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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无潮闭了闭眼。沈长鹤。 寂静的茶室内熏香萦绕,沈长鹤盘着一条腿坐在蒲团上,纤长的手指勾起紫砂壶把,浅杏色的茶汤落入青瓷碗中,浮着淡淡热气。 坐在对面的许无潮看着他将那碗白茶轻轻推至自己跟前,并未动作,只道:“沈先生,你应该明白,无论你提出什么要求,我都不会答应。” 沈长鹤微微一笑:“我知道你最近在查一些东西。” 他屈起手指,轻敲两下桌面,木门拉开,一个身穿西装裙的短发女人走进,将手里的一沓文件放在许无潮面前,然后颔首退出。 许无潮蹙眉。 “你放心,这些文件不需要你付出代价察看。”沈长鹤仿佛知道他心中所想,“初次见面彼此都有误会,这是我的歉礼。” 许无潮与他对视片刻,低头翻开那份文件。 沈长鹤喝到半盅茶的时刻,对方终于开口:“我看完了。还有别的事么?” 他抬起头望向这个面无表情的漂亮男人,放下茶盏,轻声道:“意图收购万洲的那个人,不令你惊讶么?” 许无潮在翻到那个名字的时候,只停顿了两秒。甚至有种意料之中的释然感。第一次听到万洲破产可能和谁有关时,他也有过惊讶。但等待第二次、第三次……几乎所有人都这样说后,他反而放下了心。 “如果没事的话,”许无潮站起身,淡声道,“我就告辞了。” “许先生。” 沈长鹤垂眸转动着手上的扳指:“如果你听从我的安排离开这里,我会帮助你东山再起。届时,你尽可以保护你想保护的人和事,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能躲在别人的背后,让别人替你承受。” “别开玩笑了,沈先生。”许无潮一字一句道,“你比我更清楚带来伤害的人是谁。你觉得我会接受你的条件么?” 且不提许无潮绝不会离开这里,沈长鹤此人深不可测,能引诱他给他提供援助,也能釜底抽薪,让他仅剩的一切都付诸东流。 “好吧。”沈长鹤笑道,“我就知道这招对你没用。” 许无潮拉开木门,两个身材高大的保镖立即挡在他面前。沈长鹤缓缓站起身,道:“我听说,温家的幼子,已经在接手家族产业了。如果这时爆出他父亲勾结他人下药的丑闻,你猜会如何?” 许无潮一僵。 木门重新关合,许无潮回过身盯住这个拥有一双狐狸眼的男人:“那件事……和温家有关?” “温赫钧背地里做的事情太多了……”沈长鹤浅笑道,“你说的是哪一件?” 许无潮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不过那个叫温宥的孩子还真可怜。一旦这些丑闻被曝光,届时可能就会成为下一个你。”沈长鹤做出思忖的表情,“也可能比你更惨?毕竟你还有阿川。” 许无潮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脸上依旧不动声色:“温氏集团不是什么小公司,他们经历的大概比你想象中更多一些。” “那就好。”沈长鹤说,“希望那孩子能和你一样,平静渡过难关。只是他曾经一心想要帮助你,结果没想到被你抛弃。我猜,你待会一出门,就会想打电话联系他吧?可惜他父亲已经限制了他的通信自由,你大概率找不着他。” 沈长鹤知道的太多了。 许无潮心想,这个男人虽然看似斩断了与沈家的关联,实则多年来苦心经营的根系早已深深扎根于此处,比已经是沈家继承人的沈有川更甚。 “许先生,你不必现在就告诉我答案。回去好好考虑我的提议吧。”沈长鹤伸手替他拉开门,“我们会再见的。” 许无潮冷淡地看他一眼,没有丝毫犹豫地走出茶室。 就在这时,身后一只手猛地抓住他的肩膀,许无潮没有防备地被揪住衣领抵在墙上,面前是一张表情疯狂、面黄肌瘦的脸。 “你把我女儿藏到哪里去了?她是我的亲生骨肉!”男人眼神狰狞,声音嘶哑,唇边还带着一抹冷笑,“你凭什么替那个女人养孩子?哈,我当初就觉得你和她有一腿……可惜那个孩子身上流着我的血!” 许无潮漠然地望着那双污浊的眼睛,伸手将他的指头从自己被弄皱的衣领上扳下,伴随着清脆的骨头折裂声。 “你没有资格提她。” 男人因为疼痛大叫起来:“把我女儿还给我!你这个拐卖犯——啊!” 许无潮如同扔垃圾般将他掼倒在地,脸上难得出现了嫌恶的情绪。他不想面对这个人,说半句话都是多余。 几个保镖将跌坐在地上的男人按着肩膀提起来。沈长鹤在茶室门口目睹了这一幕,却没有第一时间让人制止。许无潮知道,刚刚那也是对方计划里的一环。 “抱歉。我手下的人办事不力,没能看住人。”沈长鹤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在外衣口袋里掏出一只盒子,“为表歉意,我有个礼物要送你。” 沈长鹤走近他,将冰凉的糖盒轻轻放进许无潮掌心。许无潮说不出话了。 他看清糖盒上的产地,瞳孔不受控制地紧缩。 “我之前去一个小岛度假了一段时间,听说那里的椰子糖味道很不错。我家小孩爱吃,就多带了几份。阿川最近好像也喜欢吃糖?你带回去,和他一起尝尝。好吃的话,我再派人去送。” 许无潮坐在回别墅的车上,捏着糖盒的手指泛起青白色。 母亲已经有段时间没给他寄过明信片了。这些年他们只通过信件联系,只有他自己有母亲的地址。 “说实话,我挺羡慕阿川。他有一个可以无条件信任他、甘愿为他放弃亲情和友情的伴侣。” 临别前沈长鹤的最后一句话萦绕在他的耳边,就如同茶室里那抹似有若无的熏香,现在还沾染在他的身上,久久不散。
