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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默认那场车祸是一场普通意外,唯独温知许心底扎着一根拔不掉的刺。 他不信巧合,不信草草定论。 这三天,他挨家上门询问取证,不少商铺老板嫌他纠缠不休,直接关门避客。 温知许从头到尾没过半句争执,只是换个地方,继续打听。 大型道路监控能被资本和人脉操控,但街边小店老旧的门外探头、一楼住户随手安装的家用门口录像、街角不起眼的公用治安摄像头,这些细碎渺小、无人放在心上的设备,反倒成了唯一的突破口。 他顶着浓重的黑眼圈,眼底布满狰狞红血丝,把无数段模糊、卡顿、时长残缺的监控一一拷贝、修复、逐帧拼接。 第三日深夜,一段完整无删减的雨夜监控视频,终于清晰展现在屏幕上。 窗外大雨倾盆,路面积水倒映着昏黄路灯,视线浑浊模糊。 下一秒刺耳的撞击仿佛穿透屏幕,直直撞进温知许耳膜。 这一刻他才看清警局给的存档视频藏着多大猫腻。 心口密密麻麻的钝痛层层叠叠涌上来,可这还不是击溃他的最后一击。 视频尾声。 肇事轿车的车门缓缓推开,一道熟悉到刻入骨髓的身影弯腰落地。 看清那人面孔的刹那。 温知许心脏骤然停跳,浑身僵在椅子上,连呼吸都忘了。 冰凉死寂顺着四肢百骸爬满全身,瞳孔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怎么会是他? 这个答案,比父母惨死、妹妹昏迷不醒的噩耗,更让他万念俱灰。 两个月,一晃而过。 温知许不再回和陆驰一起居住的小家,不知道去了哪儿? 两人能碰面的场合,只有医院。 每一次偶遇,不过是仓促对视两句,再也没有从前黏腻温存的相处,疏离感隔着老远都清晰可感。 陆驰怎么会察觉不出异常? 陆驰不是没有追问过,可每一次换来的都是轻飘飘的搪塞。 “我最近睡眠很差。” “夜里失眠会胡思乱想,回去住怕影响到你。” 说辞完美,滴水不漏,可陆驰太了解他了。 他一眼就能看穿,他有事瞒着自己。 无数个深夜,陆驰独自守着空荡荡的屋子,看着两人一起挑选的沙发、餐桌、抱枕,心口空落落的,疼得喘不上气。 他无数次攥紧拳头,想逼温知许摊开所有心事,想告诉他无论发生什么,他们都能一起扛。 可每次对上温知许消瘦憔悴、眼底藏满疲惫的侧脸,所有质问又尽数咽回喉咙。 他清楚温知许困在失去双亲、妹妹昏迷的炼狱里,寸步难行。 他舍不得再施加半分压力,只能选择安静等待。 陆驰一遍遍宽慰自己,没关系,他可以等。 等温知许愿意卸下伪装,等他主动愿意袒露伤疤,等他愿意把心底积压的痛苦,分一半给自己分担。 这天傍晚,夕阳透过医院长廊玻璃窗,洒下一片昏沉暗淡的光。 陆驰快步上前,拦在准备转身离开的温知许身前,声音放得极轻,裹着藏不住的心疼与忐忑: “知许,今晚跟我回家好不好?” 温知许单薄的脊背猛地一僵,脚步顿在原地,迟迟没有回头。 “你已经两个月没有好好睡过一觉了。” 陆驰望着他眼下厚重的乌青,喉结重重滚动,语气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再这样不分昼夜硬熬,你的身体迟早会垮掉。晚晚还躺在病房等你,你千万不能出事。” 两年前的画面猛地冲进陆驰脑海,当年温知许抑郁崩溃,深夜偷偷吞药轻生,那一幕成了陆驰一辈子挥之不去的噩梦。 这两个月看着他日渐消沉,陆驰日夜提心吊胆,时时刻刻都在害怕,怕他再做出伤害自己的举动。 “好。” 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迟疑。 陆驰当场愣在原地,眼底满是错愕。 整整两个月,这是温知许第一次毫不犹豫答应跟他回家。 返程轿车里的气氛压抑到窒息。 几十分钟的路程,温知许全程靠着车窗,侧脸对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从头到尾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他安静得过分,落寞得让人心慌,仿佛周遭所有温暖热闹,都与他彻底隔绝。 推开家门。 熟悉的陈设映入眼帘,处处留存着两人从前甜蜜相处的痕迹,此刻却衬得整间屋子冷清刺骨。 温知许没有看陆驰,径直抬脚走进浴室,房门轻轻一关,隔绝了两人之间所有空气。 陆驰站在客厅中央,望着紧闭的浴室木门,心口沉甸甸往下坠。 他安静翻出柔软的纯棉浴袍,捏在手里,独自坐在沙发上等候。 目光一瞬不瞬锁着浴室方向,眼底翻涌着浓烈的不安。 这两个月无休止的疏离,早已磨掉了他所有安全感。 他总隐隐惶恐,只要稍微一眨眼,这个他放在心尖上疼爱的人,就会彻底从自己生命里消失。 漫长的等待过后,浴室门终于被缓缓推开。 温热水汽裹挟着两人惯用的沐浴露淡香扑面而来。 温知许湿漉漉的黑发黏在苍白额角,水珠顺着精致下颌线一滴滴滑落,身上只松松裹着一条单薄白浴巾,身形清瘦单薄,脆弱得仿佛一触即碎。 对上沙发上陆驰灼灼的目光。 男人端坐不动,指尖紧紧攥着浴袍,视线牢牢黏在他身上。 