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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真得不能再给我一点点时间吗？我很快就能长大了。” 温则安闭眼，狠心说：“对不起，我答应我妈妈了。” “下个月，就去做手术，然后相亲，结婚生子。” 裴野泪水砸到肮脏的地面上，他哽咽抽泣：“那我们...那我们...” 那我们又怎么办呢？ 不能让我再留在你身边吗？ 我知道你肯定会抛弃我，可不能再晚一些吗？ 裴野想说千言万语，想说自己的真心，但真心需要时间来考验，他再怎么追赶，也追赶不上老师而立之年的三十岁。 他有信心让老师为了他，跟家里做抗争吗？ 他能让老师为了他，冒被家里决裂的风险吗？ 裴野眼泪一颗接着一颗，他什么都想不到，直到温则安轻柔地在他面前蹲下，他才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抓住温则安的裤腿，一声声叫着老师。 头发上落温柔的一个吻。 温则安擦去裴野满脸的泪痕，笑道：“毕业快乐，青春万岁。” 小巷子口赶来的赵青探头探脑，不敢进来，左顾右盼放风。 温则安走出来，赵青局促上前，边往里面看，边问：“老师，裴野他...” “跟我有点矛盾，但已经解决了，帮我个忙，今天别让继续喝酒了，带他回去吧。” 说完，温则安走了。 赵青刚要进巷子，又转过头叫住温则安：“温老师，你呢？” 温则安似乎太疲惫了，他没回头，只是稍稍侧了下脸庞，路边的灯光折射在他低垂的睫毛，落到眼睛上仿佛一闪而过的水晶光芒。 他说：“我也回去了。” 赵青转头去巷子里接裴野，没再管温则安。 巷子里不算很黑，勉强能看清人。裴野高高长长一条人瘫靠着墙壁，赵青过去蹲下：“野哥，你没事吧？” 裴野抬起头，眼球布满血丝，泪痕未干。 “你什么时候来的？” 赵青面对兄弟不加掩饰，说：“你对象是....” 他回回头，说：“温老师让我送你回去。” 裴野撑着地面站起来，摇摇晃晃，“别说出去。” 赵青点头：“放心。” 他扶着裴野走出巷子，在路边叫了辆车。上车后，裴野一言不发，对着窗外看，建筑跟路灯的光穿过车玻璃照在他的脸上，明明暗暗，眼珠覆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呆呆地望着外面。 刚才温老师走的时候，好像也是这样的神情。 赵青想。 车子在道路上行驶，停到小区门口。 温则安在车里下来，拖着疲惫的身体上楼。开门后，沙发上正在看电视的温母起身：“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不是说班级聚会么？” 温则安嗯了声，在门口换鞋。 “刚好你回来，妈妈今天刚加了小区里，十二号楼的一个阿姨微信，她女儿今年大学毕业，性格好人又漂亮，没有男朋友。过年时候，雯雯没下文了，我还挺可惜，但我儿子这么优秀，肯定不缺好姑娘。” “妈。”温则安轻声开口。 客厅没有开灯，温则安单薄的身躯站在玄关。 他似乎孤独很久了，打断了妈妈的喋喋不休，放在玄关入口的手指微微蜷缩，“我怀孕了。”
第39章 === “你说什么？” 温母怀疑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 她站不太稳，急步走到玄关处，啪的一声按亮灯光。 客厅顿时大亮。温则安苍白的脸亮母亲面前。 “安安，你说什么？什么怀孕？你跟妈妈开什么玩笑？你说话，怎么回事？” 温则安掏出手机，机械式开口：“就是..怀孕了，孩子我准备生下来。” 他点开手机上的检验报告单，上面显示尿液中hcg指数已经达到怀孕标准，下方诊断显示妊娠两周。 白纸黑字，字字珠玑。 温母眼睛收缩成针眼。 啪———— 响亮的一个耳光扇歪温则安的脸，白皙的脸上顿时浮现通红的手指印。 “你！你！你这个不孝子，你要干什么，你干了什么，你要气死你妈吗？怀孕了？！你什么时候跟男的搞在一起的？？你不是答应妈妈要做个男的么，要去做手术吗？？你跟我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温母怒不可遏，胸口起伏，她已经失去理智了，抓起温则安的手就往外走：“跟我走，去医院，去把这个东西打掉，吃药，手术，随便什么。” 温母大力拉扯，温则安闭眼喊道：“妈妈！” 他眼泪横流，咣当一声跪到地上，眼泪大颗大颗砸到地板。 温母气得说话不利索：“跪下干什么？你还要留下他，给我起来，起来！” 温则安脆弱单薄的肩膀犹如悬崖上翻飞的蝴蝶，他哽咽不已：“妈，妈，求你了，我想生下来。我不想跟女生结婚，我也不喜欢女生，现在我有自己的孩子了，未来我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求你了，求你了妈妈。” 温母听了眼泪落下，她瘫坐下来摇晃儿子的肩膀：“安安，你别这么寒妈妈的心好不好？你是个男孩啊，你要结婚生子的，你怎么能怀孕呢，你以前不这样的，你别这样对妈妈好不好？” “妈，可是我真得不喜欢女生，就算我做了手术，我男性系统发育地也不完善，也没法生孩子。