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像从冬雪里,顽强长出来的一棵新芽。 傅锦驰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姜泽随看起来那么倔强那么顽强,看起来一点都不可怜,但为什么自己想碰一下姜泽随泛红的眼睛,想拥抱姜泽随。 为什么他觉得姜泽随很难过。 为什么他觉得心口酸胀。 为什么姜泽随会红眼睛。 是他又伤害到姜泽随了吗,是他惹得姜泽随难过了吗。 雪白的肌理上,浓长的眼睫和通红的眼眶勾勒出来的色泽和光亮,有种惊心动魄的生命力。 那生命力将茶室的寂静扫荡开,也仿佛将傅锦驰耳边的嗡鸣声给压了下去。 傅锦驰看着姜泽随通红而倔强的眼睛,感受到耳边的嗡鸣声一点一点消失,世界嘈杂细微的声音,一点一点重新回归耳膜。 如山一样压在身上的压强,好像也随之一点一点瓦解。 喘不过气来的呼吸,也重新变得通畅。 傅锦驰蜷了蜷手指,他的手指没那么僵硬了,但这点细枝末节,此刻的他其实也注意不到。 喻新说的那些话,哥哥摔下楼的那一幕,经年累月压在心底的负罪感,自己眼里的父亲……所有这些,在傅锦驰的脑海里盘旋。 在这些混乱的画面、声音中,有一个明晰的、倔强的人影。 这个人影此刻就站在他面前。 这个人此刻,带着倔强而通红的眼睛,站在面前,就是最坚实的力量。 站在这里的姜泽随,就像一把锋利的刀,破开了他脑海里混乱的画面。 傅锦驰看着姜泽随,耳边是姜泽随很凶的声音,在骂他白痴。 傅锦驰听着这一点都不温柔的声音,看着姜泽随倔强但通红的眼睛,然后在姜泽随凶巴巴的质问中,拉过了姜泽随。 他低头,贴上了姜泽随的唇。 姜泽随凶巴巴的声音一下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柔软而温热的唇。 姜泽随被傅锦驰突然吻住,有些反应不及,他像笨拙的娃娃,笨拙地被傅锦驰拉住、抱住,笨拙地回应傅锦驰的吻。 笨拙地没忍住,掉下眼泪来。 他都不知道自己会突然掉下眼泪来,他可一点都不想掉眼泪的。 他不想看傅锦驰哀伤难过,所以他就要比傅锦驰更坚强,不让这种情绪传染给傅锦驰。 他一点都不想掉眼泪,他刚刚忍了那么久,一点眼泪都没有,怎么会此刻,突然就掉眼泪了呢。 怎么会突然就被傅锦驰亲吻了呢。 傅锦驰感觉到有温热的、湿湿的东西滚到了自己脸上,傅锦驰不由睁开眼睛,对上了姜泽随通红的眼眶和濡湿的睫毛。 姜泽随怎么哭了呢。 傅锦驰下意识地,去亲吻了姜泽随的眼睛,姜泽随长长的睫毛、温热的眼皮,还有湿湿的眼泪,贴在傅锦驰的唇上。 傅锦驰轻轻舔了下姜泽随的眼皮,尝到了咸咸的味道。 姜泽随觉得自己心口,伴随着傅锦驰的这个动作,轻轻颤了下。 接着,他感觉到傅锦驰揽在他腰间的手臂收紧了,他的腰腹跟傅锦驰紧紧地贴着,他能清晰地闻到属于傅锦驰的凛冽的气息。 也能闻到浅淡的薄荷烟味。 傅锦驰的舌头挤了进来,先是温柔的舔舐过他的唇舌,吞下他的口水,然后这份温柔一点一点攻城略地,一点一点变得过分起来。 傅锦驰像要将他吃了。 姜泽随在被傅锦驰亲吻住的时候,其实是懵住的,因为懵住,所以表现的笨拙。 而此刻,在傅锦驰凶悍而过分的亲吻下,姜泽随终于缓过劲来。 他心想,傅锦驰为什么要亲他,谁准许傅锦驰亲他了。 他们都分手了。 或者说,他们压根就没有真的恋爱过。 傅锦驰的舌头碾磨着他的舌头,滑过他的上颚,上颚滚过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那点酥麻仿佛蹿到天灵盖,蹿到尾巴骨,蹿到脚尖,蹿到心底。 心底跟着酥麻的感觉颤了颤。 姜泽随心想,他都已经不喜欢傅锦驰了,怎么会任由傅锦驰亲自己。 怎么会没有推开傅锦驰。 是因为知道傅锦驰这会在难受,出于不忍吗? 这是一个不需要思考,姜泽随就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 身体的本能比大脑更诚实,也更直接,大脑一遍一遍告诉自己,自己已经不喜欢傅锦驰了。 但没能第一时间推开傅锦驰的行为,在这一刻已经告诉了他真实的答案。 他不可能会出于不忍,而跟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接吻。 他还喜欢着傅锦驰。 难受、生气以及喜欢在心底交杂,最后姜泽随还是用力推开了傅锦驰。 傅锦驰抱他抱的很紧,他第一下其实没能推开。 反而在他伸手推傅锦驰之后,傅锦驰甚至愈发收紧了手臂的力度。 于是他抬脚,用力踩了下傅锦驰的脚。 傅锦驰吃痛,眉心很轻地皱了下,姜泽随这才从傅锦驰的拥抱和亲吻中喘息了下,推开了傅锦驰。 姜泽随被亲的脸上绯红一片,嘴巴也比平日更红了好几分,上面甚至还沾着两人的口水。 姜泽随跟傅锦驰分开两步距离,他看着傅锦驰,只觉得脸上温度比刚才亲吻的时候还要高了几分。 明明都没亲了,自己怎么心跳还更快了。 姜泽随脸上热,耳根热,而他下意识想掩饰自己的脸热。 