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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恨意,有的是比愤怒和恨意更可怕的东西。 “因为今天,你必定死。” “呵呵。” 王牧撑着墙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被踢得生疼的肩膀。 “陆驰,你这话说的是不是大了点?先不说正常情况下你实力会怎么样?可就凭现在一身伤的你?” 他上下打量了陆驰一眼,像是在评估一头猎物的虚弱程度。 “你试试。” 陆驰往前迈了半步。 “陆驰,别……”温知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虚弱却急切。 陆驰没有回头。 王牧的嘴角微微弯起,正准备说什么…… “哦,是吗?那加上我们呢?” 门口传来一个慢悠悠的声音。 苏妄靠在门框上,双臂抱胸,脸上的表情介于戏谑和冷厉之间。 他的目光从陆驰身上扫到王牧身上,又从王牧身上扫到温知许身上。 在看到温知许那双被血浸透的裤腿时,他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傅承泽站在苏妄身后,一句话都没说。但他看着王牧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已经被判了死刑的人。 王牧的脸色终于变了。 一个陆驰,他还有胜算。 但三个人? 他的目光快速地在三个人之间游移。 苏妄,他不熟,但从那身量和气势来看,绝不是什么善茬; 傅承泽,这个人他听过,沧江傅家的人,据说手段比陆驰还狠; 至于陆驰……陆驰就算只剩一口气,咬人也疼。 王牧不动了。 陆驰转过身,两步跨到温知许面前,蹲下来,那双满是血污和伤痕的手,小心翼翼地覆上温知许的膝盖。 那个触碰轻得像羽毛落在水面上,生怕多用一分力气就会弄疼他。 “温知许,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陆驰的声音在发抖,眼眶在发红。 温知许看着他。 看着他额头上还在流血的伤口,看着他深陷的眼窝,看着他干裂的嘴唇,看着他满身的血和伤。 温知许笑容虚弱得像一朵快要凋谢的花,花瓣都卷了边,颜色都快褪尽了,但它还在开着。 它还在努力地、倔强地开着。 “我没事,倒是你,这几天去哪儿了?怎么搞的满身伤痕?” 陆驰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他没有回答,低下头,把脸埋进了温知许的掌心里。 温知许的手冰凉冰凉的,指缝间全是干涸的血迹,但陆驰觉得那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让他安心的地方。 “你们是谁?” 苏妄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笑: “这个问题,你留着进去问。” 傅承泽没说话,但他的沉默比任何威胁都可怕。 他就那么站在那里,面无表情,眼底却翻涌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东西。 该死。 这人竟然敢给知许下药。 “王牧。” 苏妄往前走了一步,声音里没有了刚才的戏谑,只剩下冰冷的警告。 “我不管你们有什么恩怨,但你过分了。” “和陆琪订婚的目的竟然是为了带走温知许,你不知道他是我大舅哥吗?你这样,我以后怎么和晚晚交代?” 王牧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 “别和他废话了。” 傅承泽话里的冷意能把人冻住。 “你自己和我们走,还是我们把你打晕了带走?” 王牧没有动。 他站在那里,目光从傅承泽移到苏妄,又从苏妄移到陆驰的后背。 陆驰还蹲在温知许面前,背对着他,整个人的姿态都在说一件事。 温知许比什么都重要。 他没有胜算。 一个都没有。 陆驰抬起头,看着温知许腿上那片深深嵌进肉里的瓷片,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 他伸出手,手指触上瓷片的边缘,极轻极轻地碰了一下。 温知许的身体猛地一颤,眉头皱了一下,但咬着牙没出声。 陆驰的手缩了回来,像是被烫到了一样。 他下不了手。 他怕自己一动,温知许就会疼; 他怕自己一用力,瓷片会碎在里面;他怕自己做错了什么,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那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从不犹豫的陆驰,此刻跪在自己爱的人面前,连一片瓷片都不敢拔。 温知许看着他这个样子,心比大腿上的伤口还疼。 明明他自己也满身是伤。 明明他自己也需要人照顾。 可他蹲在这里,满眼都是自己的疼。 “学长。”温知许抬起眼,看向傅承泽,“先把陆驰送去医院。” 傅承泽立刻走过来,弯下腰,目光快速地在温知许身上扫了一遍。 两条大腿上的瓷片,已经干涸的血迹,苍白的脸色,还有那双因为药物而微微泛红的眼睛。 “知许,你还好吗?” “我没事。” 温知许摇了摇头,目光却落在陆驰身上,“陆驰身上好多伤,先把……” 话没说完。 陆驰的身体突然晃了一下。 他的手指还搭在温知许的膝盖上,眼睛还看着温知许的脸,嘴唇还在动,像是想说什么。 但那句话没有说出来。 他的眼睛慢慢地、慢慢地闭上了。 