四目相撞的瞬间,温知许漆黑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动,转瞬又被浓重的麻木覆盖。 陆驰立刻起身快步上前: “先把浴袍穿上,地上凉,别感冒。” 不等温知许抬手,他已经主动抬手替人披上,细心系好腰间系带,随手将滑落的浴巾扯下来丢到角落。 亲昵自然的动作,是朝夕相处刻进骨子里的习惯。 “过来坐。” 陆驰轻轻拉住他的手腕,把人带到梳妆椅前,“我给你吹干头发。” 温知许没有拒绝,温顺得像一具没有自主思想的木偶,乖乖落座,双目空洞地望着墙面,任由陆驰摆弄自己的发丝。 吹风机“嗡嗡”的巨大声响瞬间填满安静小屋,隔绝了两人所有细微的呼吸与心跳,藏住了彼此心底翻涌的酸涩挣扎。 温热暖风扫过柔软黑发,陆驰指尖轻轻穿梭其间,动作慢得不能再慢。 他贪恋这份久违的触碰,这两个月零星短暂的碰面,连好好碰一下他都成了奢望。 许久,陆驰关掉吹风机,室内重新陷入死寂。 “你先上床躺着歇会儿,我冲个澡马上过来陪你。” “我等你。” 陆驰浑身猛地一顿,心口狠狠一颤,鼻尖瞬间发酸。 整整两个月,这是温知许第一次主动回应他,第一次放下浑身尖刺,流露出半分依赖。 这两个月,他冷漠、疏离、拒人千里,把自己裹在密不透风的硬壳里,从不肯展露丝毫柔软。 陆驰又酸又涩,眼眶微微泛红。 父母骤然离世,亲妹妹昏迷不醒,两座大山日夜压着他,换任何人都撑不住。 可看着他日渐自我消耗、封闭内心,陆驰又何尝不是日夜煎熬,夜夜失眠。 他能做的只有安静陪伴,默默等候。 他可以替他抵挡外界风雨,陪他熬过无边黑暗,却唯独没办法,替他承担蚀骨的悲痛。
第177章 帮你好不好 “不用等我。” 陆驰压下翻涌的心绪,“我很快就洗完,你先躺好休息。” “好,那我在床上等你。” 陆驰望着他温顺的模样,心口疼得一抽一抽的。 换作从前,他定会笑着凑上去调戏两句,逗得温知许耳尖发红。可此刻,他半分旖旎心思都生不出来。 陆驰转身走进浴室。 很快就走出来,人还没有到床上。 就看到少年睁着一双漆黑无神的眼眸,静静平躺在床上,空洞地盯着天花板,眼底堆着化不开的阴郁,全无半点睡意。 陆驰心头一软,走过去躺下立刻侧身伸手,将单薄的人牢牢揽进温热怀里。 “别再胡思乱想了,好不好?” 他贴着温知许耳畔轻声安抚,低沉的嗓音裹着暖意。 “所有烦心事,我们留到明天再慢慢捋,现在先好好睡觉。” 手臂收紧,力道重得近乎偏执。 整整两个月,他没有这样踏踏实实抱过温知许。 医院走廊仓促短暂的拥抱,隔着无法逾越的隔阂,根本抵不上此刻紧密相拥的真切。 陆驰用力抱着怀里的人,仿佛要把这两个月缺失的陪伴、日夜积攒的思念,全部弥补回来,恨不得将人揉进自己骨血,永生不再分开。 熟悉的清淡香气萦绕鼻尖,是他贪恋了无数个日夜的味道。 就在周遭氛围稍稍趋于安稳时,一道破碎、微弱、带着无尽悲凉的低语,闷闷地从他怀里溢出来。 “陆驰。” “我想要……” 陆驰浑身骤然僵硬,体内血液猛地停滞,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怀里人平日里内敛克制,永远被动羞涩,从来不会主动索要亲密。 就算情浓时分,也只会红着脸被动承受,绝不会说出这样直白的话。 更何况眼下,温知许身心俱疲,背负着血海深仇,满心都是无法言说的痛苦,根本不该生出半分旖旎念头。 可陆驰又怎么会不想要? 整整两个月,日夜思念,牵肠挂肚,他几乎快要思念到发疯。 心底汹涌的渴望几乎要冲破理智,可残存的清醒死死拉住了他。 他舍不得。 舍不得在温知许满心伤痛、濒临崩溃的时候,只顾着满足自己。 “现在不合适。” 陆驰喉结滚动了一圈,温热的掌心牢牢扣住温知许微凉的手腕。 “你太久没好好休息了,身心都熬得快要垮掉,我不想在这种时候委屈你。” 温知许好像完全没听到陆驰的话。 他垂下眼,伸手扯掉两人身上的浴袍,动作干脆得不像话。 浴袍落地的声音很轻,但陆驰觉得那声音像是砸在了自己心口上。 温知许的手指带着微微的凉意,落在陆驰的锁骨上,一路向下,带着某种近乎偏执的认真。 陆驰身体猛地一颤。 那股颤意从温知许指尖触碰的地方开始蔓延,像电流一样窜过四肢百骸,最后狠狠地击中他的心脏。 他下意识地抓住了温知许那只在他胸前作乱的手,指节收紧,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人揉进骨血里。 “听话。” 陆驰的声音哑得厉害,像是含着一把碎沙,“你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知许,别……” “陆驰,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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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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