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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别打了,我们回家吧。” 李阿姨这时想起还有还钱的事儿,劝道:“要不算了吧妹妹,我们明天再继续啊。”她拍拍尚晚钟的手,又想起顾盼曾多次叮嘱不让她再找尚晚钟打牌的事,手马上又缩了回去,嘴巴也紧闭。 尚晚钟笑道:“你怕我儿子啊?” 李阿姨支支吾吾。 “别说你了,我这儿子我也怕呀。”她阴阳怪气,“你们知道伐,有男人每个月都给他打钱的呀,十万块。” 阿姨们不应声,低头打牌,耳朵早听起茧子了。 “十万块,还是不是人民币诶。”尚晚钟两只手的食指斜竖,比出十字,在各位阿姨面前来回地靠,“欧元,知道不啦,一个月就买下你这个门市诶。” “所以你们说,我为什么还要出去工作啦,整天打打牌,吃吃饭就行了嘛。” 她说的这个人,就是霍希。 霍希确实每个月给顾盼转10万欧,给他买尔湾天幕大平层,买新款豪车,每个月让导购送衣服来的“那个人”。 霍希家里是奢侈品龙头,常住法国,他妈妈是续弦,还生有一个妹妹,而在霍希前头还有同父异母的两个哥哥三个姐姐,他不去争,等老头子死了他和母亲妹妹就会被扫地出门,所以霍希什么都可以给顾盼,唯独不能跟他在一起。 他们很早就认识了,在顾盼高三毕业的那个暑假,顾盼兼职,被别人欺负,差点凑不够学费,是霍希帮了他,霍希从未对他做过什么,也不要求他做什么,唯一的,只想他毫无负担地读书。 他们不是情侣,却是无法相爱也无法忘记的关系。 霍希说:我只能在你看不到的地方爱你,你应该去跟别人谈一段正常的恋爱。 这几年顾盼确实这么做了,频繁恋爱,频繁地证明自己值得被爱,每段关系他提前喊暂停,就不会再被抛弃。 尚晚钟知道这件事是因为,大一那年顾盼回家,在家里睡觉,尚晚钟知道他现在在兼职,想从他的银行卡上转点钱去打牌,她用顾盼指纹解了锁,发现其中一张卡上整整有几百万,看记录,才知道每个月都有人给他打钱。 她又翻他的聊天记录,把手机查了个遍。 那年若不是电诈银行卡日限额,尚晚钟一定不会只能转走五万。 也就是这笔钱,顾盼花了一年半的时间才补齐。 “哎呀不要说了。”李阿姨推她手,“明天再打明天再打。” 两位阿姨拿上钱没动,其实就想留在这里听热闹,尚晚钟说,“你们以为他是个好东西啊,其实啊,把他妈我留在这烂地方,自己住豪宅住豪车,在外面给男人卖屁股,也就只有我不嫌弃,你说说,丢人不丢人。” 李阿姨赶紧道:“行了行了,都散了,回家吧。” 尚晚钟拉开抽屉看了眼,十,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好在她愿意回家。 时间已经很晚了,本就破旧的街上只剩几盏铁皮路灯在亮。 尚晚钟问:“这么长时间不回家,你又跟哪个男人在一块?” 顾盼不说话。 “问你呢,哑巴了?” 顾盼的沉默,让尚晚钟怒火高涨,她一路从大街骂到小区单元楼,扭头又问,“钱呢,过年了,也不多给钱啊?” “别打了。”顾盼只觉得心累,“今天李阿姨说欠了七万多,妈妈,别打了,行吗?” 月光下,冷风中。 尚晚钟直勾勾地盯着他,她常这样盯着他看,小时候顾盼不懂,后来明白,他的某个五官很可能跟他父亲一模一样,或许。 往往这个时候,尚晚钟会甩他耳光。 今天也不例外。 不过今天也有例外,今天尚晚钟下手格外重。 清脆的巴掌在夜风中散去,顾盼被打得微微一偏,一丝鲜血顺着嘴角蜿蜒而下,他没有躲,也不想躲,尚晚钟马上又扇了他另外半张脸。 “滚!” 高跟鞋的咔嗒声从一楼响到五楼,昏黄的灯却不是每层都亮的,随后,砰的一声摔关门响,几秒后,不知道哪层楼开始骂娘。 顾盼在小花坛坐了会儿,往地铁口走。 手机又响起来,这已经是今晚不同时间段,路亦行第三次打来电话,他看了眼,挂断,回复: “这两天不回来了,好久都没跟妈妈一起住了,她很想我。” 但其实顾盼无处可去,他只有回尔湾,A栋的尔湾。
第41章 可能是烟味闻得太久,也可能是在单元楼前冷风吹得太久。 顾盼头重脚轻,没敢再开车回尔湾,只能打车,绕到路亦行从不会走的西门下车,还选了一条人流最少的地面步道。 其实夜已深了,四处空无一人,三栋高楼一字排开,亮着稀稀拉拉的灯,B栋四十层暗着,A栋的四十层亦是如此。 原来两栋楼挨得如此近。 刷脸进电梯,顾盼走进久违熟悉又陌生的家,这里才是他真正的家,唯一的避风港,家政阿姨定期来打扫过,非常干净,阳台的仙子之吻也帮忙浇过。 很累。 顾盼躺进沙发,手臂枕着眼睛。 放松下来,他脸疼、嗓子也疼、头也疼。 越疼,越睡不着。 眯了半天,他摸出手机,翻来覆去地刷朋友圈、学校论坛,急需找人求证。 他的好友圈除了学校同学、老师,最多的就是那些对他有想法的富二代,其实顾盼从不拘泥于富二代,但事实证明,好像他是一件昂贵的东西,兜兜转转,只有富二代敢追他,这么多年来,不乏普通人表达对他喜爱,但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望而却步。 这么晚了,也只有富二代们不用担心明天是否上班,还在外潇洒玩乐。 