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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沈春呆愣愣的,一动不敢动,小心翼翼地贴着牧冬,感觉全身都在发烫。 空气静静的,已经是下午了,刚才的吵闹消失,只剩下一堆空酒瓶和一片狼籍的桌子,头顶的光顺着窗户照亮一小片天地。 沈春出了一身的汗。 牧冬呼吸逐渐均匀,像是睡着了。头发扎得沈春脖子发痒,但沈春还是没有动。 周瑶算是唯二没喝多的人,刚才一直在旁边玩手机,她抬头看向这对兄弟,看到沈春看牧冬的表情,恍然大悟地笑了一下。 沈春自以为伪装得很好。 从杭州回来他绝口不提自己的喜欢,试图像从前一样面对牧冬,但是他并不知道他那双眼睛总是会暴露太多东西。 而越是压抑,越是会溢出。 七月底,志愿填报结束前夕。 沈春的志愿填报表还是空的。 两个人发生了前所未有的争执,沈春并不想报那几个远的学校,即便那就所学校比他集训画室门口的动画学院好了好几倍。 牧冬说:“那你辛辛苦苦准备了这么久的校考,准备那么多的东西,你都不要了吗?” 沈春执拗,不知所畏,说:“我不去,我只想考这个学校。” 剩下的他不敢说,但是他的心思太明显了,牧冬知道,沈春也知道自己瞒不住。 沈春不听劝,人生第一次犯倔,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家里气氛僵持,只要说话就是问沈春到底改不改志愿。 沈春委屈,无措,更深的原因他不敢问,他害怕牧冬给他更可怕的答案,可是即便牧冬不说,态度也清清楚楚。 他不想让沈春留在他身边。 沈春接受不了这种结果。 他害怕分别,比分别更害怕的是牧冬不要他。更何况,还有他无处安放的喜欢,要是真的不能在一起,要这么一直单恋下去吗?一切就这么结束了吗? 沈春不想这样。 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觉得没有爱情是人生最大的遗憾。所以沈春急迫、紧张,像拔苗助长般非要一个结果。 他不要这样莫名其妙的过去了,更接受不了失去。沈春要得到。 那时候沈春不知道,爱情其实是一种神圣的东西,而具有神性的东西是不能强求的,你只能缓慢地、无望地等待着它降临。* 即便或许这一生你都没有这个运气。 作者有话说: *来自姜思达和刘恋的一场辩论赛。非常非常推荐大家看一看。 齐天大圣call back了第一章嘿嘿
第64章 黑洞 七月末尾,志愿报考截止的前一天晚上,两个人谁也没说服谁。 傍晚,沈春背着包出门,临走前特意看了一眼牧冬。 牧冬这几天连修理厂都没有去,大家的电话打了一堆,一个都没能叫动牧冬回去,两个人就这样僵持到了最后。 牧冬一个箭步拦住了门,问:“干什么去?” 沈春没抬头,“同学约了我,我答应了的。” 牧冬半晌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像是妥协了似的,道:“早点回家。” “知道了。”沈春说。 他更知道的是这地方如果他不再努努力就不再是他的家了。 沈春攥紧了书包带子,准备往外走。 他终于和牧冬对视上一次,还是受不了那种凝视他的恨铁不成钢的眼神。 牧冬从身后扯住了他的书包。 沈春全身一个激灵,甚至有点惶恐地回过头。 牧冬说:“今天风大,要下雨了。” 沈春说:“我带伞了。” 牧冬把手里的外套递给他,说:“再穿一个外套。” 沈春接过外套要穿,牧冬伸手接过他的书包。沈春边穿边心不在焉地看着牧冬手里自己的书包,最后还是牧冬给他找到了袖子。 “包里装什么了?一直在看。”牧冬问。 沈春视线游移,说:“没什么,就给同学带的零食。” 牧冬什么都没说,把包递还给沈春,又嘱咐了一遍:“早点回家。” 沈春点点头,脚步虚浮地走出了门。 理论上七月份常林很少有这么大风的天气,但偏偏今天就是风大,大到在这种盛夏里已经感觉不到热,常林早晚昼夜温差大,这会儿有一些凉。 走到半路的时候果然下了雨。 家门口就是地铁站,地铁站门口的瓷砖被雨水打湿了,很滑,沈春心不在焉地往下走,甚至雨伞都没打,果然没注意到台阶,一下子摔到了地铁站门口。 终点站偏僻,并没有什么人。沈春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撑着地爬起来,裤腿蹭的都是泥,湿漉漉的。 手机那边来了个消息,问:“还来不来了?今天天气太差了。” 沈春忍着脚腕的疼,抬头看向外面降落下来的雨幕。 他看了很久很久,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最终,沈春低头打字,说:“去,天气再差都要去。已经准备这么久了,我没有时间了。” 牧冬是在晚上九点接到的电话,一分不多一分不少。电话里是一个女声,语气有一点焦急,问:“你是沈春的哥哥吗?沈春喝多了,你能不能来接他一下。” 牧冬直截了当,“地址。” 那边像是早准备好,生怕他找不到一般。“中心路145号,一夜live,门在一个超市底下,地下的。 你进来就能看到我们。” 牧冬有一辆摩托车,是自己改的。