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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部轮廓凌厉得近乎冷硬,眼底压着太多他看不懂的疲惫和沧桑。 明明才二十七岁,却像提前活过了三十岁的苦。 他没有像五年前那样,一看见他就笑着走过来,伸手揽住他的肩,把他紧紧箍在怀里。 这一次,他站在几步之外,看着他,眼神里有想念,有慌乱,有自卑,还有一层薄薄的、不敢靠近的疏离。 风轻轻吹过,树叶沙沙响。 蝉鸣还在耳边。 阳光落在两人之间,像一道五年没跨过的河。 可这一次,谁都没再往后退。 有些错过,终于要在今天,慢慢释怀。
第95章 我不累,也不辛苦 “不请我上去坐坐吗?” 金宝儿轻轻开口,努力挤出一个柔和的笑,眼底却藏着近乎孤注一掷的期待。 赵聿珩心口猛地一紧。 他下意识想拒绝,想把人推开,想把这五年的念想彻底掐断。 可对上金宝儿那双亮得让他不敢直视的眼睛,所有狠话说到嘴边,只变成一句缓和的推脱。 “家里太乱了。” “附近有个奶茶店,去那里坐坐吧。” 他的声音很慢、很稳,沉得像压了五年的风霜。 早已没有当年少年的憨直与莽撞,只剩被生活磨出来的成熟、克制,以及……藏得极深的慌乱。 …… 金宝儿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阳光斜斜切进来,落在他发顶,柔和得像五年前一样。 赵聿珩转身走向柜台,喉结微微滚动。 他开口,声音很轻:“一份芒果沙冰。”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几乎是本能:“七分糖,多加芒果粒。” 这么多年,他什么都变了,唯独记得他的喜好。 连他自己都觉得可笑。 餐做好,他亲自端过去。 弯腰放下的瞬间,刻意放轻动作,避免靠得太近。 等在对面坐下,他才尽量让自己语气平淡,像面对一个普通旧友。 “你怎么来了?” 他脸上没什么波澜,眼神却不受控制,一遍一遍掠过金宝儿微微泛红的耳尖。 那是他从前最爱咬的地方。 “当然是来看你过得好不好。” 金宝儿笑了笑,拿起吸管,对准杯盖轻轻戳下去。 不知是吸管歪了,还是他心太乱,指尖微微发颤。 戳了好几下,不仅没进去,反而把吸管戳弯了。 赵聿珩看着,心口又软又涩。 嘴上淡淡一句,带着只有他自己懂的无奈:“这么久了,还是这么小心翼翼。” 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手却比脑子更快伸了过去。 他从金宝儿手里接过杯子和吸管,动作自然得像刻进本能。 指腹捏住吸管最下端,手腕微微用力—— “砰。” 干净利落,稳稳穿透。 指尖不经意擦过金宝儿的指尖。 一瞬相触,两人同时僵住。 空气像是被烫了一下。 赵聿珩的手僵在半空半秒,才飞快收回,假装随意地在裤子上擦了擦手心。 只是没人知道,他掌心早已汗湿。 “不嫌我脏吧?”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布满厚茧,指缝里还留着洗不净的机油与黑渍。 那是方向盘、货物、风雨日夜刻在他身上的印记。 是他觉得自己配不上眼前人的证据。 “不嫌。” 金宝儿轻轻摇头,低头啜了一口沙冰。 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却压不住心口翻涌的燥热与酸涩。 空调很凉,吹散了盛夏的暑气,却吹不散两人之间那层薄薄的、一碰就疼的距离。 金宝儿偷偷看着对面的人。 从前那双总是亮晶晶、盛满笑意的眼睛,如今沉了很多,多了疲惫、怅惘,还有他看不懂的隐忍。 黑色短袖单薄贴身,隐约透出底下紧实的肌肉线条。 话比从前少太多,每一句都带着刻意保持的疏离。 五年了,人怎么可能不变。 他在心里轻轻叹。 “如果没什么事,你就回去吧,我待会儿还有工作。” 赵聿珩率先打破沉默,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催促。 催促他走,也催促自己清醒。 不能再靠近了。 靠近一次,心就崩一次。 可金宝儿猛地抬头,目光直直撞进他眼底,没有半分躲闪。 “我们还有可能吗?” 一句直白到赤裸的问句,瞬间打破所有伪装。 赵聿珩到嘴边的“要忙”被硬生生堵回去。 他整个人一怔,像是被这句话钉在座位上。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近乎麻木,平静得让人心疼。 “我这样的人,还配得上你吗?” 他说得轻,像是在陈述一件早已注定的事实。 这些年,他早已把自己钉在“卑劣、不配、拖累”的十字架上。 “什么样的人?” 金宝儿不慌不忙,轻声反问。 赵聿珩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是自我厌恶的沉暗。 “还要我直说吗?” “一个脚踏两只船、在外面乱搞、满身污点的人。” 金宝儿眉头轻轻一蹙,没辩解,没反驳。 他只是安静看着他,看着这个把所有错都揽在自己身上、把自己贬到尘埃里的人。 然后,他轻轻退了一步,把姿态放得极低,低到让赵聿珩更难受。 “赵聿珩,我们还可以做朋友吗?” “不可以了。” 