整个人像一堵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墙,无声无息地朝前倒去,倒进了温知许的怀里。 三天。 三天滴水未进。 和陆琪较劲,被药物折磨,挣扎着逃出来,开车横穿整个沧江市,踹门踢人,然后跪在他面前。 他的身体早就该垮了。 他的意志让他撑到了现在。 撑到看到温知许,撑到确认温知许还活着,撑到苏妄和傅承泽出现,撑到有人能接替他。 然后,他再也撑不住了。 “陆驰……陆驰!” 温知许的声音瞬间被惊恐取代。 他伸出手,捧住陆驰的脸,那张脸上全是血和汗,冰凉得不像活人的温度。 他的手指在发抖,声音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 “学长!快带他去医院!” 傅承泽已经动了。 他把陆驰从温知许怀里接过来,一只手托着他的头,一只手探了探他的颈侧。 脉搏还在,很弱,但还在。 “不止他。”傅承泽抬起头,看着温知许,目光沉得像一块石头,“你现在也必须去医院。” 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电话接通后只说了一句话: “时夏公馆,马上。” 然后他挂了电话,看向苏妄。 “苏妄,先把他们两个送去医院。”他转向王牧。 “他跑不了,会有人来收拾他。” 苏妄没有犹豫,立刻走过来,弯腰把陆驰从傅承泽怀里接过来,背在了自己背上。 陆驰的身体软得像一摊烂泥,头无力地垂在苏妄的肩窝里,手臂晃荡着,像一个断了线的木偶。 傅承泽蹲下来,一只手穿过温知许的肩胛,一只手托住他的膝弯,小心翼翼地把他从椅子上抱了起来。 温知许的体重轻得不正常,抱在怀里像抱着一把骨头。 他的头靠在傅承泽的肩膀上,目光却一直追着苏妄背上的陆驰。 离开房间的时候,温知许偏过头,看了一眼还站在墙角的王牧。 “王牧,这次,你做过了。” 王牧抬起眼,看着他。 “你怎么对我都行。” 温知许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可是你不该和别人一起对付他。” 王牧站在原地,跌坐在地板上,后背靠着冰冷的墙壁。 他的脑子里全是陆琪。 得手了吗? 她得手了吗? 他闭上眼睛,耳边是远去的脚步声和急救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空荡荡的手掌上。 他什么也没抓住。
第159章 学长,他呢? 人民医院。 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刺鼻的消毒水味道混在空气里,钻进每一次呼吸。 窗外的天已经暗了。 温知许的眼皮动了动。 意识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慢慢浮上来,像一个人从水底向上游,四周是黑暗的、冰冷的、无边无际的水。 他挣扎了一下,猛地睁开了眼睛。 入目是一片陌生的白。 他躺在病床上,左手背上扎着针,透明的输液管连着头顶的吊瓶,药水一滴一滴地往下坠。 病房里没有人。 温知许偏过头,目光快速扫过整个房间。 空荡荡的床,拉了一半的窗帘,床头柜上放着的水杯,以及门外偶尔走过的护士的身影。 没有陆驰。 所有的血液在一瞬间涌上头顶,又在一瞬间全部褪去。 他的脸白了。 他是不是在做梦? 之前发生的一切。 陆驰浑身是血地冲进时夏公馆,陆驰蹲在他面前说“我来了”,陆驰倒进他怀里。 是不是全都是他的幻觉? 是不是其实陆驰根本没有来过? 是不是陆驰还在陆琪手里? 是不是…… 温知许不敢再往下想了。 他一把掀开被子,脚踩上冰冷的地板,整个人从床上站了起来。 动作太猛,输液管被扯得绷直,手背上的针头在皮肤下微微一扯,疼得他皱了一下眉。 但他没有停。 他甚至没有看一眼自己还在流血的手背,就拖着输液架朝门口走去。 门被推开的瞬间,和傅承泽推门差点撞在一起。 傅承泽瞳孔猛地一缩。 “知许!”他按住了温知许的肩膀,另一只手顺势扶住了摇摇晃晃的输液架,“你做什么?” 温知许抬起头。 “学、学长。” 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像是一块干裂的木头在摩擦,“陆驰呢?” 那三个字问出口的时候,他的声音在发抖。 他在害怕。 他怕傅承泽告诉他,陆驰不在这里。他怕傅承泽告诉他,之前发生的一切都是他昏迷中的幻觉。 他怕陆驰还在那个地方,还在受苦,而他却躺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 傅承泽看着温知许的眼睛,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 他见过温知许这个样子,每次都是因为陆驰。 他认识的温知许,永远是从容的、冷静的、把一切都掌控在手里的。 即使是在时夏公馆,浑身是血地坐在那把椅子上,他的眼神也是清醒的、镇定的。 可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温知许,像一只被抽走了所有安全感的困兽,眼睛里全是不安和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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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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