朋友圈刚好有个看展结束的富二代,是开画廊的,人不错,长得也帅,之前追过顾盼两个多月,顾盼不喜欢他的忧郁气质,根本没搭理。 现在,他主动点开聊天框,才发现这人后来还给他发了许多信息,最远可追溯到两年前,最近可追溯到两个月前。 也算是锲而不舍了。 顾盼直截了当:“你还喜欢我吗?” 对方秒回,丝毫不吝啬表达喜欢之情:“你终于回信息了。” “喜欢,非常喜欢。” “刚刚,心跳都停了一拍。” 顾盼:“你为什么喜欢我?” 对方回:“好看、聪明、可爱,见到你的第一眼就被吸引了,给你打招呼你冲我笑,还对我说谢谢,说实在的,我都记不清当时碰面地点,只记得那片蓝天,和你好看的手臂。” “噢想起来了,好像你在那儿兼职吗?” “当时觉得你特别努力,想保护你。” 顾盼:“我很值得被喜欢吗?” 对方:“当然,没人会不喜欢你。” 顾盼:“之前你说,你给你父母看了我照片,他们也很喜欢我,是真的吗?” 对方迫不及待,直接拨了语音过来。 顾盼挂断。 对方:“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现在带你回家。” 得到想要的答案后顾盼不再回复,如法炮制找了其他几人,得到的答案大同小异,清一色地喜欢,甚至有人说爱的,所有人都认为他应该被喜欢,毫无疑问。 是了,这样乖巧勤俭的高才生,就连不支持同性恋爱的父母都会松动。 所以,顾盼想不通。 为什么尚晚钟不喜欢他呢? 再把列表翻来翻去,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答案挂碍在心,顾盼始终烦躁,想了一会儿,他又锁上手机,放弃了,也承认,他只是很想给路亦行发消息而已,在这难挨的深夜,他想念路亦行了。 路亦行从不否定他。 路亦行有求必应。 但路亦行是要结婚的,甚至不会跟他光明正大地出现在公共场合。 所以,路亦行的喜欢也不过如此。 无论烦多久,课还是要上的。 早上起床,顾盼明确感觉头更疼,鼻子也堵,吃了两片感冒药,他昏昏沉沉地从偏门出去,到了机构,老师和同学们问他戴口罩干什么。 顾盼强行打精神,浓浓道:“感冒了。” 他状态不好,同学们也就很少插科打诨,一直安安静静学习,上午过去,路亦行一条信息、一个电话都没有。 但顾盼有种预感,路亦行会来找他。 这种强烈预感传遍四肢,以至于他从下午便开始坐立不安,甚至有点望眼欲穿,五点下课时,他同两名学生一起下到一楼大厅。 路亦行果然来了。 路亦行坐在接待区的会客沙发里,面前茶几摆了杯白水,没有冒烟,内侧杯壁有凝结的小水珠,看样子已经等了许久。 “哎哟,小顾老师,那我们就先回去啦。” “再见小顾老师。” 两名同学嘻嘻哈哈地走了。 顾盼提着教案走过去,这期间,路亦行是一直盯着他的,皱眉、不爽,眼里还有其他的什么,走近,路亦行也直截了当,“戴口罩干什么?” 顾盼在距离他一臂的位置落座,瓮声瓮气地说感冒。 “吃过药没有?”路亦行伸手来摸他额头,顾盼轻轻躲开了,“吃过了。” “那先回去。”说着,路亦行拿过他教案包,顾盼不肯松手,抬头露出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感冒就这样,今天一整天他想流泪,路亦行不太理解的,“怎么了?” “我今晚还要回家住。”顾盼别开眼。 “为什么?” 路亦行昨晚琢磨了一整夜,怎么李珈禾一来顾盼就突然说要回家住,心里烦闷,又记挂着,所以处理完实验室的工作便提前来机构等,见到顾盼感冒,还要回去,他也不客气:“回去一晚就感冒,还回去干什么?” “你不要管。”顾盼有点烦,抢教案包,其实他既害怕,又得意。 害怕路亦行越来越不受他“控制”,一开始是拆穿他的小心思,现在是越来越有主张,像今天不打招呼来接他,如果不是他感冒,他猜路亦行一定不会再让他回去。得意的是路亦行似乎又很对他“上心”,一开始冷眼旁观,现在细枝末节都对他关心体贴。 顾盼想喊停,又不想喊停。 而且,他最近总想起霍希。 他烂透了,真的。 两人无声对峙半晌,到底还是路亦行服软,不愿折腾他,通知的口吻,“那我送你回去。” “你别管了。”顾盼低低说,“我自己回去就行。” “为什么不管?人都不舒服成这样了还在犟什么?”路亦行头疼,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心里也烦,但顾盼不理他,他又默了半晌,“要么送你回去,要么跟我回尔湾。” 这话说得像邀架似的,顾盼缓慢地翻了个白眼,也不避着,路亦行见他这么不耐烦,简直气得要死,他人不舒服也没法说,顾盼也懒得说,“我打车了,你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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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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