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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保护不好我?” “因为……我有自己的责任,我必须对他负责,我只能保护他……” “他是谁呀?”少年更生气了,在外面愤愤地踢了墙壁一脚,“褚京颐,你这个胆小鬼、懦夫、笨蛋!你明明就喜欢我!你不想对他负责,你不想背负你肩上的担子的!快把它们都丢掉!丢掉!” 身体冷不丁被压弯,褚京颐困惑地回头,这才发现,自己背上竟然背着一座山,山顶高耸与云天相接,沉重的重量压得他浑身骨骼肌肉都像是被碾碎了,每走一步,每度过一秒,都痛苦得难以呼吸。 丢掉……? 怎么能,怎么能丢掉啊。 徐寄蓉,褚砚城,褚绥宁,蓝卿玉……这么多人,这么多责任,他不背负,谁还能背负?他怎么能抛弃他们…… “那你就只能抛弃我了!”少年哭着说,“抛弃我,也抛弃我们的宝宝,你不能在背负你那些责任的同时也背负对我的责任,所以你还是会抛弃我……呜、呜我讨厌你!我走了!” “不是的!不是这样,我没想过要抛弃你……”褚京颐语无伦次地解释,舌头像是打了结,前后矛盾,逻辑混乱,“我,我也想保护你,我现在有能力保护你了……” “骗人!骗人!你只能选一边!要么选我,要么选他们!如果不能一心一意保护我,我会死的,因为我很脆弱,需要一百倍、一千倍、一万倍的保护,你要是想保护他们,就保护不了我了!只能选一个!” 褚京颐痛苦地低吼一声,巨大的负罪感压得他几乎灵魂崩解,“我不能,梁穗,我不能这么自私……” “那你就守着你的责任过日子去吧!我走了!再也不回来了!” “等等!别走!别——” 天光大亮。 褚京颐浑身汗透,惊喘着醒来,心脏在胸腔中狂乱跳动,一时半会儿无法平复,整个人都陷在无序的鼓动与恐惧中。 脸上传来一阵刺痛,他伸手去摸,摸到了缠得严严实实的纱布,差不多裹住了大半张脸。 骨折的左臂也打了石膏。 是在……医院吗? 手撑着床单,褚京颐慢慢坐起身。 最初睁开眼时还不能习惯单眼视物,出现在视网膜上的景物显得有点失真,形状也很奇怪,几秒钟后才看清室内的陈设。 果然是一间病房。 他发了一会儿呆,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手术麻醉的效力应该刚过不久,思维的转动仍然迟钝。 一片温热柔软的触感贴上来,褚京颐吓了一跳。 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病床上竟还有一个人。丰满壮实的身体蜷缩在被子里,占据了大半空间,将褚京颐挤得半边身子都快掉下了床。 褚京颐盯着这人香甜的睡脸看了很久,然后把手伸进被子里,摸了摸他的肚子,不能确定自己昏迷前的那个判断正确与否。 他这次怀孕本来就很不正常,肚子始终小得可怜。身子又窝成一团,肚皮摸着鼓鼓的,但那也许只是被堆积起来的一点软肉。 “褚总!您醒了?” 江淮喜出望外的声音响起,褚京颐转过头,看到自己的得力助手正拿着一堆像是检查报告一样的东西走进来,张口想对自己说些什么。 褚京颐率先问:“卿玉找到了吗?” 江淮脸上的喜色一凝,过了一会儿,才说:“找到了……蓝少他伤得很重,还没有出急救室,蓝市长正在守着,让您……呃,让您好好养伤,短时间内别出现在她面前。” 原话一定没有这么宽容。 褚京颐苦笑一声。 无意识抚摸着梁穗蜷在枕下的头发,他又问:“梁穗,他肚子里的孩子……” 江淮抿了抿唇,低声道:“没保住,内脏器官都没发育好……您节哀。” 褚京颐早有心理准备。 那个孩子,来得太不是时候。最近一次产检的时候,大夫就告诉他,母体能提供的养分实在不够胎儿生长,发育不全,就算侥幸能出生也很难适应外界环境。褚京颐早就做好了跟这个孩子永别的准备。 江淮觎着他的脸色,不知为何,声音更加小心翼翼了:“褚总,太太的身体,您不必担心,正因为太太生殖腔条件差,胎盘无法根植,反而让胚胎跟胎盘组织排得很干净,大夫已经确认过无需进行清宫手术,喏,太太早上就能下床了,护士都没发现他来了您的病房……” 流产后的脆弱Omega,当然会渴望找自己的Alpha寻求慰藉,江淮跟护士都没有劝梁穗离开。 “嗯,我知道,我之前就见他跟闺女抱怨过自己怀了个只会跟妈妈抢养分的小怪物……”褚京颐想笑一下,但从江淮的表情来看,那大概不算是个多成功的微笑。 他抚摸着梁穗睡得无知无觉的脸颊,眼眶发红,继而是一阵强烈的疼痛。 几分钟后,褚京颐的主治大夫收到消息赶来,一进门就急忙先去拉窗帘,让光线保持在相对没那么刺眼的程度。 褚京颐直接问:“我的伤势是什么情况?” 大夫原本还在斟酌该怎么开口,但见他态度坚决,只好说:“褚先生,您的左眼球因为穿刺伤合并严重电击伤,角膜、晶状体、视网膜均已坏死,视神经也受到了不可逆的损伤。我们只能为您进行了眼球摘除术,后期可以安装义眼。但视力……无法恢复。” 说罢,小心翼翼观察着褚京颐的脸色,像是生怕他一时接受不了这个噩耗,又安慰般补充了一句:“但是您的右眼视力完好,电流没有波及右眼,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脸呢?” 