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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现在是在……”程以津声音艰涩。 “十八岁那年暑假她参加繁星娱乐的夏令营,九月于家中跳楼自杀。现在么,她在绥海市墓园已经长眠了六年,怎么,你想去陪她。” “所以你接近我,是为了……” 薄枫很轻地笑了一声:“你不会真的觉得,我爱上你了吧。” …… 洪玉叹了口气,一边用袖子帮他擦身上的饮料渍,一边说:“你这又是何苦。” 程以津握住她的手腕,声音沙哑地说:“洪姐,不用擦了。谢谢你。” “其实发微博说明也是一样的,开记者会都不知道要碰见些什么人。” “谢谢你一直陪着我,洪姐。也许以后……” 洪玉打断他的话,抢先说道:“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电梯缓缓行至地下二层停车场,程以津和洪玉朝着公司车子的位置走去。在他们正要上车的时候,旁边的那辆黑色迈巴赫突然打开了车门。 程以津从车门的缝隙窥见了那个人一贯冷冽的侧脸,又看见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按住了车窗边缘。意识到是谁以后,他呼吸一窒,想快速逃离却几乎迈不动脚步。 他和薄枫一个月没有联系了。 程以津就那样定定地站在那里,看着薄枫和他的经纪人许明锐从车上下来。 薄枫好似早就知道他会来,并没什么惊讶的神色,眼神划过他被打湿的黑发,又一垂眼看到了他被浸透的半边衬衫,驻目许久,神色晦暗难明。 他看到刚才的直播了吗。真是有够狼狈的。 不过他和薄枫的关系已经到了如今的地步,狼狈一些,也没有什么要紧的。他欠薄枫太多,怕是一辈子也还不清。 更何况,他们以后估计不会再见面了。 程以津将视线从他身上移开,握紧了拳头,神色黯淡地继续向前,朝他旁边走去。 突然一只手伸到他面前,薄枫朝他递了一块方巾,却没说什么。 程以津愣了愣,抬眼看他,既没有拒绝也没有伸手去接,薄枫也没有识趣地将手帕收回,而是那样固执地保持着递出的姿势,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地站在那里对视着彼此,一时间说不清楚是谁纠缠的成分更多些。 也许是上一次分别的情绪太过剧烈,程以津竟然在此刻品出了一些诀别时刻的温情。 他想了想,最终还是接过那方手帕,低声说了句:“谢谢。”便头也不回地上了车。 车子就这样驶出停车场,疾驰在落日的余晖里。 外面又开始下小雨了,程以津疲惫地靠在车里,看着水汽模糊了车窗,日光慢慢熄灭在了天际尽头,好像那个潮湿摇曳的傍晚。 车里很适时地放着著名歌手裴献华的成名曲《坠落》。 恍惚中,程以津在那旋律里听到了回忆里呢喃的爱意。 只是有人生于腐烂的土壤,天生不配拥有光明。 这大概,是最后一次见面了吧。程以津握着那枚手帕,在昏昏沉沉的睡意中想。
第2章 好像复发了 六年后。 方文洛二十七岁生日会那天,培宁下了今年的第一场大雪。 在酒店门口和一群狐朋狗友告完别,方文洛裹着厚重的大衣进了车。司机把空调暖气开得很高,让他有点昏昏欲睡。 恰逢新歌拿了金曲奖,少不了要和音乐圈的朋友一起聚个餐,不过真正私人的生日会,自然要在他家,请他最好的朋友们。 方文洛掏出手机给程以津发消息。 【最帅洛克斯】来了没来了没! 【津、】我都到了十五分钟了,您再不来我就会冻死在您家的豪华别墅门口。 【最帅洛克斯】我靠我才发现这都九点了!?我马上到了!你再坚持下。 【津、】唉。有的人呐,有了新朋友,忘了老朋友。 【最帅洛克斯】再给我5分钟!马上到了! 方文洛拍了拍脸试图将自己从微醺的状态下唤醒,和自家司机说:“李师傅,麻烦开快一点。我朋友等着呢。” “我尽量给您开快一点。” 方文洛是土生土长的培宁人,又是音乐世家出身,往上数三代都大红大紫过,家境可谓相当不错,是以才被发小程以津调侃家住豪华别墅。 不过他和程以津虽说是发小,却不是在穿开裆裤的年纪就认识,程以津并不是培宁本地人,家里是合兴洧章市的,小时候被星探看中出道当了童星,小学五年级时才举家搬到培宁。程以津正好插班到他的班级,俩人都和娱乐圈沾边,一来二去就这么成了朋友,随后又碰巧一起读了同一个初中。 后来发生了那件令整个娱乐圈震荡洗牌的大事,程以津在事情尘埃落定后,便离开了培宁,他们二人虽有保持基本的联系,但也是多年未见了。 车子风驰电掣地驶进了方文洛家的小花园,方文洛急切地扒着窗户看去,一个人影立在飘摇的风雪里,正注视着他的车子缓缓开进来停下。 方文洛下了车,地上是绵密的积雪,雪光闪得他眼睛疼。 他顾不上这么多,一深一浅地踩着雪疾步往前走,借着月色慢慢地看清了他多年未见的好友。 风波过去六年,程以津好像没怎么变,还是一样有少年人稚气的脸庞,一样有一双笑起来像有星火闪烁的漂亮眼睛。 只是今天他站在那里,方文洛又觉得他身上多了点说不上来的孤寂。 方文洛走到他跟前,抖落了身上的雪,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一把搂住他的肩膀说道:“你小子总算回来了!” 