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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陪伴三言两句讲不清楚,几乎是刻入骨血的东西,即便中间分开了四年,从回来见的第一面开始,一切都死灰复燃,那种熟悉感在两个人的骨血里越烧越热。 时至今日,已经烫得沈春发晕。 他收起来了所有的怀疑和不确定,血是热的,骨头是热的,往外走的脚也是热的。 或许此时此刻不合时宜,但是沈春一分钟等不了了。 他现在就要见牧冬。 分开那么久,没有道理啊。 作者有话说: 大家久等啦(挠头 【球球评论海星 谢谢大家!】
第72章 你有多疼 沈春在下车的时候给牧冬打了个电话。 他手有一些发抖,一幕幕的念头在脑海里闪烁,但是在电话里,他的声音竟有着一丝平静。 沈春问:“哥,你在家吗?” “在家。”牧冬低沉的声音传过来,“你还在外面?” 沈春吞了口唾沫,说:“哥,来帮我开下门吧。” 电话没挂。 沈春听见窸窸窣窣的穿衣服声响,接着是下楼梯的脚步声,这种店铺的楼梯都修得又高又陡,踩上去空空的,像是一下一下踩到了沈春的心跳上。 牧冬走得很快很急,似乎以为沈春出了什么事情, 不然也不会大半夜的找过来。 沈春看到面前的灯亮起来,卷帘门拉开,牧冬的身影从玻璃门上一点点展现。 沈春把电话挂了,手机揣进了兜里。 牧冬脸上的神色难得带了一些破裂,他推开门,看见沈春眼睛红红的站在那,他身上的衣服没有换,还是白天的那一件,孤零零地站在那,像是一只无家可归的小狗。 牧冬问:“发生什么事……” 他话还没说完,沈春就一下扑了上来。 这一下颇有一种横冲直撞破罐子破摔的劲儿,牧冬愣在原地,再低头就看到了沈春毛绒绒的脑袋。 沈春几乎整个人挂在他身上,两只手臂环住牧冬的腰,死死地抱住了牧冬,他低着头,因为脸埋在牧冬怀里而声音发闷。 沈春说:“哥,哥。” 他有太多话想说,却在此时此刻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只能凭借着本能喊那个称呼。 牧冬全身僵硬, 低下头,一只手拿起来又放下,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做,但也没有给沈春推开,只是轻声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沈春闷闷地说,“让我抱一会儿吧,求你了。” 门外是黑的,隔壁的商铺已经早早关门,只有月亮很亮很亮,亮到几乎不需要灯光就能看清楚此时此刻紧紧相拥的两个人。 牧冬随手套上的衣服变得湿润,他知道那是眼泪,沈春此刻却没有发出来任何声音,他明明是在哭。 人一生到底要流多少眼泪?牧冬不知道。 他的眼泪好像从父母去世那一天开始就流尽,如果人这一辈子流的眼泪都有定数的话,牧冬应该后悔他从那天开始决定不再流泪。 所以属于他的眼泪才有人替他流出来。 这眼泪这么烫,烫得牧冬心口一阵抽痛,像被人活生生在心脏打开了个豁口。 而沈春很快收敛了情绪,他站起来,如果不是脸是红的,还有牧冬衣服上的印子,几乎让人看不出来他这么猛烈地哭过。 沈春抬起头,尽量让自己平静一些,说:“哥,我们进去说吧,外面有点儿冷。” 屋子里的小沙发上,牧冬依旧倒了一杯温水。 因为流失了太多水分,沈春一口喝了干净,沙发是一个小小的双人沙发,沈春坐在这牧冬就得站着。 两个人沉默地对视,沈春靠在沙发后背上,手指不自觉抓着自己的裤子,牧冬出来得急,应该是随手套的衣服,领口大开,让沈春轻而易举地就又看到了那个纹身。 纹身只是一个导火索。 真正让沈春来这里是张小帅的话,这远比那个充满猜测和不确定的纹身更让人动容,但是真到这里了,沈春不知道怎么开口,问什么? 他想问的东西太多了,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起。 沈春脑子很乱,手指头要把衣服那块布抓烂,沈春深吸了一口气,说:“我大一那年打了一个耳骨钉。” 牧冬看向他的耳朵,“嗯”了一声,其实从见到第一面开始他就发现了。 “杭州的冬天没有这里那么冷,但是金属的钉子在耳朵上,风一吹就一股透着骨头的凉,人身体的温度就和这种金属混在一起了,分不清楚凉还是疼。” 沈春摸着自己的耳朵,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冬天,或者说很多个冬天里。常林市的冬天很长很长,那么多寒冷的日子里,他一次都没有注意过。 牧冬哑声问:“很疼吗?” “我不疼。”沈春摇摇头,他站起来,越过茶几一步步走到面前。 他伸出手, 掌心贴在牧冬的锁骨上。脖子偏右,贴上去的时候可以感受到动脉在跳,那里有一块不那么平整的疤痕,疤痕上面是藤蔓和那些盛开的黄色小花。 沈春的手心很热,但他整个人却是抖的,一寸寸抚摸过那块伤疤,这里面有一块永生的钢板,仔细算算,已经在牧冬身体里整整八年。 牧冬皱着眉头,像是受不了般一下按住了沈春的手,哑声问:“你到底要干什么?” “后来我才知道这是疼。”沈春没再动作,声音又开始哽咽,说:“常林的冬天太久了,我现在才知道这里有多冷,你有多疼。” 