心里好胜的小人虽然没有爬起来,但要面子的小人还是蹦跶着出现了。 他可不想被傅锦驰看出来自己在脸热。 他飞着薄红的眼睛看着傅锦驰,眼神有点凶,语气也很凶,他瞪着傅锦驰道,“谁让你亲我了?你这是……是骚扰知不知道!我们已经分手了!” 傅锦驰漆黑的眼睛定定地看着姜泽随,他看着姜泽随水润鲜红的唇,看着姜泽随怒瞪着他的眼睛,看着姜泽随通红的耳朵,喉结很轻地滚动了下。 他刚才亲姜泽随,完全是下意识的举动。 而此刻,他想亲姜泽随,就不是下意识的了。 他看着姜泽随,然后又听姜泽随凶巴巴道:“你把我当什么,我又不是你叫来的鸭子,随便你亲,我知道你……你心情不好,但也不能随便亲我,你在我身上找慰藉呢。” 傅锦驰听着姜泽随的话,眼眸很轻地眯了下。 他不喜欢姜泽随这句话。 他能找慰藉的人那么多,为什么要在姜泽随身上找呢。 如果此刻出现在他眼前的不是姜泽随,而是其他人,甚至也是跟姜泽随一样好看的人,他会亲吻对方吗?会从对方身上找慰藉吗? 不会。 找慰藉和渴望的界限,在刚才那个混乱的时刻很模糊,他无法准确地说,自己刚才下意识亲吻姜泽随的时候,是不是有一丝想从姜泽随身上取暖的想法。 但他可以准确地说,他不是随便亲姜泽随的,也不只是为了一丝软弱的慰藉,而亲吻姜泽随的。 他是因为喜欢,才会亲吻姜泽随的。 他明明是一直都想亲吻姜泽随。 他讨厌姜泽随刚刚给他下的定论,讨厌姜泽随那样看他。 他心想,他刚刚会亲姜泽随,明明也是姜泽随推波助澜的。 他一直都想亲吻姜泽随,只是怕再次伤害到了姜泽随,害怕弄哭姜泽随,害怕姜泽随离他越来越远,才没有随心所欲的。 直到在茶室里,听到姜泽随声音的时候,他才意识到,姜泽随并没有像他以为的那样讨厌他。 是姜泽随出现在这里,才让他敢亲吻姜泽随的。 他看着姜泽随,然后道,“我没有把你当鸭子,也不是随便亲你。” “你说你不喜欢我,那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为什么要调查关于我的事。” 姜泽随听着傅锦驰的话,凶巴巴的表情微顿了下,闪过一瞬的气弱。 但也就一瞬,下一秒他就又硬气了起来,他镇定地道:“我调查是看在我们共事了这么久的份上,你、你也算是一个不错的上司,你以为我像你一样,那么小心眼吗。” 只是因为他们共事了八年吗?只是因为他是个不错的上司吗? 那为什么刚才掉眼泪了,为什么刚刚进来的时候,眼睛那么红,为什么看起来那么伤心。 为什么在他最开始亲吻的时候,没有推开他。 傅锦驰定定看着姜泽随,他道,“可我不是。” “我喜欢你。”
第49章 简单的八个字,却一字一字,重重地落在了姜泽随的心上。 像石头激起的涟漪,涟漪一圈一圈扩散开,不受控制。 这不是这几天里,他第一次听到傅锦驰跟他说这样的话了,照道理他应该快要习惯了。 但这会听到,心口还是像被小石子击中,鼻子还是蓦地酸了下。 他想,可能是因为刚才被喻新的话震惊到了,是前面就鼻子酸了导致的。 姜泽随看着站在他跟前的傅锦驰,看着对方锋利的五官。 傅锦驰的眼睛漆黑,本来就深邃,冷脸看人的时候很有距离感,而这会定定看着他的时候,又仿佛能将人吸进去。 那双有点类桃花眼的眼睛,在此刻,因为傅锦驰那说不上是委屈、可怜、执着还是什么的表情,终于发挥出了那双眼睛本就应有的神态和作用。 直勾勾的,看得人心底颤了颤。 不是害怕的那种颤,而是要忍不住心软的颤。 姜泽随看着傅锦驰,心底要说没有一点松动是假的。 但这松动是源于喜欢,还是源于心疼,他一下子也难以界定。 他不知道傅锦驰对他说的喜欢理不理智,也不知道自己此刻的松动理不理智。 他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相信傅锦驰,应不应该给傅锦驰一次机会。 傅锦驰上次的恋爱是假的,那这次所谓的喜欢呢? 虽然他心里下意识觉得,傅锦驰没有必要再骗他一次,傅锦驰并不是这样的人,但理智还是将他的下意识给拦了下来。 姜泽随脑海里不由晃过了在华笙语的园林别墅的时候,听到的华笙语跟傅锦驰的对话。 他小心眼地在心里细数自己跟傅锦驰的不合适,细数傅锦驰的罪状。 傅锦驰不是他原本的理想型,甚至相差十万八千里。 傅锦驰没有告诉他许文平是私生子这件事,还是他在园林别墅的时候听到才知道的。 傅锦驰的母亲华笙语不会同意他和傅锦驰在一起,他从性别到家世都完全不符合。 傅锦驰故意跟他假恋爱,罪大恶极。 姜泽随想着,看了下傅锦驰,又移开了视线,他道:“我说了,我只是看在共事多年的份上。”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移开视线,为什么不能就盯着傅锦驰的眼睛说这句话。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62 首页 上一页 5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