程以津被他的热情拥抱弄得踉跄了几步,随后微微拉下围巾同他笑着说话:“我看你都喝得乐不思蜀了,原来还记着我么?” 听见他熟悉的声音,方文洛突然被勾起一些伤感的情绪,禁不住啜泣了几声。 程以津有些惊讶,拍了拍他的肩,安慰道:“方二傻子,我又不是死了六年,你哭什么?” “你才是傻子!程以津,都说了叫我的艺名,Lucas!” 两人在门口说了一会儿话,便一同进了屋。 程以津将围巾解下来随手挂在衣帽架上,一抬眼看见屋内景象便调侃道:“又翻新了啊?这么多年没看见你独特的装修审美,还真是有点怀念。” 往常方文洛会气急败坏地反驳回去,可是今天他只是低着头去给他拿茶水喝。 “四年前就重新布置了,换了一些家具。其实不算新了。” 程以津听见这话心里沉了一下,语气里却不带什么情绪,仍旧很欢快地接下去说:“是吗?看不出来,说明你维持得不错啊。以后呢,我多来你这儿坐坐,加快磨损速度,你就又可以翻新了。” 方文洛给他倒了杯茶,递过去的时候看着他说:“所以这次不走了?打算在培宁待多久?” 程以津不敢承诺什么,还是告诉了他实话:“大三那年去一个校友的公司实习过,后来公司打算开拓国内市场,就一起回来了。” “至于待多久……”程以津想了想,笑着说,“不好说,也许一两年就回去了,也可能一直待在培宁。” 方文洛知道程以津四年前去国外重读了本科,这个大三,自然指的是在国外的大三。 他没再问什么,程以津最后半句话已经算是在安慰他。 “不管是待多久,既然在培宁,就记着还有我呢。有什么事儿别憋在心里。和我没什么不能说的。” 方文洛这话说的恳切,不太像六年前他印象里那个咋咋呼呼的培宁小少爷,他忽然觉得六年的时间很长,大家都变了。 程以津应了一声“嗯”,有意转移话题:“所以,我们方大少爷的生日会打算吃什么?我们难道就喝茶么。” 方文洛平复了一下心情,站起来说道:“临近春节,家里阿姨都回去了,我就只准备了烧烤和一些水果。对了,凌人说她去取蛋糕的路上碰到了凯哥,他们顺道一起过来,估计马上也到了。” “嗯,凌人和凯哥也是好多年不见了。” 方文洛去冰箱里拿食材,程以津便也跟着去帮忙。 等两人将食材都摆放到厨房的中岛台上,门铃响起了,方文洛便知道是夏凌人和陶凯清到了。 方文洛去开了门,夏凌人笑盈盈地站在门口向他道了一声生日快乐。 夏凌人举起手中拎的蛋糕,抱歉地说道:“不好意思,去取蛋糕,来得晚了一些。” 程以津歪在沙发上调侃道:“没事,本来有个人也差点放鸽子。” 方文洛因此恨恨地看了他一眼。 “快进来。外面冷。”方文洛接了蛋糕,又看向她身后,问道,“凯哥呢?不是说和你一起来?” “他们去停车了,马上就到。”夏凌人说道。 “他们?还有谁?”方文洛好奇。 “薄枫。” 程以津听见那个名字撞进耳朵里,瞬间失了笑容,他神思恍惚,周遭的一切仿佛都镀了层不明意义的噪点。 方文洛和夏凌人后面又说了几句话。可是他听不清了。 直到门再次被打开,他看见陶凯清拎着东西进来,而薄枫就跟在他后面。 程以津先看到他那双棕色的靴子踏了进来,他再慢慢将目光上移,周遭嘈杂如潮水般褪去,他终于看清了薄枫。 他今天穿了件剪裁利落的黑色大衣,里面搭了件驼色的毛衣,脸颊好像是瘦了些,更显出轮廓凌厉。 薄枫先是主动关了门,又朝方文洛和夏凌人客气地寒暄,不管是笑容还是语气,都和六年前如出一辙。 程以津怔怔地看了片刻,直到那人将目光很自然地移到他脸上,他才如梦初醒。 “好久不见。” 程以津无声地张了张嘴唇,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才终于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声音来:“好久不见。” 好像,复发了。程以津绝望地想。 几个人往里走了一点,陶凯清解释道:“这段时间和薄枫在一起拍戏,我就顺便问了下他要不要一起来。想着也好久没聚了。” 薄枫将手上拿的盒子递给方文洛,微笑着说道:“这个是一点小礼物。事先不知道你生日,今天听了凯哥说才知道。来得匆忙,也没什么特别准备。希望你不要介意。” 方文洛有点心虚,连忙摆摆手说道:“没事没事,你来我就很惊喜了。之前听许明锐说你最近特别忙,所以就没好意思邀请你。” 其实没叫他来,有另外两层原因。 一是因为薄枫一向对人际关系比较疏离,一般人刚认识他,就大概率能与他相谈甚欢,因此会错以为他平易近人,但其实走近了就知道与他深交极难。 六年前方文洛在综艺里认识了薄枫、夏凌人和陶凯清,往后几年他和夏凌人、陶凯清成了至交好友,但和薄枫,仍旧是那种不远不近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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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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