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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背后的羽翼耸搭着,翅膀被鲜血染红,原先整齐的制服也多了不少战斗的痕迹,半边脸更是布满灼烧后的痕迹和疤瘌,看起来很是狼狈。 浓艳的深绿色血液顺着被贯穿的肩膀往下流。鲜血缓慢无比地滴在地上。这么慢,无非是因为百里泽体内已经没有多少血了。 百里泽看上去很虚弱。 他和孟逐星打了一架,没有赢,当然,也算不上输。 “父亲。”百里奚微微低下头,“您需要医生。” 百里泽嘲讽道:“医生?这群人不趁机给我下毒就谢天谢地了。” 他来之前,已经给自己打过一针抗生素,一针修复液。 尽管如此狼狈,但百里泽的步伐依然优雅,有条不紊。像慵懒的狮子巡视着自己的领地。 他朝内廷走去,但在路过百里奚身边时,停住脚步。 “搜查,你放水了吧。” 百里奚的心一沉。 果然,还是被发现了。 百里奚负责王宫的安保。在那些特务行动时,他确实犹豫了一小会,没有第一时间完成部署。 百里奚想,这群人是来救参商的。 如果不是他短暂的犹豫,参商也不会那么顺利地“失踪”。 百里奚不太会撒谎,更何况,在百里泽面前,撒谎没有意义。百里泽本就是蜂巢意志的化身,百里奚的灵魂在他面前无所遁形。 “觉得我死了,就能轮到你,是吧。”百里泽的目光阴鸷,脸上勾出一个冷冰冰的笑来,“你也配?” 他的脸上出现一条深可见骨的血痕。百里奚的身体晃了晃,很快站直身体。 百里泽大步朝着内廷走去。 参商就躺在平时睡觉的床上,显然是没有睡着的,闭着的眼睛在感觉到来人时缓缓睁开。 没开灯,一点点晨光从丝绒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室内很是昏暗。 百里泽的呼吸很沉,瞳孔依然是一条窄窄的竖线,分明还在应激的状态之中。 他上前,一双手死死掐住了参商的脖子。 百里泽的手背青筋暴跳,两股力在他的身体纠缠;他想掐死参商。脑海里,一个声音说我同意,另一个声音说别后悔。 被扼住喉咙,哪怕不怎么用力,也是不太舒服的。 可参商的表情却依然很平静。 百里泽曾经迷恋于这种平静的假象,参商像雨像云又像风,有时候细品还会有点温柔的错觉;可他现在却暴怒于这种平静。 毕竟平静背后的含义,是他对他没有幻想和期待。 百里泽掐着他,牙咬得死紧,眼白里全是血丝:“这么多男人愿意为你去死,是不是很得意。” “看到孟逐星路都不会走了?毕竟匹配度99。和他说话你喷了没?嗯?” “伽蓝行动……哈,倒是很贴切。你前夫怎么没把你偷走?等这一天等了多久?暗地里安排了多少眼线?哑巴了?” 百里泽嘴里吐出一连串的污言秽语;又像个喋喋不休的怨夫。疼痛、失血、低温,他头疼欲裂。有形的疼痛可以痊愈,无形的疼痛却日积月累。 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 百里泽恨来恨去,无非是恨参商不爱他。但想困住一个人的身体容易,如何困住一个自由的灵魂? 掐住参商脖子的手,力气一会大一会小。百里泽想杀他太容易了。帝国那批选帝侯没几个不想杀他。 像东方彻,就由衷认为,没有参商,百里泽会成为一个完美的君主,没有弱点,不被干涉,带领他们的族群走向至高的神位。 参商拍了拍百里泽的胳膊,黏糊的血液沾了他一手。百里泽的血是绿色的,而掌心却有些湿润的红色。 参商顿了顿,开口道:“孟逐星的确想带我走,还给了我参宿4的钥匙。但我还是回来了。百里泽,我没跟他走。” 百里泽的手一颤,很快,全身都开始跟着发抖。 他全身的力气、戾气、爱和恨,像是水一样泄去。百里泽像是不能呼吸一样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头无力地垂下,埋在参商的颈肩。 百里泽得到了一个拥抱。背后的翅膀依然痛得立不起来,但大脑疯狂分泌的多巴胺和催产素无疑是最强效的止痛剂。 百里泽反手抱住参商,抱得很紧,远比他掐参商脖子时力气更大。肩膀一抽一抽地,委屈到参商都感觉到荒谬。 百里泽哭了,喉咙里是压抑至极的呜咽,说话都控制不住地哆嗦:“我以为、回来就、见不到你了。我……不要你走。” 参商低垂着眼,沉默片刻,轻轻地拍了拍他伤痕累累的背。 百里泽抱着参商睡着了。一身又是灰又是血,实在有些埋汰。 他开始发烧,身体忽冷忽热。 参商想推开他,推不动。百里泽抱得太紧。只好闭上眼,跟着小憩。一整夜没睡,他其实也有些困顿。 ………… 参商是因为呼吸不畅,从噩梦里清醒的。 他在梦里又一次回到童年,硝烟味、战争、血腥味,如同梦魇挥之不去。 趴在杜钰身上的羽虫这一次没有咀嚼,只是用那对鲜红的复眼定定地看着他,口器里发出“嘶嘶”的鸣叫。 当梦里的羽虫张开翅膀朝他扑脸飞来时,参商醒了。 参商有些僵硬地从床上支起身体,浑身发冷。 外面天色大亮。 和他同床共枕的人,变成了一只巨大的蛾子。 参商的腰被奇怪的节肢环住,面前是一团染血的绒羽,而蛾子又厚又重的翅膀就盖在他的身上。
