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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还有没有机关了?一次说完行不行?我这心脏真受不了……” 傅渊把他拽起来:“别坐着,还没完。” 楚玲站在石台前三步远的地方。 她没有急着走过去,而是盯着那枚龟骨看了好几秒。 澜硕站在她身后,身上还钉着两根箭,血浸透了半边衣服。 “主人,我去拿。” “不用。”楚玲摇头,“这是我母亲的遗物,该我来。” “那你快点。”林富贵在后面催促,“拿了赶紧跑,这地方我一秒都不想待了。” 楚玲迈出一步。 地板没动,墙壁也没动。 她又迈了一步。 依然毫无动静。 林富贵松了口气:“吓我一跳,还以为又要——” “闭嘴。”傅渊打断他。 林富贵立刻噤声。 第三步,楚玲站到了石台前。 龟骨悬浮在半空,离她的指尖不足半米。 暗金色的光映在她脸上。 她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龟骨的瞬间—— 整座大厅猛地一震。 龟骨爆发出刺目的光芒,逼得所有人眯起眼。 “我就知道!”林富贵抱头蹲下,“到底有完没完啊!” 下一秒,地上的碎石齐齐升空。 紧接着,傀儡碎片轰然炸开。 叶零被刑阎一整个护在怀里,脸埋在他胸口,耳边是碎石砸在刑阎一背上的闷响,一下接一下。 灰尘散去时,大厅已彻底变了模样。 地面石板尽碎,露出漆黑岩层。 穹顶裂缝扩张,阳光直射而下,落在石台上。 石台从中裂开,一根尖锐的石刺骤然弹出。 快得没人看清。 石刺贯穿了楚玲的身体。 从左腹刺入,右肩穿出。 楚玲甚至没来得及反应。 她低头看着腹部的伤口,又抬头看了看肩上透出的石刺。 鲜血从两处伤口同时涌出,顺着石刺往下淌,滴在石台上,越来越密。 “主人——!” 澜硕的声音彻底变了调。 不再是那个永远阴郁假笑的男人。 他疯了一样扑过去。 楚玲身体前倾,却死死攥着龟骨不放。 “别碰我……”她的声音很轻,“不是兽人……碰不了……” 她用尽力气,将龟骨抛向叶零。 叶零伸手接住。 暗金色的兽骨烫得他手指一缩,却没敢松手。 这是一只布满裂纹的古兽骨,裂纹深处,流淌着暗金色的光。 楚玲看向他,只说了一句: “带回去……族人在等。” 随即,她转头看向澜硕。 “澜硕,你带他们——” “我留下。” 楚玲蹙眉:“别犯蠢。” “没犯蠢。”澜硕在她身边坐下,“你从死人堆里捡我那天起,我就已经死了。多活的这几年,算赚的。” “你——” “楚玲。” 楚玲愣住了。 十年了。他第一次喊她的名字。 “我有件事一直想问你。”澜硕看着她,“那天在码头,你救我的时候——” 他顿住了。 不是忘了词。 是因为楚玲的眼泪先掉了下来。 “——你哭了。” 楚玲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 “其实你也不是完全不信人类,对吗?” “……你废话怎么这么多。”楚玲的声音开始发飘。 “憋了十年了。”澜硕扯了扯嘴角,“再不说就没机会了。” 楚玲没接话。 龟骨在叶零手里发着光,暗金色的光一明一暗。 时间在流逝。 “走。”楚玲的声音哑了,“你们走,别让我白死。” 叶零攥紧龟骨。 刑阎一扣住他的肩膀,强行往后拖。 叶零被拖了两步,目光却死死钉在原地。 他看见澜硕伸手,轻轻握住楚玲垂落的手,放在自己掌心。 两只血淋淋的手,十指紧扣。 “澜硕,你干什么——” “陪你。”澜硕看着她,“这些年陪习惯了,改不了。” “傻子。”楚玲说。 “嗯。”澜硕点头,“傻子。” 楚玲闭上了眼睛。 澜硕没有。 他就那样看着她,像要把这张脸刻进骨头里。 哪怕眼睛瞎了,记忆也不会褪色。 阳光从穹顶的裂缝刺下来,灰尘在光柱里浮沉。 那一刻,时间倒流回十年前的雨天。 码头阴冷潮湿。 澜硕缩在货堆的死角里,浑身湿透,嘴唇冻得发紫。 追债的人找不到跑路的父亲,便来找他这个儿子抵债。 一个十五岁的孩子,能卖器官,能卖苦力,实在不行还能卖到黑市,总归能回点本。 他被逼到了墙角。 脚后跟悬在海水之上,面前是四个手持棍棒的成年男人。 领头的掂量着一根磨得发亮的铁管,狞笑着走近。 澜硕退无可退。 铁管扬起的瞬间,一只手凭空伸了出来,稳稳按住。 “这是我的码头。” 雨幕里,一个穿黑色风衣的女人挡在他身前,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 “这里的人和东西,都归我管。” 领头的看清来人,脸色骤变。 “楚……楚小姐,我不知道这是您的地方,我这就走,这就走。” 雨还在下。 