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全程还是四千九?” “……嗯。”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飘忽,声音低了下去。 方才装得理直气壮又有气势的样子都不知道到哪里去了。 钟烃的另一只手也在暗地里扣了上来,两只手一左一右地环住林遇真的腰。 林遇真觉得有些不自在,他能感觉得到,那些手指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一下下地数着他的骨骼…… “你知道现在的油价吗?”钟烃突然问。 林遇真:“……” 他的印象里,钟烃并不是一个非常不会读气氛的人,他的情商在大部分情况下高得吓人,能够征服所有三到三百岁的所有界门纲目科属种里会活动的生物—— 但是他现在却在煞风景。 林遇真把锢在他腰上的手撇去,不是很想理某人。 “你那四千九,”钟烃的语气依旧是那种他很少见的平淡,“加半个月说不定就见底了。” “那你少开点车。”林遇真眯起眼,不紧不慢地眇着故作平淡的某人,“反正酒店住客停车也免费,出门干脆走路好了。” “我开得还多?”钟烃挑眉,那眉骨的弧度更优越了。 “……” 这回林遇真开始缓缓下撤,完全不想理他了,没想到却被拦住。 钟烃握住了他的手腕,又牵着他,把他放回了膝上。 “预付款不够,”钟烃垂着眼,手上没松开,“这就……先算是我把工资存在你那的利息吧。” “什么利息?” “存款当然要有利息,”钟烃表情正经,“我们出来了半个月……算你十四天好了。按照现在市场的行情……日息万分之一。” “所以四千九的本金,每天利息是多少?”林遇真问,他也有些好奇钟烃究竟卖的什么关子。 “每天利息——” “亲两下。” 林遇真瞪大了眼:“什么?” 话音未落,钟烃就把一直掂着他衣领的手拉到唇边,不紧不慢地落下一个吻:“每天的利息。” “以吻抵息,每次都要亲够时间。” 林遇真只感觉自己的大脑在经过高速地运转以后,“哐”的一声宕机了。 被突然袭击固然很要命,但是眼前的人怎么能够在说这种话的时候,表情还是那副正经又冷淡的表情…… 所以这为数不多的严肃……也大多都是装出来的吧! 他看向正在装模作样的某人,头发很整齐,但是偏偏有几缕碎发垂在了眉上,底下一双眼仿佛琳琅的玉石,绿得滴翠,衬得那张轮廓立体的脸更像文艺复兴时期油画里的人物了。 嘴角旁还有一点他方才不小心蹭过去的水光。 “什么是亲够时间?”他精准地找到了这句话里一个值得商榷的重点,“我觉得我们需要再仔细地研究一下。” “这都不重要,你就说给不给亲吧。” 林遇真:“……” 怎么这么快就原形毕露了。 “你不说话,那我就当你默认了。”钟烃俯下身,把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得很近很近。 本来就很近了,只是现在两人的鼻尖碰着鼻尖,几乎都能在对方的眼睛里看见满满的自己。 手从腰侧滑到后颈,一个轻柔的吻落了下来。 脑中的小风暴全都平静了,林遇真的脑子里此时此刻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这人……怎么亲得比刚才还凶! 方才他们一个人想强装熟练,一个人想伪装靠谱,现在反倒是手牵手一起现了原形。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顿了一下。嘴上传来的是对方的温度,鼻子里嗅到的是对方的气息,耳边的声音听不见了,只能听到交叠在一起,不知道快了多少倍的心跳。 周围的氧气被急速消耗,窗外大雾依旧锁着大桥两岸的江城。 云翳在天边走得迟迟,推着云走的风路过错落在山上的一个个街区,吹过横在江上的缆车,最后落在了眼前人垂落着的碎发间。 原来没有关窗,林遇真模模糊糊地想,也对,他们一进门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开窗通风—— 钟烃轻轻地咬了一下,好像是在惩罚他的不专心,然后又抓住了他微微吃痛的那一瞬间,把舌尖探了进来。 林遇真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搭着的肩膀上滑到了他的头发里。 他捻起那垂落的头发,藏进那比看起来软得多的发丝。 手底下的触感很像春天冒出来的树芽或者新绿的草,他顺手揉了揉,却发现钟烃的吻变得更深。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闭上的眼睛。 他仿佛整个人都被卷进了一场温柔的台风里,任由暴风雨一点点地把所有的感官都占据。 最后钟烃放开他的时候,林遇真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只被浸满水的海绵,眼中闪着水光,浑身发软,只能趴在钟烃的胸口喘气。 他听到一声熟悉的笑声,钟烃又变回了往常那个样子。 “这回会换气了,挺好。”