大夫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个年纪轻轻的Alpha居然是这么平淡的反应,冷静得像是在听明天的天气预报。 直到褚京颐又重复问了一遍,他才如梦初醒,忙说:“哦,脸部的伤……因为电流从面部经过,烧伤深度达到了真皮层以下,加上木片造成的撕裂,愈合后可能会留下比较明显的疤痕……不过现在整形技术很成熟,三个月后可以考虑做修复。” 就是要毁容了。 褚京颐问:“后期能修复到什么程度?” “这个要看您的痊愈情况。优等Alpha体质强悍,恢复能力强,您不用太过担心,基本可以恢复百分之八九十的原貌。” 病房里陷入沉默。 大夫又叮嘱了一些必要的术后事项,褚京颐听得心烦,让他稍后发给自己助理,接着便打发他离开了。 “褚总……”江淮担忧地看着褚京颐,大概是很担心他会受不了失明加毁容的双重打击,又怕贸然安慰伤害Alpha的自尊心,踌躇半天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褚京颐确实消沉了一会儿,但并没有持续太久。 他问起另一件事:“江特助,我上次让你查的那件事,有眉目了吗?” 见他情绪还算稳定,并没有要崩溃的迹象,江淮也稍稍松了口气,忙答道:“查得差不多了,烟城的那一支蓝家嫡系,近些年确实是一直在走下坡路,现在当家的是长房的蓝霄,事发前不久,他名下的加密账户曾出现大额汇款变动,还有那伙绑匪接到的客户电话的声纹对报告……” 褚京颐静静地听属下汇报完,心情出乎意料地毫无波澜。 他早该想到的。 卿玉…… 只要身为Alpha的自己不能全心全意对待唯一一位Omega,他们之间的争斗就永远不会消失。 “另外,褚总,董事会那边……” 从鼓鼓囊囊的被窝里传来一声不快的哼唧,似乎是被人打扰了安眠。褚京颐感觉自己的胳膊被隔着被子推搡了好几下,接着又被一把搂住,Omega的大腿也压了上来,像是抱着毛绒玩偶般蹭了蹭,再次坠入梦乡。 他试着抽了抽手臂,没抽出来,便吩咐江淮:“你也辛苦了,先去休息吧,这些事改天再说。” “是。” 病房重归寂静。 褚京颐并没有多少困意,但梁穗流产后急需恢复精力与体力,他们这些动物性本能尤其明显的劣等小雌兽更倾向于睡眠这种原始的调补方式。据说被救回来后已经睡了十几个小时,早上醒了一会儿,趁没人偷溜到褚京颐病房,躲在他床上继续睡。这会儿呼吸特别舒缓,胸口也跟着有节律地起伏,显然正处在深度睡眠中。 于是,Alpha也只能被束缚在病床上,百无聊赖地注视着他酣甜的睡颜,进行了一些必要的、折磨的思考,一些私心与道德的衡量。 直到夕阳西斜,光线重新变得昏暗柔和,梁穗才睁开眼,心满意足地伸了个懒腰。 褚京颐好像睡着了,瘦削但高大的身体憋屈地占据小半张病床,那样子像是马上就要被梁穗这个不问自来的没礼貌客人挤下去了一样,让梁穗有些不好意思。 他轻手轻脚下了床,想把褚京颐往里面拉一拉。才刚靠近,就发现Alpha似乎正在低声呢喃着什么,声音很小。他好奇地把耳朵凑过去,努力分辨了许久才听清褚京颐在说什么。 “……选你。” 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第90章 蓝霁看完褚京颐派人送来的这堆资料,在办公桌前久久都没能回神。 为了方便照顾弟弟,她将自己的办公场所搬来了医院,就在病房套间里随便选了间离病人最近的房间。因而,卿玉的每一声哭闹、咒骂、摔砸、呜咽恳求,都听得那样清晰,小半个月以来,几乎没有一个夜晚能舒心安眠。 卿玉再也站不起来了。 他运气还可以,从二十多米高的断崖边摔下去,由于河水的缓冲勉强保住了一条命。但入水瞬间的冲击力令他的腰椎发生爆裂性骨折,碎裂的骨片切断了脊髓神经,下肢完全瘫痪,目前的医疗水平没有治愈的可能。 刚拿到诊断结果的时候,蓝霁足足有一两分钟大脑都是空白的,直到被助手哭天抢地喊醒,才意识到自己刚才陷入了短暂休克。 卿玉,她的弟弟,好不容易才从那场七年的长梦中醒来,还没有享受多久缺失的青春时光,再度遭此横祸…… 她紧紧抱着得知噩耗后崩溃大哭的弟弟,怔怔流着泪,听他不顾一切的歇斯底里的叫喊:“京颐哥不救我!他放开了我,他救了梁穗!他怎么能这么做!?他怎么能抛下我不管!我恨他!我恨他!姐姐!你救救我,我不要变成残废,我不要这么屈辱地活着……!” “好,卿玉,别哭,姐姐救你,姐姐不会不管你的……” 蓝霁也恨褚京颐,恨得心都在滴血,要不是卿玉精神状态太差,一时见不到她就吓得大哭大叫,她简直恨不得找那个伤害弟弟的混蛋拼命。 他怎么敢这么对卿玉! 卿玉做错了什么事,让褚京颐这个做未婚夫的抛下他去救另一个Omega,卿玉对梁穗已经足够忍让,卿玉什么都没有做……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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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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