第81章 80/七流 蛾子察觉到他醒了,翅膀微弱地扇动了一下。 参商的身体出现不受控制的僵直。 很显然,百里泽伤势太重,甚至没办法维持原型。 在野生时代,这种程度的伤势,蛾子往往会找一个隐蔽且安全的巢穴,有条件大吃大喝,没条件不吃不喝,等待身体的自我修复。 部分虫族(尤其是臝虫)拥有断肢再生的能力。只要不是当场死亡,哪怕身体被切成两段,都能再长回来。不像人,连牙齿都是一次性的。再生最多的也就是皮屑。 百里泽的头靠过来,一个头,几乎有半个参商那么大。床没压塌也真是个奇迹……参商想,怪不得寝宫里的床都是实心的。 [嘶……嘶嘶……] 蛾子鸣叫着,音调里传达出来的信息是疼痛。 蛾子扑棱起残损的翅膀,把参商盖在自己翼下。 疼痛,意味着受伤,意味着周围不安全。它要把妻子藏起来,没有地方比自己翅膀下更安全的地方了。 参商的脸埋进一大团白色的软毛里,动弹不得。 他试探着询问:“百里泽?” 百里蛾歪着头看他,似乎在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注:百里蛾并不是参商在心里的诽谤。这是联盟官方的正式叫法。百里泽的原型目前不属于任何已知羽虫种,他自己单独一个种,学名就叫百里蛾。 参商诡异地发现,不仅是形态,百里泽似乎连心智都退化到了动物阶段,对语言的反应十分微弱。 这状态——参商想,大概率也没办法控制军团了。如果联盟想进攻,倒是个好机会。就是线人几乎全军覆没,情报传不出去,也不知道军部那边能不能敏锐地把握住机会。 也许唯一能庆幸的是,蛾子居然还保留着爱的本能,没有一口气把位于食谱上的爱人吃掉。 参商撑起身体,从百里蛾的怀抱里挣脱,去够放在床头的台式电话。 这种电话设置的专线,不容易被外界窃听。 他先是绕到数字圈2,呼叫宫务署送点早餐,想了想,又要了份百里蛾平时吃的食物。随后绕到7,这个数字对应的联系人是百里桓。但介于百里桓还不会说话,通常都是百里奚代接。 “百里泽变回蛾子了。”参商的声音懒洋洋的,刚睡醒,还有些哑,“你能不能想办法把它带走?一直留在我这,不方便吧。” 虽然卧室挺大的。但百里蛾一只就要占整张床,还不洗澡,血污都没擦。参商实在有些嫌弃。 百里奚明显十分震惊,平复情绪后才开口:“我马上到,请稍等。” 蛾子对他一直打电话的行为有些不满。毛茸茸的大脑袋凑了过来,蹭着参商光洁的背。 它没怎么用力,但毕竟体积在这。参商感觉像是被什么铁疙瘩抡了一锤。 “喂,”参商艰难逃生,点了根烟压压惊,一脚踹上蛾子的脸,“你是想把我压死吗?” 百里蛾哼唧一声,把自己蜷缩在角落里,开始缓缓舔自己身上的毛。吐出来的舌头居然是黑色的,长长的,舌头边缘是锯齿状,像凶器。 来送餐的宫人看见的就是这样的场景,面色一白,忍住颤抖,把推车上的食物在餐桌上摆好。 参商安慰他:“没事,它不爱吃人。”对于百里蛾来说,人的营养密度实在太低。 隔了会,参商坐在餐桌前,意识到自己刚刚很像是那种说自家狗不咬人的不拴绳狗主人。 早餐一如既往的丰盛,且口味清淡,营养均衡。 参商慢条斯理地剥着水煮蛋,百里蛾也拖着残缺的身体,来到餐桌边。 具体一点,其实是餐桌旁的推车边。不是餐车,是平时送快递的那种推车。百里蛾的食物大到需要用推车装。 参商并不太关注百里泽平时吃什么,除了早些年在小眉星的一次,百里泽从未在他面前吃过饭。 那一次,百里泽吃的是人类的食物,吃完后吐了个昏天黑地。 “啪”的一声,一团血肉模糊又裹着蜜浆的玩意儿从天而降,掉在参商面前。粘稠物飞溅,像炸裂的水球那样糊了他一脸。 “……”好想骂人啊,可惜百里泽现在又听不懂。 蛾子嘴上还沾着点,邀功似的开始鸣叫:“嘶嘶,嘶。” 参商转头望去,发现蛾子还知道给自己留一半,它伸出口器,吸溜吸溜把食物嗦掉。 参商放下手里剥了一半的鸡蛋,叹了口气。懒得再找人送一份了,好在小客厅里有些蛋白棒。本来是为了应付发情期准备的,等会凑活吃吧。 他刚站起来,准备换件衣服洗个澡,还没走上两步,百里蛾急呼呼地跟上来,发出一阵疑惑的鸣叫。 它头上的触须像是可以自由操控的绳索,从背后环绕住参商的腰。 参商动弹不得,眉头蹙起:“我要去洗澡;你也该洗了。脏死了。” [?] 听不懂。百里蛾伸出舌头,把参商从头到尾舔了一遍。 它的身体足够庞大,舌头上的倒刺也小心顺着肌肉收起。 妻子身上裹满糖浆,香香;百里蛾舔了又舔,开心的不得了。 参商浑身都开始发抖。 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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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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