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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月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温顺地说：“遵命。” “本座这辈子不求人，”巫弦的脖子已经不太能动了，他撑着最后一口气，眼珠微微一转，看着谢覆衾说：“我死之后，帮我照顾他。” 谢覆衾说：“好。” 暗月失魂落魄地跪在床头，他掌心攥着的那只手还是一如既往的冰凉，但他能感觉到其中最后残留的生命迹象正在飞快地溜走。血脉和灵脉一起干涸枯萎，他的肉体连同支撑着肉体的元神、灵魂——或者随便什么——正在碎裂崩解，最终化成一摊了无痕迹的泡沫。 他的主人在他面前彻底粉碎成了一片人形的尘埃。 暗月呆呆地看着掌心托着的一点灰尘，似乎在看，似乎也不在看。他的目光望向不可见的虚无深处，许久之后才如行尸走肉一般取出早已准备好的陶瓷罐子，用手捧起巫弦的骨灰一捧一捧往里盛装。 不知到第几捧的时候，暗月忽然碰到了一颗硬物，用手拨出来一看，是两枚红得浓艳逼人的宝石，嵌在纯金的托上，已经被岁月磨折得稍稍暗淡。 谢覆衾拿着削好的毒苹果咔嚓一口，身侧传来一阵压抑的悲声。 这些做下属的，难道没有主人就不能独活吗？ 心里有个声音告诉他：是啊，你不是知道吗？不然，你离开原生世界之前，为什么要把从属官记忆中的自己都抹去呢？ 为什么不直接死遁一劳永逸呢？当然是因为他对自己的重要性清楚得很，倘若他死了，他的子民绝不会获得自由，而是陷入疯狂，把自己的世界、别的世界都搞得一团糟。 谢覆衾又是咔嚓一声，对心里的声音说：我和师父不一样，我不会这么简单地死去。 ——所以我的下属绝不会失去主人。 · 接下来的时光过得很快，谢覆衾把暗月连院子带人送到闭门修养，困在闭门不敢出来的魏瑟几人大喜过望，立刻把掌门宗主的位置塞给了他，看暗月谦不敢受，就硬塞了个代理掌门的位置，自己跑出来找主人，也不敢随便露面，只好隐藏了行迹，期期艾艾地在谢覆衾身边徘徊。 迷茫的暗月莫名其妙接手了重担，也顾不上睹物思人了，整天在闭门忙得不可开交。 这段时间修界闹得鸡飞狗跳，先是无二书院追着归元墟杀，接着是各宗门联合追着归元墟杀，然后是各宗门各归元墟总部追着归元墟分部杀。 一直被追杀的归元墟分部苦不堪言，部分本来就是为了利益加入的散修纷纷叛教，加入正义的大军。 那背叛总要交点投名状，交什么呢？ 没错，追杀归元墟分部的人又多了一拨。 这阵仗越整越大，老底越掀越多，千年的底蕴被人民群众的智慧翻了个底朝天，围剿的危险性也逐渐降低，从危险的遭遇战变成了“年轻一代难得的练手机会”，完全成为了修界的一场盛会。 谢覆衾看了几场热闹的功夫，归元墟就彻底化作历史的尘埃。 当然，闭门在当中也出了不少力，极剑宗和磐石道场的原班人马在战斗烈度下降的时候就兴高采烈地加入了混战，魏瑟不知道谢覆衾办这个宗门要做什么，但无论如何这都是主人亲自开设的宗门，于是乎，门内谁遇到生命危险他就捞一把，记录官的实力在强者林立的从属官当中不够看，但在这个全民修仙的世界还是绰绰有余，捞人捞得不亦乐乎，除了一个战斗时顿悟然后不小心心魔入体爆体而亡的以外，闭门全程0伤亡。 这一架打下来，闭门众人对魏瑟心悦诚服，至于组建宗门的谢覆衾，已经成了祠堂“太上宗主”的一块牌位。 值得一提的是，魏瑟捞人的举动太嚣张了，归元墟仅剩的几位修为不错的大能之一气不过，趁夜偷袭闭门大本营，谁知谢覆衾在宗门外围布下护宗大阵，又栽下那棵当年护巫弦一命的盆栽，这几年过去也渐渐成了气候，闭门当中熟睡的弟子们火把都没来得及点起来，那位大能就成了挂在树上的一具干尸。 树打了个嗝，抠抠搜搜留了一具干瘪的皮囊方便弟子们辨别来犯者的身份。 · 谢覆衾没再去东海，将这个世界的首尾收拾好之后，仰头看着澄澈一如既往的蓝天，将系统从虚空中抓出来问：“够了没？” 系统在0.01s内从宋时谦身边闪现倒谢覆衾身边吓得够呛：“够了……”什么？ 后面俩字还没出口，谢覆衾就把它抛开，微笑着凝视着虚空中的不可见之物：“够了。” 系统欲言又止。 它不是这个意思，但—— 谢覆衾给了它一个眼神。 系统：“够了，绝对够了。”虽然不知道够什么，但它知道逆着宿主来的话自己就死定了。 谢覆衾拨弄了一下系统，笑着问：“真的？” 系统狂点头：“真的真的！” 几乎是系统笃定的瞬间，天地间忽如一道闪电如瀑般劈落，照得人眼前白茫茫一片。奇异的是，无论是谁、无论此刻在做什么，即便是盲人，也瞬间感受到那股极端锋锐、仿佛斩落一切的力量。 就连人的思考和想法也一并斩断了。 剑光横彻天地的时候，万物皆寂。 一切都结束了。 在白茫茫一片寂静无音的缥缈天地中，谢覆衾放任自己逐渐浮起，然后一层层飘过层叠的虚空，飘到世界之外、时间之外的狭缝中。 在那里有一双始终凝视、未曾须臾挪开的眼眸，无数的信息流经由系统们牵系而成的网络淌进那双眼眸中。 “交易结束，我们需要一个承前启后的收尾。”造物主说。 谢覆衾勾起唇角：“这个简单。” 淳德3年。 野地，边城，独行少年。 天上掉下了一颗种子。 宋时谦惨叫一声抱头揉脑袋，再一抬头，身前已经多了一个少年，笑着向他伸出手。 “你好，我叫谢覆衾，你也可以叫我父亲，来自天外，很高兴再次见到你。”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预计有2-4个番外，过段时间陆陆续续更。 力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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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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