,刚打完电话,转身,就被几道视线钉在了后背。 街口几位大爷大妈聚在一起扇蒲扇,拉家常,窃窃私语: “老李家那孩子真可怜,就是怎么现在变了性子了?” “谁知道呢,现在的年轻人……唉呀,咱别管了。” 看到他出来,他们议论声小了下去,但目光还是有意无意地飘向他。 李野被看得浑身不自在,他强压下心里的烦躁,脸上勉强挤出一个笑,朝着那堆人点了点头。 “张婶,李叔,晒太阳呢?” 张婶的表情僵了一下,手里的蒲扇也停了。她尴尬地笑了笑:“啊,是李野啊,这是要出门啊?” “嗯,出去办点事。”李野应了一声。 “哦,那你先忙,”张婶低头整理了下自己的袖口,然后抬头看他,“快去吧,就不耽误你干正事儿啦。” 其他人也没再说话,他们纷纷移开了视线,气氛有种说不出来的不一样。 李野看得出来,他们是尴尬的,也是心里有话的。但谁也没挑明,连张婶都只装模作样地笑了一下就没了下文。 他心里像堵了块石头,闷得发疼。 但李野没再自讨没趣,他走到墙角,解开了那辆破旧二八自行车的锁。 “走啦,张婶。”他跨上车座,朝他们摆了摆手,骑出了巷子口。 李野没开面包车,跑工地用不上,也费油。 他蹬着自行车,车链子发出一阵“哐当哐当”的声响,混着初秋的风,有些刺耳。 得去挣钱。 路上风有些大,吹得眼睛发涩。他低着头一路骑到了工地门口,推着车进了工棚。 工地上尘土飞扬,搅拌机的轰鸣声震得人耳朵疼。李野把自行车往墙上一锁,正巧看到工头老秦蹲在一堆钢筋旁抽烟。 老秦正叼着烟,给几个工友分发安全帽。 “老秦,”李野走过去,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我来了,有活儿吗?” 老秦的动作停住了。他抬起头,看到是李野,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周围的几个工友也都停下了手里的活,齐刷刷地看了过来,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和好奇。 “李野啊,”老秦把烟拿下来,磕了磕烟灰,“你家里的事办完了?” “办完了,该干活了。”李野说。 老秦看了看左右,又看了看李野,面露难色:“这个,李野啊,今天的活儿,早上都分出去了。要不,咳,要不明天你再来看看?” 这话一听就是托词。 旁边一个叫大刘的工友“呵”地笑了一声:“秦哥,别啊,怎么没活儿了?那边新来的货,不还差个人扛吗?” 另一个工友也跟着起哄:“对啊,李野力气大,一个人能扛两包!是不是啊,李野?” 老秦皱了皱眉,没说话。 李野的脸沉了下来。他知道,从葬礼那天之后,他与何志诚的事,可能已经在工地上传遍了。 这不怪他们。锈城地儿小,经济不很发达,人思想自然也传统。工地上有意无意拿这事儿开个玩笑,都正常。 甚至之前的李野也是如此。逼仄的地方很难滋生出前卫意识。 “老秦,有活儿就给,没活儿我走。”李野不想跟他们废话。 “不是,”老秦叹了口气,“李野,你这刚办完丧事,歇两天也行。我可听人说了,你现在口味挺特别啊。” “哈哈哈哈!”周围爆发出一阵哄笑。 大刘笑得最大声:“秦哥,你这就不知道了吧!人家李野现在可是金贵人了,有高材生养着呢!还用得着来跟我们扛货?” “你他妈嘴巴放干净点!”李野的火气“噌”地就上来了,指着他一吼。 “怎么?做了还怕人说?”大刘看热闹不嫌事大,往前走了一步,故意用肩膀撞了李野一下,“我可都听说了早上你的事儿,啧啧,跟个男的。李野,哥们儿俩谁上谁下?你他妈是不是被艹傻了?! “我艹你妈!” 李野积攒了一早上的屈辱和愤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他吼着,一拳就朝着大刘的脸砸了过去。 大刘没想到他还敢动手,被打了个正着,往后退了两步。 “你他妈还敢动手!”大刘也不是善茬,抓起地上的安全帽也砸了过来。 两人一时间扭打到一起。 “够了!都给我住手!” 老秦吼了一嗓子。 旁边工人纷纷劝架,把两人拉开。 李野脸上挂了道擦伤,呼吸粗重,死死盯着那人。 老秦走上来,拍了拍他的肩:“李野,你最近风头太劲,劝你低调点儿。这工地可不兴惹事,如果你还想干,就别让大家都不好做人。” 李野嘴角一抽,强忍着脾气,答应了一声,没再说话。 他捡起地上的手套,背对着众人,默默开始搬货。 . 天色彻底暗下来,已经不知道多晚。 楼道里灯是坏的,闪了一下很快就灭。何志诚在楼梯上跺了几步,声控灯也毫无反应。 无奈,摸黑走上楼。钥匙插进锁孔,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股热气夹着油烟味和咸香的汤气扑面而来。 “我回来了。”何志诚换鞋,屋里只有厨房的灯亮着,他看过去。 厨房里,李野正光着膀子,用筷子搅着锅里的面条,他背对着他站在灶台前,锁骨和肩膀上还有些微微的汗。 “回来了?”李野头也没回,声音被“刺啦”的下面声盖过。 “嗯。”何志诚靠在门框上,望着这个暖色灯光下的背影,心里那股在外面的不如意,才稍微散去一点。 “怎么样?”李野把面捞进两个豁了口的大碗里,“你们领导怎么说?” 何志诚沉默了一下。 “那边……”他支支吾吾地说,“暂时不缺人了。” 李野的动作一顿:“艹,那怎么办?” “不过没事,”何志诚笑了笑,开始了他早就想好的说辞,“回来的路上我去问了点别的活儿。” “啥?” “庆丰超市。”何志诚抬眼看他,“在生鲜区切水果,清理鱼虾、分装盒子,就是你以前说的那种滑腻活儿。” 李野转过身看了他一眼,“你干得来?” “干得来啊。”何志诚移开视线,假装去看锅里的汤,“挺简单的,切切剁剁,还安静。一天十小时,工资一千五,也足够了。” 一千五,不算多,但在锈城勉强能糊口。 李野看着他,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骂出来。他把面盛进碗里,转身递给他,“先吃饭。” 何志诚接过碗,把它端到折叠桌上,然后打开老电视,转台到晚间狗血电视剧。 可他刚调弄好,一坐下,就注意到了李野脸上的伤。 他的嘴角青了一块,颧骨上还有一道清晰的擦伤。 “你脸怎么了?”何志诚的声音沉了下去,他伸出手,想碰一下那块淤青。 “没事。”李野偏过头躲开。 “下午去哪儿了?” “就工地上,”李野含糊地回答,低头“呼啦”地开始吸面条,“不小心蹭了一下,破工地就他妈这样。” 何志诚看着他躲闪的眼神,心里忽然就明白了。今天不好过的,不止他一个。 他没再追问,也低头开始吃面。 两人谁也没说话。 电视机里还播着剧,男主的腔调略显机车,音量不大,配着闪烁的画面,全当白噪。 吃完饭,两人又看了一会儿电视,李野站起身收拾碗筷。他光着上身,短裤松垮地挂在胯上。何志诚走到他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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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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