钟烃语气很得意,“那我们就这样,先暂定早上一次晚上一次。” 林遇真:“……” 他的心跳快得像刚练完一小时无氧。 他软软地趴在钟烃胸口,听着一下下的心跳,乱了节奏的鼓点一样胡乱地演奏着。 原来不是他一个人在心跳加速。 这个发现让林遇真有点开心,他安静地缩在钟烃怀里,整个人仿佛一只终于找到窝的猫一样眯了眯眼,手指在钟烃的衣角上随意地折。 “钟烃。”他小声说。 “嗯?” “所以……这回亲够时间,是亲了多久?” 钟烃看了一眼手表:“一个小时左右吧。” 林遇真:“……” 原来真的是练了一个小时无氧。 他低下头,在他的怀里闷闷地笑了。 “你在笑什么?”钟烃看向他。 林遇真从他的怀里仰起脸,脸颊被胸肌闷得红红的,眼睛却闪亮亮的,仿佛碎了一整条银河。 他盯着钟烃看了一会,说:“这样一天两次,是不是平时运动量就够了?” “这就够了?”钟烃捏捏他的鼻子,“运动量当然要靠别的东西来完成。” “好了好了,”林遇真马上躲开他的手,“最近不行……至少今天不行!那么多事情还没做,总要先干正事吧。” 钟烃老实地收回手:“好吧,那我把东西收一下。” 房间里只放了一张很大的桌子,上面很符合酒店风格的放了一套茶具。 只可惜在场的两个人都没有放松泡茶的闲情逸致,茶具被端走,桌子上铺满了电脑和各种概念图。 外面的天灰蒙蒙的,连带着室内也不够明亮。于是钟烃又开了一盏灯。 两个人的椅子靠得很近,只是一个高一个低,林遇真坐着偏高的那个,一伸手就能碰到钟烃的手肘,而钟烃每次触碰后都会转头过来,气息拂过林遇真耳畔。 “看这版。” 钟烃前几天买了个数位板,今天刚好到,他把屏幕朝林遇真那头推了推,上面是一张游戏场景的概念草图。 画中不是常见的幽蓝色海底世界。粉紫色的天空中游着鱼,海底喷涌岩浆也变成了粉色的雪山,光线从天边落下来,在黄沙之间照出一道细长的光柱。 画面右下角是那只小章鱼,它趴在一个长满了藤壶和海藻的堡垒上,堡垒已经有些残破了,一面墙完全倒塌。 小章鱼站得很高,好像在看远处一处模糊的光。 钟烃的绘画水平完全不像他说的,只是选修课学过几节的水平,功底一看就很深厚。 他现在正握着笔,随意地微调一处光影的细节。 他的手很好看。林遇真没来由地想,骨节分明但不突兀,指侧上那细小的茧也有了原因,大约是常年握笔磨出来的。 色彩在他的笔下流淌,所有的东西都慢慢变得鲜活起来。 他的眼神又一点点往上爬。 先是手,腕骨很好看,手上还带着戒指。 然后是结实的小臂,刚刚还在抱着他。 最后眼神停在了脸上。 看见钟烃正垂着眼,神态很认真。 林遇真觉得自己的心跳好像又有些失序,他深深呼气吸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却发现这颗心脏根本不听他的指令。 笔杆搁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轻的响。 “怎么又偷看?” ------- 作者有话说:哦耶今天写完一看竟然还挺早!等会可以稍微存稿一章了…… 明天更新也会偏早,然后上夹那天就是23点更新啦!
第40章 林遇真觉得自己需要一个全新的策略。 都怪钟烃吸引了他的眼神太久。他暗暗想, 久得让他几乎能把钟烃仔仔细细地看一遍,然后轻易摘去了他所有的注意力,让他都没有发现自己的心跳节拍彻底乱了。 他的新策略非常科学、非常有实践性。 他用手撑起下巴, 缓缓眨了两下眼。 睫毛垂下去,又轻盈地抬起,蝴蝶一样扇着翅膀。 这是他从不知道的哪个刊物上看来的,里面介绍了面对一些情绪比较暴躁的动物的时候,可以通过缓慢地眨眼睛来传递信号, 证明自己没有威胁, 以此来转移对方的注意力。 猫和狮子都是这样。 大概某些人类也是这样。 完美。林遇真在心里悄悄夸了一下自己, 足够不经意,可以装作一个刚刚好只是在发呆的人, 绝对可以巧妙地化解掉那一瞬的尴尬, 然后把话题丝滑地过渡到下一个安全的领域—— 可以是天气、晚饭、工作……总之什么都好, 就是不要问为什么他盯着他看了那么久。 如果问晚饭的话,就去街边的小店吃吧。他想, 来的时候好像在路边看到一家不错的串串。 “你刚才是不是偷偷看了我很久?”钟烃问。 魔法失效了! 林遇真软软地倒了下去,把脸埋到钟烃身上。他的脸烧得通红, 满脑子只想把自己塞进钟烃的衣服里。 反正钟烃够高, 把他整个塞进去都绰绰有余。 “……没有。” “可能是你的错觉吧。”他继续用平稳的语气来掩饰心虚, “你是不是工作太久了,身体不是很舒服?要不然我们出门去看看哪里可以解决晚饭吧——” “看了大约几分钟来着……”钟烃看看时间, 故意说得慢悠悠, “原来是看了半小时?” “怎么可能那么久!”林遇真抬起了半张脸, 露出来的一双眼睛泛着水光,没什么威慑力的瞪着他,“我没数, 大概也就几秒钟吧!怎么可能半小时?”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57 首页 上一页 4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