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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怎么样?我去叫医生。” 他想要坐起来,腰刚使上力,就被一双有力的手臂紧紧地箍了回去。 陆驰抱着他,不松手。 抱得很紧,紧到温知许能感觉到他的手臂在微微发抖。 “陆驰?”温知许愣了一下,低头看着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你没事吧?我……” “我没事,不用叫医生,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就一会儿。 他说“就一会儿”,但抱得那么紧,像是怕一松手温知许就会消失一样。 温知许没有说话。 他抬起手,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拍着陆驰的后背,像在安抚一个受了惊吓的孩子。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一轻一重,像是两把不同音调的琴被同时拨动。 过了好一会儿,陆驰的身体终于不再抖了。 但他的心突然又紧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冲进时夏公馆时看到的画面。温知许坐在椅子上,两条大腿上各插着一块瓷片,鲜血顺着小腿往下淌。 陆驰松开手,撑着床面坐起来,动作太急,扯到了身上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但他顾不上这些,双手直接去掀温知许的被子,要检查他的腿。 “温知许,你身上的伤……” 他的手还没有碰到被子,就被温知许按住了。 温知许的手覆在他的手背上,手心干燥温暖,力气不大,但很坚定。 “陆驰,我没事。” “伤只是在大腿上,医生都处理过了,问题不大。” “倒是你,满身都是伤。” 他目光在陆驰脸上那道被纱布包着的伤口上停了一下,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像是心疼,又像是后怕。 “那天发生什么事情了?你为何突然不见了?是不是和……” 温知许没有说下去。 他应该相信陆驰的。 他从头到尾都相信陆驰。 不管王牧说了什么,不管那些话听起来多么像是真的,他从来没有怀疑过陆驰。 不是因为他有什么证据,而是因为他知道——陆驰不会骗他,永远不会。 但他还是想问。 不是质问,是想知道,想知道陆驰在那三天里经历了什么。 “王牧是不是和你说什么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 他不了解王牧,但是他了解情敌,作为情敌肯定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抹黑他的机会。 温知许点了点头。 陆驰伸出手,把温知许的手从自己手背上翻过来,用指腹轻轻摩挲着他手背上那个重新扎针留下的淤青。 “温知许,不管他说了什么,但是我陆驰是什么样的人,我觉得你应该很清楚。” “我知道,所以我没有相信他。” 没有相信他。 五个字,轻飘飘的,但落在陆驰心里,重得像是压了一座山。 他鼻子一酸,眼眶又热了。 他可以扛得住三天不吃饭,扛得住被人下药,扛得住从陆家老宅逃出来时受的那些伤,但扛不住自己喜欢的人说“我相信你”。 陆驰把手从温知许手里挣脱出来。 反手把人捞进了怀里。 动作比刚才更大,力道更重。 “温知许,谢谢。”他的声音有些发闷,带着鼻音,“谢谢你相信我。” 他的下巴抵在温知许的肩窝里,嘴唇贴着他颈侧的皮肤,说话时的热气一下一下地拂过那一片敏感的肌肤。 “是陆家的事情,连累你了。” 温知许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但没有推开他。 他抬起手,掌心贴上陆驰的后脑勺,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轻轻地、一下一下地顺着。 “陆驰,王牧又不是陆家的人,和你有什么关系?只是我确实没想到,王牧对我是那种感情。” 陆驰从他肩膀上抬起头来,瞪大眼睛看着他。 “你看不出来他对你有意思?” 温知许:“……” 他沉默了一瞬,那个沉默里带着一种真切的、毫无表演成分的困惑。 “没看出来。” 温知许说得理直气壮。 “我没事关注这个干吗?而且我和他都是男人,我怎么可能会去关注一个男人喜欢不喜欢我?” 陆驰的脸色变了。 “那我……” 温知许看着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你不一样。” “我说了,我不喜欢男人,除了你。我既然不喜欢男人,我肯定不会去注意这些。”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四目相对。 两个人对视了大概两秒钟,陆驰的耳朵尖慢慢地、慢慢地红了。 温知许假装没看到。 “那现在你知道了。” 陆驰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和他的合作……” “都这样了,合作肯定是没有办法继续了。” 陆驰的脸刚才还紧绷着的眉眼一下子舒展开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甚至有了点亮光。 “嗯嗯……”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藏都藏不住的期待,“到时候你就来我公司。” 温知许像看小孩一样看着他,目光里带着无奈,带着纵容,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温柔。 “我现在不就是在你公司上班吗?” “那不一样。” 陆驰的声音认真起来,“这次我要你和我一样。” 和我一样。 温知许没有听懂陆驰说的“一样”是什么意思,但他看着陆驰那双眼睛,看着那双眼睛里的期待和认真。 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轻轻地拨动了一下,发出了一声清脆的、悠长的回响。 他笑着点了点头。 “好。” 陆驰的嘴角弯起来了。 笑容里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失而复得的喜悦,还有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怎么都藏不住的幸福。 温知许看着他笑,自己也笑了。 两个人就那么傻笑着对视。