女人转过身,低头审视他。 那眼神不像在看一个人,倒像是在验货,判断这块废料还有没有用的价值。 “我不需要废物,我需要帮手。你要么死在这儿,要么站起来。” 他站起来了。 不是因为她的话有多打动他。 是因为他的腿已经蹲麻了,不站起来就只能瘫在那里,跟死没有区别。 后来他才知道,她那天来码头是为了杀人,救他不过是顺手。 可就是那次顺手,让他多活了十年。 澜硕闭上了眼睛。 楚玲的手在他掌心渐渐失温,但他没有松开,反而握得更紧。 叶零看到的最后一幕,是两人倚靠在断裂的石台上。 灰尘从穹顶簌簌落下,像一场无声的雪,盖在他们肩头。 那个画面,叶零记了很久。 刑阎一拉着他往回跑。 “走了!” 叶零转身,跟着他跑起来。 龟骨被他握在手里,金光在奔跑的节奏里一晃一晃,照亮了脚下的路。 四个人冲出大厅,冲进来时的通道,冲过那扇需要相爱之血才能打开的石门。 石门还敞开着,但上面的金光正在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 通道两侧的荧光石开始疯狂闪烁。 整个遗迹都在震动。 头顶不断掉落碎石,砸在肩头,砸在脚边。 灰尘浓得呛人,能见度越来越低。 “快!” 刑阎一的吼声在通道里回荡。 他们冲到了那扇铜门前。 门依旧大开,水屏障隔绝着外界的海水,头顶的鱼群早已四散奔逃。 刑阎一毫不犹豫地冲进水墙。 水流没过膝盖、腰部、胸口。 他咬住呼吸调节器,回身朝叶零伸出手。 叶零将龟骨死死按在怀里,咬住呼吸器,握紧那只手。 下一秒,黑暗吞噬了他们。
第134章 P134 活着,是为了另一个人 水很冷。 比来的时候冷得多。 叶零打了个哆嗦。 刑阎一握着他的手腕,一直没松开。 另一只手划水,脚蹼拍得又稳又快。 叶零回头看了一眼。 通道口的光,灭了。 石门合上,把楚玲和澜硕永远封在了里面。 来的时候六个人,回去的时候只剩四个。 水里泥沙翻涌,看不太清。 刑阎一打开照明灯,也只能照出前面几米。 楚玲那艘潜水艇的残骸还卡在礁石缝里,歪歪斜斜地敞着舱门,里面灌满了水。 林富贵游过去的时候,明显顿了一下。 他盯着那艘残骸看了两秒,然后突然加速,几乎是扑腾着往前游。 傅渊从旁边游过来,一把按住他的肩膀,比了个手势:冷静点。 林富贵点点头,吐出一串急促的泡泡。 刑阎一打手势:跟上,别停。 他们穿过礁石群。 来的时候有楚玲带路,走得还算顺,回去只能靠记忆原路返回。 叶零把来时的路线,在脑子里一帧一帧往回翻。 左转,经过一块像鹰嘴的礁石,再右转,应该就能看到那条窄缝。 他打了手势:这边。 刑阎一没犹豫,跟着他转了方向。 果然,那条窄缝还在。 两侧礁石几乎贴着脸,叶零侧身挤过去,后背蹭到了石壁。 刑阎一跟在后面,手一直悬在他腰侧。 穿过窄缝,叶零看到了来时的路。 那些被他们惊动的电鱼已经散了,只剩下两条小的,在礁石缝里游来游去。 林富贵游到傅渊身边,拍了拍他的胳膊,打手势:氧气还剩多少? 傅渊看了眼压力表,伸出三根手指。 不到三十分钟。 林富贵又看自己的表,只剩二十出头。 他的脸一下子白了。 咬着调节器没法说话,只能拼命划水。 傅渊注意到他的速度在掉,游过去看了一眼压力表,然后把自己的调节器拔下来,递过去。 林富贵愣住了,摇头。 傅渊没废话,直接把调节器塞进他手里,另一只手把他嘴里那根抽出来,咬进自己嘴里。 四个人继续往上游。 水越来越冷。 头顶看不到任何光亮,只有一片混沌的深蓝。 叶零不知道还有多远。只觉得腿越来越沉,脚蹼每拍一下,都像在泥里拔。 刑阎一始终在他左后方,一步没落下。 又游了大概十分钟。 林富贵的速度明显掉了下来,脚蹼拍水的节奏乱了,身体开始往下沉。 傅渊游过去,一把托住他胳膊往上提。 林富贵挣扎了一下,嘴里发出含混的“唔唔”声。 傅渊没松手,甚至调整了姿势,把林富贵的胳膊架到自己肩膀上,带着他游。 叶零的压力表也只剩十分钟了。 他看向刑阎一。 刑阎一比了个手势:别急,快到了。 叶零不知道他是真看到了出口,还是在安慰他,但他选择相信。 又游了几分钟。 头顶终于出现了一点亮光。 很微弱,几乎分不清是光还是幻觉。 刑阎一加快了速度。 亮光越来越大,从针尖变成拳头,从拳头变成脸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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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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