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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冉立刻直起身,用手背擦了擦眼角咳出来的泪,故作精神地摆了摆手,“不用!我自己来!” 他拉住行李箱的拉杆,下巴微微扬起,“咱们走吧。” 楚樾看着他那张因为咳嗽和颠簸而泛红的脸,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个巨大的行李箱。 “要不我们先找个地方,先把行李放一下?” 林冉摇了摇头,动作坚决,“不用那么麻烦。”然后仰起头,对着天空高喊一句,“你们几个,给我出来!” 声音在空旷的田野上回荡了几下,然后消散在风里。 楚樾愣住,还没来得及发问。 就看见道路两旁的田野里,齐刷刷地冒出了几个脑袋。 头戴棒球帽,脸戴着墨镜的几人蹲在麦田里,姿势僵硬,表情尴尬。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然后一个接一个地站起来,低着头走到林冉面前。 “少爷。” 林冉扬着下巴,指了指地上那个巨大的行李箱又指了指楚樾肩上的书包, “把这些找个好的酒店,给我们放好。还有——” 他表情严肃,目光从那几个人脸上扫过,“别再跟着我们了。” 几个彪形大汉互相看了一眼,无人敢开口拒绝,“是,少爷。” 林冉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拉住楚樾的手腕,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几个人。 “真的不许跟着哦。” 几个人齐刷刷地点头,林冉这才放心地拉着楚樾走了。 楚樾被他拽着往前走,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几个大汉还站在原地,目送着他们,表情复杂,像一群被主人抛弃了的大型犬。 林正远所查到的养老院在小镇的边缘。 三层的灰色建筑,外墙刷着白色的涂料,部分已经剥落了,露出底下灰扑扑的水泥。 门口褪色的木牌,“水城夕阳红养老院”几个字,字迹已经有些模糊。 楚樾站在门口,心跳开始加快。 院子里梧桐树叶的沙沙声此起彼伏,像是身体里血液沸腾的声音。 “怎么了,地方不对吗?”林冉见楚樾迟迟未动,开口询问。 “没事。我只是...有些紧张。我们进去吧。”楚樾调整了呼吸,最终迈进那扇铁门。 门卫室里,头发花白的老头,正捧着一个搪瓷缸子喝茶。听到脚步声,他急忙站起身,“找谁?” 楚樾走上前,“您好,我想找一个人,叫邹屿。” 老人放下搪瓷缸子,想了想,摇了摇头。“没这个人。我们这儿住了三十多位老人,没有一个姓邹的。” 楚樾的心猛地下沉。 就在他准备再继续追问,一个中年女人从楼里走出来,怀里抱着一摞洗好的床单。 她走到门卫室旁边,听到“邹屿”这个名字,脚步顿住,“他们说的不是住在这儿的老人,说的是护工小邹。” 楚樾看向那个中年女人,对方也在上下打量着他,女人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好几秒,笑道,“你是小邹的亲戚吧?长得可真像,一看就能看出来,你找小邹是吧?” “跟我来吧,他在三楼。” 楚樾和林冉跟在女人身后,进了老旧的三层建筑。 中年女人一边走一边转身和楚樾说着话,“小邹在我们这儿干了……得有五六年了吧?不怎么爱说话,也不跟人打交道。干活倒是利索,老人们都喜欢他。” “你是他什么人?侄子?外甥?” 楚樾对女人笑了笑,没有说话 女人的脚步停住,“你该不会是他的儿子吧?” 她转正身子,看着楚樾,但很快脸上的疑惑又消失,“不对,小邹说过他有个儿子,不过才三四岁…应该没你这么大。” 她摇了摇头,没有再多说,转身继续往前走。 女人在三楼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前停下来。她侧过身,用下巴指了指虚掩的门。 “那个小邹就在里面呢。” 楚樾站在门口,许久没有动。 剧烈的心跳声仿佛要将身体埋没,他伸出手,轻轻推开了那扇门。 房间不大,窗户朝南,阳光从玻璃外面透进来。 空气中弥漫着洗衣粉和消毒水的味道,干净的,带着微涩。 几张白色的单人床整齐地靠墙排放。 阳光下,男人正弯腰整理着床铺。 他穿着白色的护工服,袖口挽到了小臂,露出清瘦的手腕,他正动作细致地将枕头的角拉平,被子的边对齐。 他听到脚步声,慢慢转过身。 阳光落在他脸上。 那张脸很瘦,颧骨的轮廓分明,眼窝微微凹陷,但那双眼睛,圆润的形状,那微微下垂的眼尾,还有浓密卷曲的睫毛,几乎和楚樾一模一样。 林冉看着这张脸,怔愣在原地,他小声问向楚樾,“他真的是你的爸爸?” 楚樾看着那张脸,泪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流了下来,它们从眼眶里涌出来,沿着脸颊往下淌。 那个男人站在那里,看着门口两个陌生的年轻人。 他的表情从平静变成困惑。 “请问...你们找谁?”
