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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东西是练习无数次的本能反应,沈春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表现得天衣无缝,但至少第一关过去了。 牧冬没让他滚,更没把他扫地出门。 他们像是多年未见的老友,即便没有寒暄,但这远远不够。 把摩托车停到地下车库的时候沈春又接到了梁宏生的电话。 沈春把摩托锁好,风灌进车库,声音有点大,天气不好,小孩子都跑进地下车库玩了。 梁宏生说:“我想起来了,这人,这人我见过。” 沈春走进单元门按电梯,“在哪见过?” “哎呀,是他!是他!你手机壁纸偷偷藏起来那个,你暗恋那个就是他?”梁宏生不知道在哪里,那边也很吵。 沈春道:“嗯,对。” “你就为了他大学四年一次恋爱都没谈,拒绝那么多大美女啊?” 沈春不说话,默认了。 “那他呢?”梁宏生问,“你为了他守身如玉,他知道吗?他这几年谈过没?” 沈春沉默一瞬,电梯来了,里面站着两个拿着菜的阿姨,还有个小朋友,沈春认出来这是自己的学生。 小朋友腼腆,看着他不说话,沈春对着他笑了笑,转过身,说:“不知道。” “啧。”梁宏生笑了一声,“人生啊,真是什么样的都能当舔狗,大家各有各的舔法。” 沈春“啪”地一声把电话挂了。 进门之后沈春把衣服放在了沙发上,他换了衣服去浴室洗澡,出来边擦头发边想着些什么。 手机又来了个电话,来电显示是“妈妈”,沈春想了想,接通,许芸的声音传过来,问:“小春,吃饭没,我做了排骨,用不用给你送过去?” 沈春说:“跟朋友在外面吃过了。” 许芸也没多失望,说:“那好吧,下次,记得吃药。” 沈春“嗯”了一声,把电话挂断。 上大学第一年冬天,沈春就接到了许芸的电话。 沈春记不清楚这个声音是谁,后来她在电话里说这是妈妈,沈春还是不信,直到许芸找到了学校门口。 沈春已经记不清楚许芸的脸了,但是那一瞬间像是有心灵感应一般,他知道那就是自己的妈妈,小时候他因为许芸的离开哭过,难过过,那时候他没想过分别是这么久,现在长大了,沈春不再每天盼望一个不要自己的人回来的时候,许芸出现了。 没有过渡,没有什么惊天骇地的会面,那个平静的下午沈春和许芸一起走进一个咖啡厅,夕阳很好,十几年的空白太长,三言两语说不完整。 沈春得知了那年许芸离开是迫不得己,他爸爸的死因是车祸,但是却是过错方,要赔不少钱,而他从出生开始的手术不仅亏空了两个人这些年的积攒,还欠了不少外债。 这些年许芸一个人举目无亲地到南方,买卖一点点干起来,不分昼夜地忙,才把债还完。 沈春问:“什么时候还完的?” 许芸一愣:“十年吧。” 十年,人生有几个十年,可以完全错过沈春的成长。 “那为什么现在才来找我?”沈春问。 许芸一愣,眼含热泪,“我想过去找你,可是,你那么小我就留你在那,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你,总想着再赚些钱就好了,想着想着,居然就现在了。” 许芸问:“你恨我吗?” 十二年太漫长,漫长到沈春已经忘了当时自己被抛弃,整天对着许淑芬的日子到底是什么心情。 十二年之后再面对许芸,沈春也同样不知道再做什么表情。 爱啊恨啊,早在他的记忆里磨灭没了。 沈春笑了一下,说:“不恨你,你走之后,有一个人把我养得很好。” 十二年的时光太漫长,漫长到光是靠沈春和许芸重逢这四年也填补不了多少空缺 ,沈春还是条件反射地对许芸生疏,那次见面之后,两个人频繁地打电话,许芸给他打了不少钱。 但沈春还是一个人留在杭州,许芸回到了深圳,那里有她自己的事业。 如今回到常林,也是许芸找时间休假,在沈春隔壁楼租了个房子,要过来住几个月,顺便看看沈春的画室发展什么样,像是终于下定决心来修复他们这么多年断裂的感情。 沈春把手机放到一边, 慢吞吞把头发擦干,不再想那么复杂的事情。 他视线落在那个好好放在沙发上的外套上,沈春无法控制自己从那上面离开。 他回忆着今天和牧冬短暂的碰面,感觉牧冬似乎比他离开时人看着更壮了,不知道是因为工作太累还是已经去过健身,那个肩膀明显比他记忆里宽阔许多。 沈春吞了口唾沫,头发半湿不干,最后他还是拿起来沙发上的外套去了卧室。 …… 沈春在床上出了汗,他慢吞吞拿卫生纸擦干,发现这外套已经不小心被自己弄脏了。 沈春有点可惜地叹了一口气,最后还是把外套扔进洗衣机,看着洗衣机滚筒转动的时候,沈春在发呆。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沈春开始习惯性发呆。 滚筒转了一圈又一圈,沈春站起身,拉开卫生间的窗户,点了一根烟。 火光燃起,沈春只抽了一口,然后看着火星一点点燃尽。 他的烟史过于简单,从开始到戒掉只有两个月,沈春讨厌画画的时候手指有一种焦油的味道,最开始用来赶期末提神,后来发现不如咖啡来的劲儿大。 