我这么过了二十多年了，我已经习惯了。” “可妈妈不习惯！！”温母痛苦说：“安安你不记得的事情妈妈都记得啊，咱们母子因为你这个身体，被你爸爸赶出来，被周围人笑话。你那么大点，就哭着跟我妈妈说不想去上学，妈妈 心都要碎了啊。” “妈妈辛苦这么多年，砸锅卖铁供你上学，就是想让你出人头地，想让你结婚生子，想让你当个正常人。妈还有几年能活啊，到时候你一个人可怎么办啊？” 温则安要被这些话压倒，他跪在地上，伏在母亲的膝盖上，手放在自己的小腹，那个小生命还要好久才有心跳，还要更久才会在肚子里出来叫他妈妈。 可即便如此，也给了他无限的力量。 “妈，我有孩子了。他就在我的肚子里，他是我的孩子。我既是他的爸爸，也是他的妈妈。我会好好照顾他，他也会好好照顾我。” 温则安泣不成声。 温母流泪无声，她抱着儿子哀切不已：“怎么就这样了啊，怎么就这样了啊。” 手术自然是没办法做了。 温家母子陷入了持久的冷战。 温母无论如何也逼问不出温则安那个让他怀孕的男人到底是谁。 甚至还怀疑到了谢林头上。 但温母一查，谢林有女朋友，甚至开始商量婚期彩礼了。 她儿子又是个嘴硬的，打定主意不告诉母亲那个让他怀孕的渣男到底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又是做什么工作的。 看着儿子平坦的小腹慢慢鼓起小小的弧度。 温母终于认命了。 她看着儿子对着小腹爱怜又悲伤的眼神，无端想起了自己怀孕的时候，也是这样柔软期待着孩子的降生。 至于裴野，温则安当天就拉黑了他所有联系方式。 赵青来旁敲侧击问过几次，被温则安挡回去，叫裴野别来找自己，否则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 一个月后，温母陪温则安去医院做检查回来。 刚到小区门口，就看见有个高高大的男孩子噌的一下子站起来。 温则安下意识往后退，温母警惕，鹰眼盯着裴野看。 裴野话到嘴边打了个转儿，在背包里拿出一张录取通知书：“温老师，我考上了。” 他对着温母微微鞠躬：“阿姨好，我是温老师学生。高三一年多亏温老师管我，我才能考上大学。” 裴野言辞诚恳，温母稍稍放下警惕。 她往前站，挡住温则安，虽然现在孩子根本看不出来。 裴野把通知书递向温则安，一个月不见，他的老师瘦了，气色看着也不太好。 “老师，你看看。” 温则安只好接过去，看到通知书上的校名愣住，裴野趁机道：“我答应老师要努力考，跟老师上一样的学校。我说到做到，决不食言。” “老师，我爷爷奶奶很感谢你，想请你去家里吃顿饭，你最近有时间吗？” “吃饭就算了，我帮你也不是为了这个。” “老师求你了，这是我爷爷奶奶下的死命令，说不请到你不让我回去” “真不用，你上大学好好学习就是我最好的报答了。” 说着温则安就要走。 “哎，温老师！裴野！！” 赵青骑着自行车闪亮登场，一脸意外地停到三人面前：“好巧啊。” 温则安蹙眉。 赵青自来熟，对温母笑眯眯打招呼：“阿姨好，我是温老师学生，多亏温老师，我语文高考居然及格了。” 连着被两个学生感谢，温母与有容焉，笑道：“能帮到你们就是好事。” 赵青又道：“温老师今天有空吗？毕业后你一直忙，班上好几个人想请你聚餐，都没机会。择日不如撞日，今天老师跟我们出去吃吧。” 裴野顺势附和。 两双炯炯有神，万分期待的眼睛眨巴眨巴。 “还是...” “老师，这些天我们茶不思饭不想，就想请恩师吃顿饭，开学后我们好几个月都回不来，想见面也难了，老师，看在我们是你第一届学生的份上，今晚一块吃吧，我们请老师。” 温则安还想拒绝，倒是温母开口了：“你学生都这么请你了，你就去一次吧。” “妈？” 温母叮嘱说：“去了注意饮食，别喝酒，早点回来。” 赵青听了一拍手，跟旁边裴野交换眼神，一边一个把温则安架起来：“知道了阿姨，我们不喝酒，只喝果汁。那阿姨我们走了，阿姨拜拜。” 两个人高马大的男生带着温则安就跑。 噌噌噌就消失了在了小区门口。
第40章 === 走出去两条街，两个人才把温则安放下。 赵青察言观色，立正敬礼：“报告裴首长，我已成功完成任务，拜拜。” 说完一溜烟跑了。 只剩下面面相觑的，一个月没见的俩人。 温则安深吸口气，裴野先开口了：“去坐会吧。” 他们在公园旁，裴野指了指长椅。温则安回答：“不用了，有话快点说吧。” 裴野：“去那吧人少。” 温则安只好跟着过去。 落座后，裴野开门见山：“今天去医院了？” 温则安心一颤，稳住心神：“嗯，术后复查。” 裴野问：“什么手术？” “还能是什么？” 公园不远处传来小孩子玩闹的声音，裴野拨弄着手指，晚风拂过面颊，他轻声说：“断掉所有联系方式，也不准我去找你。老师，你对我真得好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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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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