牧冬的手也跟着开始抖,他深深看了一眼沈春,低声说:“还好,习惯了。” 沈春眼泪又流下来,“所以哥,你纹这个是什么意思?” 牧冬把烟从兜里掏出来,点之前他问沈春,“介意吗?” 沈春摇摇头。 牧冬还是把窗户打开了,低头把烟点燃。 他问:“你觉得这是什么?迎春花?” 沈春点点头。 牧冬笑了一下,说:“你不知道这样的花有很多吗?你搜一搜,这花是我路边碰见的,觉得好看就顺手弄的,好像是什么荆棘科的。” 沈春下意识眨了眨眼,手指不自觉蜷起来,从兜里翻自己的手机。 他塞得太深,找出来有点艰难,自己在那掏了半天。 我又猜错了吗?沈春想。 牧冬吐出来一口烟圈,说:“行了,别找了。骗你的。” 沈春愣愣地抬头看他。 “这是我之前找的借口。”牧冬说,“本来想着么跟你说的,现在我告诉你,这就是迎春花,开心了吗?” 沈春意识到自己又被耍了。 他愤愤地站起身,也走到窗户边,从牧冬手里把那根抽了一半的烟拿了出来。 牧冬挑了挑眉,以为他要灭掉,没想到沈春顺手把烟塞到了自己嘴里。 沈春动作娴熟地抽了一口,顺手弹了弹烟灰。 牧冬嘴角抿起来,低声问:“什么时候学会的?” 沈春拿着烟笑了一下,说:“大学时候呀。学会太多东西了,哥你要看看吗?” 牧冬眼皮半耷拉着,视线冷了几分,把沈春手里的烟抽出来,放进烟灰缸里踩灭了,低声说:“以后不许抽了。” “哦。”沈春一愣,还没反应过来。 “听到没有?”牧冬又问。 沈春勾起来嘴角,笑容越扩越大,说:“我知道了,不抽了不抽了。” 本来也不怎么抽了,这个他没说。 烟灭了两个人就坐在小沙发上。 沈春靠在牧冬肩膀,像小时候一样,黏黏糊糊地说着话。 他四年里经历了太多东西,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两个人都默契地谁也没提那次分开,仿佛那个间隙不再存在。 可惜四年的时间利用一个晚上填补不完。 这一天太多情绪起伏,沈春心里好不容易安静一点,后知后觉的疲乏就立刻找上了门,说着说着话声音就越来越小,然后闭着眼睛沉沉睡着。 牧冬从沈春的脑袋下抽出自己的手臂,看着毫不设防的睡颜愣了一会儿。 沈春眼角还有没有干涸的眼泪,牧冬终于伸手把那眼泪擦了下去,顺手揉了揉沈春柔软的头发。 沈春迷迷糊糊醒了一下,说:“哥,太晚了,睡吧。” 好像完全忘记他们此持此刻身在何处。 牧冬站起来,拦着腰把沈春抱了起来,沈春没有睁眼,整张脸埋在牧冬怀里,像是在抱怨头顶的灯光太亮。 牧冬一步步给沈春抱到了楼上,自己的床上。 沈春还是很轻,身上和小时候一样没有什么肉,埋进被子里的脸红润润的,完全不设防备,也不知道自己到了什么地方,仿佛在身边的是只要是牧冬就已经够让他安心。 他不知道这间屋子这个床这几年从未有任何人踏足过,是牧冬唯一的禁地。 沈春一无所知地踏入了这个巢穴。 牧冬坐在床边的凳子上,沉沉地看着沈春的脸。 灯被他关掉了,只有窗户外的月光照进来,沈春的脸颊影影绰绰,呼吸是均匀的。 牧冬手指发痒,又想抽烟,然后又生生抑制住了自己这个下意识的习惯。 他咬了一口自己的舌头,口腔里的血液是腥的,让牧冬意识到这不是幻觉。 沈春回来了。 动物世界里演过许多由人类养大的野生动物,即便小时候和人类关系很好,但这些动物最后都会被放归大自然,因为那里才是他们的家。 动物需要草原驰骋,需要同类,需要捕食和撕咬来磨练他们的牙齿。 人类给不了他们这些。 牧冬一直以为放沈春走是最正确的选择,外面的世界那么广阔,这也是他给不了沈春的。 可他从来都没想过沈春会回来。 世界上有那么多人类放生的案例,好一点的偶尔去了族群,动物还认识他们,坏一点的自己养了那么多年的动物会把他们当成陌生人,牧冬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 但是他忘了,动物和人有本质的区别,而十八岁的沈春虽然不成熟,幼稚,天真,也和大多数见异思迁,喜新厌旧的人有本质的区别。 沈春没有忘记。 牧冬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沈春的脸。 他在已经在原地等了很久很久,甚至从沈春刚回来那一刻,他都从来没有奢望过是因为他。 偶然遇见,工作需要而已,沈春应该有更好的生活。 如果沈春需要一个像以前一样的哥哥,他乐意奉陪,不管是出于报复还是什么心理。 牧冬等的太久了,生活不知道什么时候陷入了一潭死水,他每天面对的都是非常平静的,激不起一丝涟漪的湖面。 他和湖面相顾无言,沉默地等待一个不会回来的人,来轻轻往湖心抛一个石子。 沈春现在很好,有好的工作、朋友和亲人。牧冬担心的未来、前途,什么都没有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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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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