第162章 我不是为了你 温知许率先反应过来,伸手扶住陆驰的肩膀,把他往后轻轻推了推。 “好了,你三天没吃东西了,先吃点东西,不能全靠输这些。” 他坐起身来,扶着陆驰也坐起来,把枕头竖起来垫在他身后。 就在这时候,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傅承泽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个保温盒,大衣还没脱,看起来是从外面刚回来。 他的目光在病床上扫了一圈。 陆驰靠在枕头上,温知许坐在床沿上,两个人的手还交叠在一起。 他什么都没说,面色如常地走进来,把保温盒放在床头柜上,动作干脆利落,像是在完成一项公务。 “都醒了?” 他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那起来先吃点东西。” 温知许眼里有一丝歉意: “学长,麻烦你了。” 傅承泽摆了摆手。 陆驰偏头看了看傅承泽身后。 “苏妄呢?” 傅承泽在床尾站定,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他有事情,回去了。” “这几天谢谢学长。” 陆驰坐直了身体,目光认真地看着傅承泽。 “我们没事了,学长先回去吧。等事情处理好了,我陆驰一定亲自上门道谢。” 他说得很诚恳。 陆驰不是那种轻易说谢谢的人,尤其是对傅承泽。 这个人对他而言意义特殊,不只是温知许的学长,更是某种他需要去证明自己的存在。 傅承泽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个弧度算不上笑,但比之前那些面无表情的时刻柔和了一些。 “这就不必了。”傅承泽的声音依旧淡淡的,“我也不是为了你。” 温知许:“……” 空气突然安静了那么零点几秒。 温知许伸手打开保温盒的盖子: “学长,你吃饭了吗?” 傅承泽看了他一眼,最终只是简单地应了一声:“嗯。” “学长,这两天你也辛苦了。” 温知许一边打开保温盒的隔层。 “你回去休息吧,等陆驰好全了,我们请你吃饭。” “嗯。” 傅承泽顿了顿,补了一句,“知许,你身上还有伤,别着急出院。” “学长,我没事。”温知许抬起头,笑了笑,“就是一点皮外伤。” 傅承泽看着他,眼神忽然变得很认真,认真到温知许的笑容都僵了一下。 “差点扎进动脉,叫一点皮外伤?” 温知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温知许,学长说得对。” 陆驰的声音从旁边插进来。 “学长放心。”陆驰抬起头看着傅承泽,目光坦荡而笃定,“我一定等他好全了才让他走。” “我先回去了。” 傅承泽转过身,朝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有需要说一声。” 最后那句话,是对陆驰说的。 陆驰握着温知许的手紧了一下: “谢谢学长。不过我会处理的。” 傅承泽没说话,迈步走出了病房。 门没有关严,留了一条小小的缝,走廊里的灯光从那条缝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光线。 病房里又安静了下来。 陆驰低头看了看自己和温知许交握的手,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 陆家老宅。 从医院出来之后,温知许以为陆驰会先回家。 但陆驰没有。 车停在陆家老宅门口的时候,温知许看着那扇深褐色的大门,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不是紧张,不是害怕,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像是一团被揉皱的纸慢慢展开一样的东西。 这是他第二次来陆家老宅。 第一次是陆琪订婚那天,他和苏妄、傅承泽一起来的。 那天的老宅张灯结彩,宾客盈门,热闹得像一场盛大的演出。 也就那晚,一切都崩塌了。 没想到第二次来得这么快。 老宅还是那座老宅,灰砖青瓦,飞檐翘角,门口的台阶被岁月磨得光滑发亮。 但今天它看起来不一样了。 不是变了,而是褪色了。 像一幅被水浸泡过的画,颜色还在,但那股精气神没了。 门前的落叶没有扫干净,花坛里的植物也有些蔫头耷脑的,连门口那两盏常年亮着的灯笼,今天看起来都黯淡了几分。 陆驰站在门口,看着这扇他从小看到大的门,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但温知许注意到,他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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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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