第63章 受伤 ===== 沈有川的视频请求打来时,许无潮刚好洗完澡。他坐到床上按下接通,同样穿着睡衣的男人出现在屏幕里。 许无潮看着对方的眉眼,问:“吃完面了么?” 沈有川将一旁的空碗拿给他看:“我知道你要问,特意留着。” 许无潮弯了下唇角。沈有川注视片刻,却忽然道:“你是不是有心事?” 许无潮手指微蜷。他没想到沈有川敏锐到这个程度。男人见他不答,解释道:“你有心事的时候,笑起来会和平时不一样。” “嗯。”许无潮说,“有点担心你那边的情况。” “许总监。”沈有川撑着下巴看他,“你这是对我的能力提出质疑么?” “不。”许无潮摇头,“我对你的能力很认可,但这不代表你不需要花精力去解决这些问题。我担心你会吃不消。” “如果你那么担心的话,”男人的声音低沉缱绻,“等我回来的时候,抽空好好陪陪我。” 两人又聊了会,最后许无潮以时间很晚为由挂断了通话。卧室的门被敲响,许无潮打开一看,陈姨怀里抱着许因,许因怀里抱着海豚玩偶。 小孩一边揉眼睛一边说:“妈妈,我想和你睡。” 陈姨解释道:“小因因好像做了噩梦,闹着要来见你。” 许无潮将许因抱过来:“陈姨,你先回去休息吧。今晚我来陪她。” 许因抱着玩偶裹在被子里,许无潮侧身支起胳膊撑住脑袋,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低声说:“把眼睛闭上。” 许因合上自己滴溜溜的圆眼睛,但没几秒就又睁开,小声说:“妈妈,你是不是很怕呀?” “嗯?” “沈叔叔不在。”许因眨眨眼,“妈妈一个人会怕。” 许无潮一顿。 “妈妈,有因因陪你。”许因也学着他的模样,伸出小胳膊轻轻拍他,“不要怕噢。” 许无潮心中动容,将许因拥入怀里,低头埋进她毛绒绒的头发。许因已经吃辅食很久,但每晚还是要喝奶粉,所以身上依然会有一股淡淡的甜味。 胸腔里那颗躁动不安的心脏,此刻忽然平静下来。 小孩睡熟后,许无潮给Harvery发了见面的时间地点,摁灭屏幕前,手指又不自主地滑向沈有川的名字。 沉默许久,他打下一行字:“等你回来,我有事想和你商量。” 对付沈长鹤,仅凭他一人还无力抗衡。他不会放弃和沈有川的感情,但也不愿其他人受到莫须有的伤害。要是沈有川现在就在他身边该多好。 许无潮微微怔住。 他有多久没有过这种类似于依赖的想法了? 温宥曾说他柔和又疏离,因为自己总习惯独揽一切,无论事情大小,都不会轻易牵扯他人。可许无潮觉得,那些都是关乎他自己的,别人没有参与其中的必要。 可现在许无潮躺在床上,手机屏幕微弱的蓝光映亮他的脸,他忽然就很想那个男人现在能在他面前,像平常一样伸手搂住他的肩,分给他些许暖意。 许无潮苦笑了一下。 他刚要关闭手机,屏幕就弹出一条消息。那是来自沈有川的短讯,只有简短的一个字。 好。 许无潮和Harvery在餐厅门口告别时,对方将墨镜戴上,打量着这个淡淡微笑着的漂亮男人,忽然说道:“许,你是不是又瘦了?” 许无潮一顿,摇头:“Harvery,现在已经不流行这样和人寒暄了。” Harvery笑道:“你托我找的人,我定会帮你找到。之后我大概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回来,有事你随时联系我……不过,你真的不和我一起走么?” “谢谢你的好意。”许无潮轻声说,“但这里有我生命中很重要的人,我现在还不能离开。你帮了我很多,我承诺给你的,永远有效。” “期待和你再见面的那一天。”Harvery拍拍他的肩膀,掀开墨镜和他眨眼,“我感觉不会很久。” 许无潮目送骚包紫的跑车绝尘而去,低头看了眼时间,今天正好是沈有川返程的日期。他提前结束了工作,开车去机场接机。 许无潮将脸缩在沈有川买给他的围巾里,手里还捧着一束雪白的洋桔梗。他看着拖着行李箱的人群陆陆续续地走出通道,不放过任何一张面孔,可时间一点点流逝,旅客也逐渐稀少,沈有川的影子依旧没有出现在他面前。 许无潮确定这趟航班再没有下机的乘客后,掏出手机给沈有川拨电话。对面是一阵忙音。 他心里不受控地空落下去,像是无形中有什么东西从掌心流出,让他有些抓不住。 许无潮连续拨了四五个,依旧是无人接听。他果断滑出界面,转而拨打齐序的号码。 齐序打到第三个的时候通了。 “啊……许总监,有什么事吗?” “齐总,你有阿川的消息吗?他是今天回北菏的航班,但我没有接到他,电话也没人接。” “噢。”齐序安抚他,“你别急,我去问问。最近公司事情很多,可能是被什么业务临时绊住脚,改签了航班。等我有消息就回给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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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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