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没有立刻开始打扫，而是并肩站在客厅中央，环顾着这个终于被热闹和祝福填满的空间。 暖黄的灯光洒在浅米灰色的墙面上，是沈书昀喜欢的“燕麦奶”色，温暖柔和。客厅宽敞，沙发柔软，是顾凛坚持要“大、软、能躺”的款式。 半开放的厨房里，还残留着食物的香气。书房里，并排的两张大书桌靠窗摆放，上面已经摆上了他们的电脑和书籍。 主卧的床上，铺着他们一起挑的、触感舒适的床品。甚至主卫，那个顾凛最终妥协安装的独立浴缸，静静地立在窗边，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这里的一砖一瓦，一桌一椅，一灯一画，都浸透着他们的共同选择、争执、妥协和期待。 从出租屋里挤在沙发上吃泡面看比赛，到如今拥有这个完全属于他们的、可以按照心意布置的港湾，从躲躲藏藏的地下恋情，到在全世界面前牵手、拥抱、接受祝福…一路走来，风雨坎坷，误解压力，分离考验，此刻都化作了掌心相握的温度，和看着这个“家”时，心底涌起的、踏实无比的圆满感。 “真好。”沈书昀轻声说，靠进顾凛怀里。 “嗯。”顾凛搂住他，下巴搁在他发顶，声音低沉而满足。 两人静静相拥了一会儿，才开始动手收拾。 默契地分工，一个洗碗，一个擦桌子扫地。等一切收拾妥当，已是深夜。 沈书昀洗完澡出来，看到顾凛站在书房的书桌前，背对着门口，低着头，似乎在看着什么。他走过去，从背后抱住顾凛的腰，把脸贴在他宽阔的后背上：“看什么呢？还不睡？” 顾凛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然后，他侧过身，将沈书昀拉到身前，指了指书桌抽屉最里面，一个不起眼的铁皮盒子。 “这个。”顾凛的声音有些别扭。 沈书昀好奇地打开盒子。 里面不是什么贵重物品，而是一些零零碎碎的、看起来有些陈旧甚至破损的纸片和文件。 最上面，是《心动的距离》节目组的任务卡，皱巴巴的，有些边缘还沾了泥土——是生存挑战那晚被雨淋湿又晒干的。 下面，是顾凛求婚时拿出的那份文件夹里文件的复印件，包括购房合同、遗嘱公证书，每一份上“沈书昀”的名字都被他用笔很轻地描了一遍。 再下面，是几张沈书昀写废的论文草稿，上面有顾凛用红笔歪歪扭扭画的圈和问号，大概是尝试帮他“梳理逻辑”的痕迹。甚至还有一张机场咖啡厅的消费小票，日期是他们跨国惊喜见面那天。 每一件，都记录着他们共同走过的、或重要或平凡的一个瞬间。 沈书昀的手指抚过那些带着岁月痕迹的纸片，鼻子一阵发酸。 他没想到，顾凛这样一个看起来对什么都冷冷淡淡、甚至有些“糙”的人，会如此细心地收藏着这些微不足道、甚至有些狼狈的“纪念品”。 “你…什么时候收起来的？”沈书昀的声音有些哽咽。 顾凛移开视线，耳朵尖泛着可疑的红，语气硬邦邦的，带着点被戳破心事的窘迫：“就…随手放的，都是回忆。” 他说“回忆”两个字时，声音很轻，却重如千钧。 沈书昀的眼泪掉了下来，他转身，紧紧抱住顾凛，把脸埋在他胸口，闷声说：“顾凛，你怎么这么好…” 顾凛回抱住他，手臂收得很紧，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没说话。 但沈书昀能感觉到，他胸腔里传来的一声几不可闻的、满足的叹息。 这个铁盒子，和这满屋的温馨一样，都是顾凛笨拙而深沉的爱意。 他不擅言辞，却用行动，用这些被小心珍藏的琐碎，构建了一个只属于他们的、坚实的、充满回忆的世界。 这一夜，他们在真正属于彼此的家里，相拥而眠，睡得格外安稳香甜。 然而，这份平静的幸福，在几天后的一个下午，被一通意外的电话打破了。 顾凛正在健身房做常规训练，手机在器材架上震动。他拿起来一看，屏幕上闪烁的名字，让他瞳孔微缩，动作顿住了。 来电显示：父亲。 自从他出柜，和父亲大吵一架，断绝往来后，父亲主动联系他的次数屈指可数，且每一次都不欢而散。这一次… 顾凛的心沉了沉。 他走到安静的角落，接通电话，声音听不出情绪：“爸。” 电话那头，是长久而令人窒息的沉默。 然后，顾父那熟悉的、带着威严和疏离感的声音传来，听不出喜怒： “明天下午三点，XX茶室。你一个人来。我们谈谈。”
第129章 父与子，迟来的对话 顾凛接完电话，在健身房里又独自待了很久。 他没有立刻告诉沈书昀。 直到晚上回家，吃完晚饭，两人坐在沙发上看电影时，他才像是无意中提起： “明天下午，我爸约我见面。” 沈书昀正在吃草莓，闻言动作一顿，草莓停在嘴边，他转头看向顾凛。 顾凛的表情很平静，甚至有些过分平静，但沈书昀能感觉到他周身散发出的那种细微的紧绷感。 “他…说什么了？”沈书昀放下草莓，小心地问。 “没说，就让去，一个人。”顾凛盯着电视屏幕，上面播放着无关紧要的画面。 沈书昀的心提了起来。 他知道顾凛和他父亲关系紧张，这次突然主动约见，吉凶难料。 他伸手，握住顾凛放在膝盖上的手，发现他手心有些凉。 “我陪你一起去？”沈书昀说，虽然知道顾父说了“一个人”，但他不放心。 顾凛反手握住他的手，摇了摇头：“不用，我自己去。” 他顿了顿，看向沈书昀，眼神里有安抚，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没事，早晚要面对。可能就是…想看看我，或者，骂我一顿。” 沈书昀心里一酸，他靠过去，抱住顾凛的胳膊，把脸贴在他肩膀上：“那…你别跟他吵。好好说。不管他说什么，你还有我，还有我们的家。” 顾凛“嗯”了一声，低头吻了吻他的头发：“知道。” 第二天下午，顾凛提前十分钟到了约定的茶室。这是一家藏在胡同深处的老字号，环境清幽，私密性好。 他被服务生引到一个安静的包间，推开门，父亲已经坐在里面了。 