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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逐星跨过人流,大步朝着他走来。 可是,见一面,又能干什么呢? 参商觉得,现在最好的处理方式,应该是当作什么都不知道,他现在的丈夫还在前方的宫殿里等着他。 可惜并非什么时候,理智都能战胜情感。他停顿的时间长得都让人有些诧异了。 百里奚的声音短而急促:“父亲还在等您。” 说着,他给周围的士兵比划出一个手势,示意他们把人拦下。 “让他们过来吧。百里奚,你引荐一下。”参商听到自己说,“他们是远道而来的宾客,代表联盟军方……这么多人看着呢,不要闹得太难看。” 百里奚的唇再次紧抿,片刻后,他低头:“是。” 参商抱着百里桓,朝一旁走去。 这是一条岔路,但路上有他想见的人。 百里奚木着脸,看着孟逐星上前,语气疏离而僵硬:“孟元帅,这是我们皇帝陛下的伴侣。他很乐意与您会面,但请您注意自己的言行和礼仪。” 孟逐星已经完全听不见百里奚在说什么了。不过,他的礼仪保持地比百里奚想象中好得多。 能见一面已经很好了,不能给参商带来麻烦。孟逐星想的是这个。 他以为自己可以保持平静的,可真的走到参商跟前,孟逐星才发现自己的手指尖一直在发颤。 “孟元帅,”参商的语气同样客气而疏离,他的目光落在孟逐星的脸上,很快,转向一旁的言成功,“哥。” 相比之下,言成功的情绪外放得多,他眼眶瞬间就红了。他上前,狠狠拍了拍参商的背:“参商啊,怎么瘦这么多,脸也白成这样。百里泽不给你吃饭啊我草。我、我……你也不跟我打个电话……你只是和他结婚了,又不是死了。” 他难受,胸口堵得慌。说着说着都快哭了。 “联盟和帝国一直在打仗,我也不方便联系你。”参商的唇角微微扬起,“你这次能来,我很高兴。看看你小外甥吧。” 说着,他把怀里的小孩递了过去。 仙羽星四季如春,百里桓穿着小棉衣,一双翅膀从背后的洞里伸出来,抱着奶瓶,好奇地打量着眼前陌生的大人。 言成功眼泪忍了回去,他顶着百里奚不满的眼神,接过百里桓,仔细打量起来:“小桓真是比照片上都可爱呢。你刚出生的时候,我跟我爸去看过你,但你肯定没印象了。长得比小桓还可爱……诶,小桓还是个卷毛呢。” 百里桓羽毛不多,头发却挺茂盛。卷卷的金色短发贴在头皮上。 参商又一次笑了起来,不是那种客套的微笑,看得出来,他应该真的挺开心。 参商转头,询问:“元帅要不要也抱一下?” 他的语气很随意,就像只是顺口一提。 “好。”孟逐星回答。 他的回答很简单,只有一个短短的音节。从见到参商开始,他就陷入了近乎失语的沉默里。 孟逐星从言成功手里接过小孩,他不太会抱孩子,刚入手,第一感觉就是这小孩好轻。加上翅膀也没什么重量,像一团棉花。 这是参商的孩子啊。尽管对虫子极其厌恶,但一想到这件事,孟逐星的心头也会凭空升起一股怜爱。 可惜百里桓并没有给他当慈父的机会,到孟逐星手里,还没到三秒,嘴就瘪了下来,发出几声奶猫似的嚎叫,看起来马上就要哭了。 孟逐星紧张地背都挺直了:“他哭了……?” 他抬头,把求助的眼神投向参商。 参商又笑了一下,然后把百里桓接回来:“看来元帅和他没什么缘分。” 百里奚声音急促:“陛下来了。” 参商抬头,向上看去。台阶的尽头,百里泽手持权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神色很是冷淡。 他周围气压太低,一看就处于爆发的边缘,旁边几位选帝侯纷纷低下头,背后的羽翼畏惧地蜷缩着。 参商把小桓递给百里奚,朝着百里泽的位置走去。 百里泽的手紧紧握着剑柄,很想大度地微笑一下,可惜笑不出来:“打扰你们叙旧了?” 因为应激,他金色的瞳孔近乎成为一条竖线。 参商踮起脚,亲了亲他的脸侧,轻声道:“好了。” 百里泽紧缩的瞳孔放大,死死绷住的唇角控制不住地开始上扬。 怎么说呢,百里泽确实挺好哄的。 参商捧住百里泽的脸,很轻很轻地吻住他的唇:“我就跟他说了两句话,出于礼貌。他带来的副官是我亲哥,明白吗?” 百里泽反手,搂住妻子的腰,把他往自己怀里按。背后的羽翼垂落下,像一个密不透风的茧。 他重重咬上了参商的唇,像什么着急进食的动物。 两人的身体贴在一块,参商的眼角不由得抽了一下。 这牲口大庭广众之下勃起了。 参商的解释,百里泽并不信。 但他不想追究了,谁让他爱的人是个朝三暮四的婊子。对着妻子发火算什么本事。 还是找个机会把孟逐星做掉吧。
