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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公园太吵,鸟叫太吵,牧冬的声音太轻,又或者沈春哭得太认真,他没有听见。 晴天午后,沈春把脑袋埋在牧冬的怀里痛哭,从这一刻开始,他意识到牧冬似乎根本不在乎他的眼泪。 因为直到日暮西垂,眼泪流干。 云层一片一片的飘过去。 牧冬最后都没有松口,没给沈春任何承诺,也没有答应任何一件事情。 春天竟然这样冷。沈春茫然地想道。 从这天开始,两个人陷入冷战,或者说这是沈春的单方面冷战。 以前牧冬管着他,想让他多吃些东西,沈春一般吃两口就扔下,剩下的得靠牧冬哄着劝着,现在饭端到面前不用牧冬说,沈春就能一口全都吃掉。 这正合了牧冬心意,但是不知为何,没有沈春每天耍赖皮,牧冬竟然觉得空落落的。 早晚放学,再没有一个人缠着牧冬絮絮叨叨地讲些无聊的事情,路上很安静,家里就更安静,进门沈春就把卧室门一关,不吃饭不会出来。 牧冬问下次想吃什么,有没有什么想玩的,什么想要的,沈春要不就是答随便,要么就没有,多一句话都不说,显然是拒绝沟通的意思。 牧冬以为这茬会随着时间过去,没想到半个月了,沈春还没松口,像是坚定地不想再跟他说话。 不说话了,人就变得异常听话,没了那些耍赖撒娇的把戏,牧冬一时间不知道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不过应当是坏事,不然他也不会每天这么难受,千方百计地想沈春想明白这坎儿。 牧冬确实没有想到沈春反应这么大,确实,从小到大沈春都太依赖他了,他爱管人,沈春就这么无缘无故地被他管着,小孩那么小的时候哪有什么判断,所以这么多年过去成了习惯,成了改不掉的陋习。 哪能这样呢,这对沈春太不公平了。牧冬想。 那天那件事之后周瑶就没再给牧冬发过消息,俩人那点友谊以上的东西刚露出一点苗头,就被掐断。 但周瑶也在李富贵修理厂上班,是李富贵朋友的闺女,俩人整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牧冬倒没觉得怎么尴尬,就是赵浩波天天起哄。 牧冬面上没有什么表情,脸色发冷,没心思应付他们的玩笑,周瑶也不说话,赵浩波还天天不看脸色的逗他俩,反倒是搞得两个人都很尴尬。 牧冬再次和周瑶郑重地道了歉,周瑶笑了笑,说:“没事儿,其实我早就能看出来。” 牧冬愣了一下,问:“看出来什么?” “你没请我吃饭之前你嘴里就三句两句不离开你弟弟啊,”周瑶如数家珍般,“你说他不能吃辣的,身体不好,就算做饭也得清淡点,还不爱吃蔬菜。” 周瑶笑了笑,“你们兄弟感情真好。”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牧冬脸色发白,哑声说:“嗯,毕竟是从小到大一起长大的亲人。” 他咬重了“亲人”两个字,像是在强调什么。 周瑶笑着看他,说:“我还是喜欢可以对我体贴点,没那么多琐事的男人。你帅是帅,就是要顾及的太多了。” 牧冬又道了一次歉。 这事儿沈春全然不知,他还当两个人在热恋期,上课也听不进去,又买了个新的素描本画画。 画画窗外的树和鸟,然后最后都变成了一个人。 沈春晃过神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在本子上写满了牧冬的名字,他恨恨地在所有名字上做了总结陈词,画了个大猪头,然后写:大笨蛋! 大笨蛋牧冬被沈春翻页翻过去了,下一页人脸就又出现在了沈春的素描本上,随着日子过去,一页接着一页。 慢慢地有了形状,有了五官,有了一双只看向他的眼睛。 孙泽文走过来,沈春“啪”地把本子合上了,宝贝似地护着。 孙泽文问:“画什么呢?这几天画的觉都不睡了,你梦中情人?” “不是。”沈春耳尖红了,不想多解释。 “不过你这几天一直闷闷不乐的,咋了,因为考试没考好?” 沈春又摇摇头,脑子里还回忆着孙泽文随口说的梦中情人这几个字,孙泽文不知道,牧冬也不知道,这几个字对沈春来说其实是写实。 这天晚上沈春心事重重地回家了,在手机上给毕子舒发消息,问:【一直关注你的人突然有天不在乎你了怎么办?】 毕子舒秒回:【你小子不是人见人爱吗?终于被人渣了吗?】 升入高中之后虽然不在一个学校,两个人一直断断续续地聊着。 沈春:【不是这个意思,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那咋回事?】 【就是,我跟一个人很好,他突然要谈恋爱了,我挺难受的。】 毕子舒:【啊,你完了,你坠入爱河了。】 沈春:【不可能!!】 毕子舒:【有什么不可能的,我问你,你看他和被人谈难受不?】 沈春:【难受。】 毕子舒:【你是不是看他就心跳加速,老师说,做梦梦没梦见过他,是不是和他在一起就开心?想和他天天在一起?】 沈春惊呆了,感觉毕子舒有如神助,怎么知道的这么具体。 他老实地回答;【心跳加速倒没有,因为我们挺常见的,偶尔会心跳加速一下。剩下的……倒是都有。】 毕子舒:【秒解,你喜欢他啊!!】 你、喜、欢、他。 沈春心脏震动,一瞬间像是被什么击中,有种茅塞顿开之感。 我喜欢他。沈春想。 他把手机扣上,耳朵发烫,不顾毕子舒在屏幕那边跳脚。 我喜欢我哥啊。沈春浑浑噩噩地想。 作者有话说: 非常非常非常非常感谢大家 窝都看见了 能遇见你们我已经很幸运 昨晚emo了一下让大家担心了(鞠躬 已经重拾信心! 比心~~~