前段时间才改完,一直都没有出过街。 牧冬套了个雨衣,才把头盔戴上,引擎发动,一人一车飞速奔驰在雨夜里。 两个人去的是个清吧,台上放的吉他和架子鼓,歌手晚上只唱到八九点,剩下的时间都是大家在自己的桌子上小声说说话,再喝一点酒。 沈春一口把酒杯里的酒喝了,静静坐在那。 江思怡问:“你这能行吗?我走了。” 沈春压下嗓子里的酒精味道,说:“没事儿,走吧。” 沈春自己坐在那喝了三瓶酒,牧冬终于伴着外面的大雨赶了过来。他推门进来的时候带着水汽,因为长得太高,进门要弯很大的腰,一进来就收到了所有人的注目礼。 沈春吞了口唾沫,看着牧冬向自己走过来,他笑了,说:“哥,你来接我了。” 牧冬皱着眉头,看到沈春因为酒精蒸腾发红的脸颊,他坐到沈春旁边的沙发上,不出意料地闻到了浓烈的酒味。 牧冬沉声说:“喝了多少?” 沈春又笑了笑,“没多少。” 嘴上这么说,沈春已经全身发软,直往牧冬那里倒。 牧冬一把把人扯到自己怀里,半拖半抱地把人带了起来,说:“跟我回家。” 沈春还在笑,像是真醉了。仰起头看着牧冬的脸不知道在想什么,只顾着一味的笑,他眼睛是弯的,这样仰头看人的时候像小狗湿漉漉地在讨好人。 牧冬沉沉地喘了一口气。 沈春双手抵着牧冬的胸口,说:“哥,不回家,我想和你聊聊,我们聊聊吧。” 牧冬冷声说:“你这个样子能聊什么?” 沈春把牧冬扶着自己的手撇开,稳稳当当地站在那,说:“可以的,可以的。我很清醒的。” 沈春像是要为了证明他没有喝多,脸凑近了一点,瞪圆了,问:“哥,你不想和我聊吗?” 两个人又坐下了,这次牧冬坐到了沈春的对面。 旁边放了几瓶五彩斑斓玻璃瓶装的酒,上面都是英文字,看不清多大度数,沈春找了半天服务员,想要一个新杯子。 牧冬说:“不用,我不喝。” 沈春低头,眼睛看着杯子里流动的液体,“酒已经花钱了,别浪费了,我们还没有喝过一次酒,今天我们喝一点吧,哥。” 牧冬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最后把沈春面前的杯子拿过来了。“那我用你的就行,你别喝了。” 沈春杯子里还剩下小半杯酒,牧冬一口喝掉了。服务员终于过来,牧冬要了一壶温水给沈春倒上。 这发展不在沈春预料之中,沈春有些许的呆愣,最后还是乖乖喝了一口温水。 牧冬抬手开酒。 他用起瓶器的时候毫不费力,好像伸手一弹瓶盖就听话地掉下去了,一下滚到沈春的手边,牧冬一抬手,骨节分明的手就按住了那个乱滚的瓶盖。 沈春吞了口唾沫,说:“哥,我今天以水代酒,敬你一杯。感谢你这么多年对我的照顾,我不知道没有你我该怎么办。” 牧冬蹙着眉,从上到下地扫视了沈春一圈。他说:“什么时候学会这种话的?” 沈春动作一僵,硬着头皮解释,“没有学,哥,这些都是我真的想跟你说的啊。” 牧冬笑了一下,说:“好。” 抬头把杯子里的酒干了。 杯子太小了,牧冬嫌费劲儿,对着瓶子又喝了一口,喉结滚动。 沈春又吞了一口唾沫,说:“哥,我想明白了。我之前都太任性了,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我想跟你道歉。” “嗯。”牧冬说,“我接受。” 他又狠狠灌了一大瓶酒。 沈春一边看他喝,一边继续问,“哥,你真的想让我走吗?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问这话的时候沈春眼里带着委屈,这些天其实他一直纠结的都是这个点。为什么呢,为了所谓的远大前程就可以让牧冬抛下他,让他心安理得地接受分别吗? “只是去上个学。”牧冬说,“为什么搞得像生离死别似的,不至于,又不是永远不见了。” 沈春垂下眼,想,这不一样。 他知道分别是暂时的,但是只要是离开,就意味着他再也没有机会。那他的喜欢呢?他的感情呢?这些都不在牧冬考虑的范畴里。 沈春不想再谈这个话题,牧冬却像知道他在想什么似的,叹了一口气,说:“你还小,你还没见过外面的天地。出去了你就知道了,外面的世界丰富多彩,你会遇到真正优秀的人,不要把自己困在这里。” 更不会执着在我身上。 沈春眼眶发酸,逼自己笑了一下,在牧冬以为他还要反驳,还要辩解的时候,沈春轻轻说:“好的,哥,我明白了。” 沈春吸了一口气,像是彻底屈服,重复道:“我明白了。” 牧冬不知不觉攥紧了酒瓶。 这天晚上他们聊了很多以前的事情,那些欢快的,即便生活艰苦但是精神富足的回忆,聊到六元市那个狭窄破败的出租屋,小卖部的老板娘,再往前,是那个温馨的农村小院。 这些年里除了许淑芬的祭日,他们很少提到那个地方。 那段记忆对于他们两个人来说都太美好了,美好到不忍心触及那个热天午后,蓝天白云、摇摇晃晃的吊床、在脚下喘气的狗、袅袅的炊烟、以及不远处许淑芬的呼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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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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