第104章 被唤醒的记忆 楚樾站在原地泪流满面,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邹屿看着那与自己极为相近的面孔,向前迈了一步,又停住,“你是谁?” 楚樾用手背擦了一下眼泪,但那泪水像是决了堤,怎么都擦不干。 他深吸了一口气,“我叫楚樾。是来找您的。” 邹屿目光定住,他盯着楚樾的脸,像是在看一张熟悉又陌生的地图,怎么都找不到目的地。 “楚樾……”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带着迟疑,“我不认识这个名字。” 他顿了顿,眸光闪过一丝歉意, “但我知道,你一定和我有关系。你能告诉我更多的细节吗?” 楚樾努力撑起一个笑容,“邹若。您认识邹若吗?” 邹屿的眉头皱起。 他低下头,盯着地面。 如同翻找一个很久没有打开过的抽屉。那个抽屉生了锈,卡住了,怎么都拉不开。 他想了很久,久到楚樾的心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抱歉。”邹屿终于抬起头,“我对他有印象,但我想不起来他是谁。” 楚樾的泪水无声地滑落。 他想了他那么久,可当终于站在他面前的时候,对方却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邹屿看着楚樾那张被泪水打湿的脸,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手帕,往前迈了一步。 他轻轻地把手帕按在楚樾脸上,动作轻柔地擦拭。 “抱歉,”邹屿的笑容充满歉意,“我忘了很多事情。但你专门来找我,一定是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 他目光温柔,“你多跟我说说,说不定我能想起来。” 温热的手掌隔着薄薄的手帕贴在自己脸上,楚樾鼻尖嗅着帕子上那股干净的气息,心里的失落被一点一点地抚平。 他接过手帕,自己擦了擦脸。 “好。”他笑道。 ... 养老院下班的时候,夕阳把整栋楼染成了橙红色。 邹屿换下护工服,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外套,从楼里走出来。 他笑容满面地同身后的楚樾和林冉聊着天。 灿烂的笑容让经过他身边的同事都感到惊异,毕竟和邹屿共事了这么多年,他们从来没在他脸上看到如此丰富的表情。 “小邹!” 楚樾回过头是他白天见过的那个中年女护工。 对方一脸八卦地冲邹屿招了招手,示意对方过去说话。 “今天这么着急下班去哪儿啊?”中年女护工笑嘻嘻地看着走过来的邹屿。 “带两个孩子回家吃个饭。” 邹屿嘴角挂着笑。 中年女人目光落向不远处的楚樾,又看了看邹屿,她用手指了指楚樾,声音压低, “那个,是你儿子吧?” 邹屿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年轻人站在夕阳里。 他的眉眼的每一处都和自己那么像,像到不需要任何证据,就能肯定。 邹屿笑了,“可能是的。” 中年女人愣住了,“可能?” 她眨了眨眼,明显困惑, “你之前...不是说你的孩子才三四岁吗?” 邹屿嘴角扬着弧度, “在我的记忆里,他确实是三四岁。” “但现在,他长大了。” ... 邹屿的家在养老院后面一条小巷的尽头,是一栋老旧的平房,灰砖青瓦,院墙上爬满了枯藤。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墙角堆着几捆柴火,窗台上摆着几盆已经过了花期的植物,嫩绿的叶子被夕阳染成了金色。 邹屿系上围裙,走进厨房。 狭小的厨房,他一个人在里面忙活。 案板上的菜刀有节奏地响着,锅里的油滋啦啦地冒着泡,香味从厨房飘出来,弥漫在整个屋子里。 林冉趴在厨房门口,探头探脑地往里看,嘴里不停地发出“哇”“好香”“邹叔叔你好厉害”的惊叹。 邹屿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楚樾站在堂屋里,来回打量。 这间屋子不大,家具也很简单,但每一样东西都摆放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和邹若收拾家的方式一模一样。 楚樾看着邹屿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那背影和邹若的身影重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饭菜摆了一桌子。 红烧肉,清炒时蔬,蛋花汤,还有一盘林冉叫不出名字的,邹屿说是当地特产的野菜。 林冉坐在桌边,“邹叔叔,您这手艺也太好了吧!这颜色,这香味,比我家的厨师做的都好!” “哪有。”邹屿被说的脸红,“先吃吃看合不合胃口。” 饭桌上邹屿不动筷,而是一脸满足地看着两个孩子大快朵颐的模样。 晚饭后,邹屿在厨房里洗着碗筷,楚樾动作默契地排放着餐盘。 “说说吧,”伴随着水声,邹屿轻声开口“关于我的事。” 楚樾擦拭盘子的手顿住。 邹屿将水龙头的水关闭,转过身,擦着手,面容温和地等待着楚樾说下去。 楚樾开口说起了邹若,自己的身世,以及自己这些年都是由邹若照顾长大。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一直看着邹屿的脸,等着他露出震惊的,难以置信的表情。 但邹屿没有。他只是安静而慈爱地看楚樾,像是在听一个其实猜到剧情的故事。 楚樾继续说着。 他没有提那场车祸,没有提邹屿的丈夫,或者说自己的Beta父亲,在那场车祸中去世的事。 他只是说,邹屿后来去了一户有钱人家里当管家。 “那户人家,”楚樾顿了顿,“姓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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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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