第54章 哪里难受 沈春前脚刚确认了自己的心意,后脚就突然意识到,他这心意来的不合时宜。 还来不及纠结他从此喜欢上男人化身一个更正劲的同性恋的时候,一个更难解的问题就缠上了他——牧冬在和其他人暧昧,甚至在谈恋爱。 这也不是一个主要的问题,就算牧冬不谈恋爱,他也不会喜欢自己,沈春突然意识到。 他这点喜欢从呼之欲出到打算埋进心里就只用了两分钟,压过心里头的失落,沈春睁眼回毕子舒的消息:【没有,我替我朋友问的,你要记得保密啊。】 【欲盖弥彰,快告诉我是谁呗,求你了。】 沈春把手机合上,不回了。 这天晚上他做了个梦,梦里那些朦胧的东西都有了形状,从他十四岁第一次梦/遗开始,牧冬的脸变得越来越清晰,直到现在,他的梦里再容不下一个其他的人。 他梦见在六元县的狭小出租屋里,一切场景都变得具体,他们躲在那张狭窄的单人床上接吻。 沈春和牧冬亲密到已经从任何角度都观摩过牧冬这张脸,所以这场景竟然这么真实,从喉结到胸肌,再到嘴唇,哪里都和沈春的记忆对上。 梦里那个大汗淋漓的夏天,他们的汗水挥发在一起,离得那么近,近到可以看清楚近在咫尺的毛孔。 沈春听见牧冬呼吸沉沉地叫他的名字,从沈春叫到奴奴,他终于明白了所有人谈论的磁性的声音是什么感觉。 那声音一声接着一声,亲密、黏腻、没有间隔,就响在他耳边,叫得沈春越来越热。 沈春倏然睁开眼。 他骤然和牧冬对上视线,一时间竟然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牧冬的额头贴着他的,几乎鼻尖对着鼻尖,仿佛只要沈春动一下他们就能和梦里一样亲吻在一起。 沈春哑着嗓子叫了一声:“哥。” 牧冬抬起身,神色有一点不自然,“一直叫你不醒,还以为你发烧了。” 他又伸手碰了碰沈春的额头,沈春全身僵住,难以言喻地感觉充斥全身,一动都不敢动,热意从额头被牧冬碰到的地方流淌到四肢百骸。 牧冬柔声问:“难受吗?” 沈春摇摇头,意识到有点不对又点了点头。 “哪里难受?” 沈春脸很红很红,埋在被子里不出来,胡乱说:“嗯,有点冷。” 牧冬掀开了他上半身的被子。 沈春死死抓住,让被子堪堪停在自己腰下面。牧冬没有看出来什么异常,从沈春衣服下摆伸/进去,试了试沈春的后背。 果然有一手的冷汗。 沈春脑袋“嗡”的一声,一时间什么都忘了,他知道这汗是从那旖旎的梦境里来的,牧冬却以为是他身体难受。 而沈春因为这触碰夹/紧了被子,一时间连牧冬说什么都听不见清楚,眼前一片花,更黏腻的东西溢了出来。 晃过神,牧冬问:“可以吗?” 沈春眨了眨眼,“什么?” “今天请假在家休息吧。”牧冬重复了一遍。 沈春愣愣答了一声“好。”把被子卷过了自己的全身。 等到温度降下去,沈春才别扭地去了卫生间,在牧冬进来给他量温度之前换上了一条新裤子。 他有种做了坏事的愧疚,又反复品味这个坏事的过程,体温正常,果然没发烧,不正常的是自己,沈春知道。 冷战因为这件事莫名其妙过去了,牧冬以为沈春终于想开,殊不知是这孩子的思想变质,化成了一种更深的,不能被他发现的偏执。 暑假伴随着燥热的夏天如期到来。 牧冬给沈春报了个长达二十天的补习班,从早上到晚,高一结束分班,沈春选了理科。 实际上他文科理科都一样的差,也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唯一喜欢的东西是画画,反正没什么喜欢的,不如就选一个看起来好像很有前途的。 不知道是不是大家都这么想,反正应试教育没有给他们喜欢其他的东西的可能,全年级一千多个人,理科班有二十个,文科班就两个。 沈春在暑假班里试图女娲补天。 纵是他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他的成绩不知道怎么反倒有一点提升,可能也只是多选对了两道选择题,让牧冬在沈春的强烈反对下坚信这补课班有效,说什么都要沈春跟着上。 学习一年,他已经跟着师傅上手,每天被分一些简单的活,有了额外收入,牧冬做事一丝不苟,时间长了倒也算有了些稳定客源。 沈春反抗无效,天天跟着一堆同学在大夏天起早贪黑的冲向那座暗无天日的地方,屋里空调开的那么冷,是这间破屋子的唯一通风设备。 刚开始几天沈春还勉强坐得住,后来就半玩半学的开始上课摸鱼,补课班的几个同学都是别的班的,几个人凑在一起上课讲小话,沈春听了一堆不认识的人的八卦,谁和谁在一起了,谁和谁在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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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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