赵聿珩回答得极快,极坚定,没有半分犹豫。 “为什么?” “因为我看到你,就会愧疚。” “看到你,才会想起自己有多不堪、有多卑劣。” “所以,我不想看到你。” 他的话锋利、冷硬、不留余地。 每一个字,都像在亲手剜自己的心。 金宝儿放在桌下的手,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 他抬手想再喝一口冰沙,压下胸口的闷疼。 可指尖一软,杯子没拿稳。 “砰——” 冰沙溅出几滴,落在桌面上,像碎掉的眼泪。 赵聿珩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扶住杯子。 指尖再次碰到金宝儿的手背。 两人同时像被烫到一般缩回手。 空气静得可怕。 金宝儿定了定神,强行换了个话题,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开车累吗?” “不累,长途有搭档换着开。” 赵聿珩回答得干脆,怕他再追问,立刻抢先补充,一句比一句狠,一句比一句像在推开。 “也不辛苦,我自己开了公司,当老板了。” “我过得很好。” “我妈还给我介绍了不少相亲对象,遇上合适的,就准备结婚了。” 他每说一句,就像往自己心上插一刀。 “时间真的不够了,我得回去收拾一下。” 他猛地站起身,像是在逃离一场即将溺死他的温柔。 “我们还会见面吗?” 金宝儿急忙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 他怕他这一走,又是五年。 “不要见面了吧。” 赵聿珩没有回头,声音很轻,却重得像石头。 说完,他迈步就往门口走。 金宝儿望着那道宽厚、却异常单薄的背影,眼眶微微发热。 “你先走吧,我待会儿直接坐地铁去高铁站。” 金宝儿在他身后轻轻说。 赵聿珩脚步猛地一顿。 明明已经下定决心不再管,不再问,不再惦记。 可听见“高铁站”三个字,他还是不受控制地转过身。 “挺好,地铁站直通高铁站,方便。” 他开口,声音依旧平稳。 可下一句,所有伪装瞬间裂开一道缝。 “出了奶茶店直走右转,一直走到头就是福德站,你坐2号线……” 他站在阳光下,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下颌线滑落,浸湿领口。 明明热得难受,他却浑然不觉。 只顾着一字一句、仔仔细细交代路线,生怕他走岔一步,生怕他受一点委屈。 金宝儿看着他,看得有些出神。 眼前这个人,嘴上说着不要见、不配、要结婚、别再来。 身体却诚实得可怕,关心得细致入微。 他下意识伸出手,想替他擦去额角的汗。 指尖刚抬起—— 赵聿珩却像被刺痛一般,猛地往后退了两步,硬生生避开。 “没事,我自己来。” 他声音有些发紧,带着慌乱,用胳膊狠狠抹了把脸。 金宝儿的手僵在半空,尴尬,又心酸。 他慢慢收回手,指尖微微蜷缩。 “那我先走了。” 赵聿珩这次是真的慌了,不敢再停留,转身大步往外走。 他怕再待一秒,就会忍不住把人抱进怀里,告诉金宝儿—— 我想你,我快疯了。 我没有相亲,没有结婚,没有新人,没有新生活。 我只有你。 可我不配。 他刚走出不到五米。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呼:“哎哟——”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狠狠扎进赵聿珩耳朵里。 他猛地回头。 心脏瞬间提到嗓子眼。 金宝儿坐在地上,白皙的脸皱成一团,眼眶泛红,满眼都是疼。 旁边停着一辆外卖电动车,小哥手足无措。 赵聿珩脑子“嗡”的一声。 所有克制、隐忍、距离、自卑……在这一刻,全部炸开。 “我去!你没长眼睛?这都能撞上去!”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神色又急又气,大步冲过来,弯腰就把金宝儿往怀里带。 动作又急又轻,生怕碰疼他。 低头一看,金宝儿的脚踝已经红肿起来,裤脚沾了灰尘与泥渍。 “对不起对不起!我赶时间……”外卖小哥连连道歉。 “餐重要还是人命重要?” 赵聿珩眼尾发红,语气里的火气压都压不住。 这几年他收敛脾气,不代表没脾气。 只是从前的脾气给世界,现在所有的软肋,都给了金宝儿。 直到金宝儿轻轻拉了拉他被汗水浸透的短袖,指尖微微用力。 赵聿珩才狠狠瞪了外卖小哥一眼,低吼一声:“滚吧。” 他知道,这点伤没必要为难普通人。 可他就是控制不住地怕、控制不住地慌、控制不住地护。 他重新蹲下身,动作放得极轻、极柔,小心翼翼掀起金宝儿的裤脚。 粗糙布满老茧的指腹,轻轻碰了碰红肿的脚踝。 那力道轻得像是在触碰一件失而复得、却又怕再次打碎的珍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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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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