烟常备着,但是上次抽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难为沈春还记得剩下的这一盒放在哪里。 是的,重新见到牧冬的第一天,沈春一切戒掉的瘾都开始卷土重来,他以为的平静、祥和,以为一切都随着时间流走都是假象。 在这个晚上,沈春经历了一场积攒良久的心动。 牧冬在三天之后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本地号码,牧冬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沈春有些失真的声音传过来,让牧冬有一阵的恍惚。 沈春说:“哥,最近有时间吗?” 牧冬顿了一瞬,没回有没有,只是问:“什么事情?” 沈春笑笑,语气坦然又大方,“我妈妈想见你一面,你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都可以,正好我也把外套还给你。” 一个让人无法拒绝的理由。 牧冬说:“这周末吧。” “好的。”沈春说,“这是我的新号码,哥你存一下,我以后用这个联系你。” 这个以后说的奇妙又精巧,像是他们之前从来没有过任何隔阂。 牧冬静了一瞬,说:“好。” 周末来的很快,沈春穿了一件新的风衣外套,和许芸挽着手进去的时候牧冬已经到了。 沈春说:“不好意思,哥,久等了吧。” 牧冬站起身,扫了他一眼,说:“没有,我也刚到。” 许芸和牧冬握手,笑得很和蔼,说:“小冬吗?已经长这么大了,还这么高,差点认不出来了。” 牧冬说:“许姨。” 许芸抓着他的手,“我都听小春说了,谢谢你这么些年对小春的照顾,我都不知道……” 他说这话的时候沈春就在旁边看着,牧冬没怎么听,余光和沈春对上视线,等许芸一打通话说完,才言简意骇地说:“没事。” 这么多年,一个小孩辛辛苦苦把另一个小孩养这么大,养这么好,原来两个字久能概括了。 沈春抓了抓自己的衣角,说:“妈,别站着了,我们坐下聊。” 饭桌上许芸问了牧冬很多问题,大多数是沈春小时候的事情,问什么牧冬就答什么,多余的话一句都不说。 许芸问:“小春是不是总生病?” 牧冬愣了一瞬,“是,有几次很严重。” “那怎么好的?” “去医院,大夫给开药,喝药。” 许芸说:“小春从小喝药都很乖,这点倒是很好。” 牧冬愣了一瞬,笑了一下,说:“是吗?” 他没说沈春每次喝药都耍赖,非得牧冬求着哄着才行,喝完了人还得黏牧冬身上,半夜上个厕所都不许,非得一步不离的在身边。 沈春桌子下的手已经把自己的衣角抓皱,也对着牧冬笑:“是啊,我每次喝药都挺顺的。” 牧冬看他一眼,不说话了。 许芸没注意到两个人之间奇怪的气氛,站起身,说:“我去一趟卫生间。” 桌子上面就剩下他们两个人。 这是个临床的座位,安静,但是窗外是不是有人路过。 沈春喝了一口水,说:“哥,你觉不觉得我这几年有什么变化?” 牧冬的眼睛从他的眼睛看到衣服,最后停在他握着手杯的手指上,然后摇了摇头。 沈春说:“真没看出来吗?我感觉我都黑了,这几年我参加了支教团,去了不少地方呢,大江南北我都跑遍了,晒黑了不少度,这几个月可能养回来了?” 牧冬皱着眉,说:“那不都是一些高海拔的地方,你身体可以?” 沈春笑了笑,“放心啦,没去那种地方,是另一边。” 牧冬沉默。 沈春也不再说话,侧脸看窗外路过的人群。 其实还有一句话他不敢说,曾经牧冬说他因为没有看过外面的世界,什么都没见过才心甘情愿被困在这里,那现在他都见过了。 沙漠、盆地、茂密的雨林,湖水,海水,还有浓厚的看不到人的雾。 他都看过了,但他还是回来了。 空气静了不知道多久,牧冬突然开口问:“什么时候打的?” 沈春一愣,牧冬继续说:“耳朵上。” 沈春摸了摸自己的耳朵,除了耳垂上,耳骨中间也多了一颗闪亮的钉子。 “大学时候。”沈春笑笑,“这次也没跟你说,哥。” “不用跟我说。”牧冬沉声道,“只是问问。” 沈春心脏抽痛,但他还在笑,“好看吗?” 牧冬又扫了一眼他的钉子,沈春的耳朵形状很好看, 那颗宝石状的东西在中间虽然夺目,但远没有沈春这张脸吸睛,没有半点喧宾夺主的意思,尤其是现在沈春眼睛亮晶晶的问他好不好看。 像以前一样。 牧冬看着他不说话,沈春被他这视线盯着脸色发红,心脏狂跳。 还没等牧冬回答,许芸就回来了,她眼睛有点红,可能是刚才的话让她比较动容,暧昧的气氛被瞬间打散。 沈春有点不自然地说:“差不多了,我们该回去了。” 几个人站起来,许芸说:“下次我在家里做菜,你再过来。” 牧冬不可置否地点点头。 许芸先走一步去结账,沈春和牧冬慢吞吞地在身后走。 转瞬间,沈春脸上的羞赧就已经消失殆尽,他已经换了一副平常的表情,不经意地问:“哥,你还是单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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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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