顾父穿着板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背脊挺直，正端着青花瓷杯，慢条斯理地品茶。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目光如鹰隼般扫向门口的顾凛。 几年不见，父亲似乎老了一些，鬓角的白发更明显了，但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势，丝毫未减。父子俩的目光在空中短暂相接，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硝烟和尴尬。 顾凛关上门，走到父亲对面，拉开椅子坐下，姿态是惯常的挺拔，但放在膝上的手，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爸。”顾凛开口，声音平稳。 顾父没应声，只是放下茶杯，目光在顾凛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开，看向窗外凋零的梧桐叶。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是惯有的严肃，听不出情绪： “世锦赛，打得还行。” 顾凛愣了一下，没想到父亲会以这个开场。他点了点头：“嗯。” “膝盖，旧伤，没好利索吧？”顾父又问，目光重新落回他脸上，带着审视。 “控制住了，不影响比赛。”顾凛答。 服务生进来添了次水，又悄无声息地退出去。 顾父重新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但话里的内容，却让顾凛的心猛地一跳： “那个节目，我看了几眼，还有你比赛后的采访。” 顾凛的身体瞬间绷紧了。 他看着父亲，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是斥责？是嘲讽？还是更激烈的反对？ 然而，顾父只是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然后，用一种近乎陈述事实的语气说： “那个孩子，沈书昀，看着…是个踏实孩子。” 顾凛彻底怔住了。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父亲这是在…夸沈书昀？还是…只是客观评价？ 顾父没有理会他的震惊，继续说下去，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情绪，像是无奈，又像是妥协：“小凛，你是我儿子。我看着你长大，看着你打球，拿冠军。我以前是气，是觉得…你走了条偏路，丢人，让人笑话。也怕你…以后吃苦，没个着落。” “可是，”顾父话锋一转，语气沉了些，“这几年，看着你打比赛，拿成绩，状态没掉，人也…没像我想的那么糟。那个节目，虽然我不爱看那些情情爱爱，但看得出，那孩子对你，是认真的。你也…变了不少。” 他指的是顾凛在节目里流露出的、对沈书昀的温柔和担当，那是顾父从未在自己儿子身上见过的另一面。 “你妈总劝我，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也想通了，”顾父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是固执被现实磨平棱角后的无力，也是作为一个父亲，最终对儿子选择的、无奈的让步。 “我管不了你了，也…不想管了。你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自己的路。” 顾凛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胀痛，还有一丝迟来的委屈和解脱。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但是，”顾父看着他，眼神恢复了惯常的严厉，带着警告的意味，“你得答应我几件事。” 顾凛看着他，点了点头。 “第一，低调。你们的关系，自己知道就行，别到处宣扬，弄得人尽皆知。尤其你现在是公众人物，要注意影响。”顾父说。 顾凛沉默了一下，开口，声音有些哑，但很清晰：“爸，我不可能藏着掖着。他是我的爱人，我会正常地带他见朋友，出席必要的场合。但我不会刻意炒作，也不会用私生活博眼球。这就是我的正常生活。” 顾父眉头皱了起来，似乎对他的反驳不满，但看着儿子毫不退让的眼神，他最终只是“哼”了一声，没再坚持。 “第二，”顾父继续说，语气缓和了些，“好好打球。别让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影响了你的状态和成绩。你是运动员，成绩是根本。” “这个您放心。”顾凛点头，“比赛和训练，我从未懈怠。” “第三，”顾父顿了顿，目光看向窗外，声音低了些，“对你妈好点。她…不容易。还有那个孩子，既然选了，就好好对人家。别三心二意，也别…辜负了。” 这近乎是变相的认可和叮嘱了。顾凛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他用力点头：“我会的。” 父子俩再次陷入沉默。 但这一次的沉默，不再充满对抗和窒息，而是一种达成脆弱共识后的、略显生疏的平静。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32 首页 上一页 115 下一页 尾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