第76章 76/七流 孟逐星回到招待所,呆在联盟设仙羽星的外交处办公室内,从随身携带的金属盒子里掏出一根烟,点上。 言成功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沓文件,还没说话,眉头先蹙了起来。 “你这烟瘾是不是有点大了。专家评估过没?是不是药物成瘾了。” 联盟的烟其实做成香烟款式的口服镇定剂,没有那种惹人厌的焦油味,但或许比普通的香烟更危险。 孟逐星没有回答,他站在窗边,室内没开灯,透过百叶窗,一点点光线透进来。 言成功顺手打开灯,随后深深叹了口气。 室内灯光下,孟逐星的眼睛红的不正常,跟被人泼了把辣椒油似的。最可笑的是他眼眸本来就是暗沉的红色,现在简直是要滴血。 目眦欲裂这个成语,第一次在言成功的脑海里如此生动。 言成功看着他鬓角的白发:“早劝你染个色。你看今天,百里泽看起来比你年轻多了。 “情报和人员名单在这,要这个干什么?” 他把文件放在办公桌上。 孟逐星把烟摁熄,用餐巾纸裹起来,放进密封袋内。这是军部的要求,他现在位高权重,可能留下DNA的随身物件都要集中销毁;避免被敌人偷窃利用。更别提这里还是虫族的地盘。 他平静的都有些诡异了:“言成功,两年前我挟持辰星舰,从前线一路赶回苍兰星,想在命令下来之前带他走。他跟我说,他是自愿的,让我不要多管闲事。 “我这几年记忆不太好,唯独这句话记得很分明。” 他翻起桌上的资料:“我不信。不是因为我自信,是因为我在他身上感受不到向爱人奔赴的喜悦……过去没有,现在也没有。” 如果参商幸福,孟逐星可以强忍着心酸,祝福他和百里泽,这点气量他还是有的。 可参商的眼神明明那么疲惫,像即将凋零的树。 孟逐星的语气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我要带他走。言成功,今天晚上帝国的宴会是我最后的机会;我要策划一场袭击,中间各个环节,需要不同部门配合。” 他说的是“我”,不是“我们”。 孟逐星这一刻不再代表联盟,也不代表军方;只是为了他自己。 言成功当即愣住了。 信息在他脑海里过了一圈,言成功骤然大喊:“你疯了吧?!成功率有超过三成吗?” ——最重要的是,就算成功了,然后呢? 联盟的元帅带着敌国的皇后私奔了。 放小说里,言成功高低得看两章尝一尝咸淡;可这么荒谬的情节如果发生在他身边?? 孟逐星的表情告诉他,这不是在开玩笑。 言成功脑门嗡嗡作响:“责任呢?你混这么久,背后干了多少腌臜事才爬到现在的位置。回去后等着被削吧你!” “我不要了。”孟逐星回答,“我也不打算回去。” 什么意思?撂担子跑路? 言成功有些语无伦次:“不管成功还是失败,中间因此牺牲的人……我们花了这么多时间策反的……还有那些忍辱负重的帝国官员……” 孟逐星的眼帘微微一垂:“我很抱歉。” 是的,这是他唯一感觉到抱歉的地方。会有很多人因此牺牲。 有些人会把自己的意志包装成集体的意志,理直气壮的要求别人牺牲。孟逐星不会。 但就像言成功说的,他费那么大劲,出生入死走到现在,不就是为了拥有这样的权力? 他的愿望一直都不大,留在爱人的身边。联盟不给他,他就自己来拿。权力、钱财、地位,都只是他达成目的的附属品——只是有些人觉得这些东西比前者重要百倍。 言成功上前一步,狠狠揪住他的衣领,手臂上的青筋直跳:“你他妈就是一个懦夫!你就不能堂堂正正打过去啊?” 孟逐星只是用一种费解的目光盯着他。 “那是多少年?五年?十年?……我的爱人正在地狱里,我唯一能做的是看着他继续忍耐下去?”孟逐星推开他的手,“你知道为什么这次我带你不带唐文吗,因为你是他哥。除了百里桓,你是他唯一的亲人了。” 言成功咬紧牙冠,握住他衣领的手开始颤抖。 他的精神世界从未如此撕裂过。军人的天性要求他把联盟的利益放在首位,可他私心却有不同的想法。 参商说过他是自愿的,而且他在帝国,有地位也有百里泽的爱。言成功只能坚信这是颠破不灭的真相,才能忍受对联盟决策的质疑,和对自己无能的谴责。 可虚假的真相被撕裂开一个血淋淋的口子。他们在一个无辜的人(无论这个人是否和他有血缘关系)用痛苦铺成的坦途上,通宵达旦地跳舞。 言成功无法再忍受这样的真相,他捂住自己的脸,哀嚎了一声,大哭着蹲在地上。 孟逐星拍了拍他的肩:“我带了两台机甲,一台是猎户座,一台是参宿4。利用情报网络,可以让宴会陷入短暂的瘫痪。在这期间,我需要你先驾驶猎户座吸引帝国军队的注意力,我会让参宿4带走参商。” 参宿4上有物资,有些各星际泛用的贵金属,有武器。参商那么聪明,总能想办法活下来的。 言成功注意到,孟逐星说的是“让”,而不是“用”。 “你说的对,总有人要对这件事负责。除了一种情况。联盟的元帅在帝国被莫须有的罪名击毙了。”孟逐星的神情很认真,“这会是最好的开战理由。近些年征战,联盟上层对虫族已经有些惧意,甚至一直想和平共处。我不同意。如果我死了,他们不打也要继续打,除非想被自下而上的推翻。你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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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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