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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宏生看着已经失去意识的沈春心想,哥们这次帮你一回。 人果然来的很快,牧冬到的时候沈春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熟了,梁宏生就坐在他旁边。 见人来了,梁宏生站起来,说:“哥,你终于来了。” 牧冬脸色暗了暗,问:“你叫我什么?” “哥啊。”梁宏生还没意识到不对劲儿,实际上刚才沈春说完之后他就已经没有任何刚才那个馊主意的想法了,打个电话真是单纯地想叫牧冬过来。 “小春吵着要见你,我怎么劝都不听,没办法就给你打电话了,你既然来了我就先走了。” 梁宏生溜得飞快,临走时候特意往里头看了一眼,沈春还没醒,牧冬在他旁边站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得意盎然地走了,而屋里面,牧冬低头叫了一声沈春的名字。 沈春迷迷糊糊睁开眼,还是蒙的,有点分不清今昔何夕,抬头就看见牧冬背着灯光在自己面前。 他先裂开嘴角笑了,不管不顾地用两只手圈住了牧冬的腰,沈春全身的力气都落在了这两只手上,整个人软绵绵的,就这样仰着头看。 灯光照过来,那双眼睛里五彩斑斓,是完完整整的依赖和信任,沈春说:“哥,这是哪,我们回家吧。” 牧冬喉咙滚了滚,没有人能不为这样的场景动容,沈春的呼吸很烫,由于是坐着的姿势这股热气正好吹到一个奇怪的地方。 而始作俑者无知无觉,愣愣地还在那里晃了晃牧冬的胳膊,催促道:“走呀,哥。” 牧冬哑声说:"你站起来,我们走。" “哦。”沈春有点不乐意了,还是听话地站了起来,只是刚一起身就头晕目眩,只往牧冬那里倒,被牧冬抱了个满怀。 这要是清醒状态,沈春或许早就不好意思地跳起来了,但是沈春喝了一晚上的酒,脑袋的中枢神经早就被麻痹,这一抱他不仅抱住了,还嫌不够紧又贴了贴,直接把脸埋在了牧冬的脖子里。 视线陷入黑暗,沈春说:“关灯了,我要睡觉了。” 牧冬:“……” 他艰难地把自己手抽出来,把沈春放在桌子上的手机捡起来。 沈春呼吸热热的,这次换了个地方遭殃。 牧冬全身血液横流,用很大的忍耐力才在这种公众场合保持面无表情。 他按了一下沈春手机的锁屏键,一瞬间所有热意倒退。 沈春手机有锁。 沈春对梁宏生帮倒忙这事儿一无所知,到了牧冬家就清醒了不少,感受着牧冬一步步把他抱上楼。 沈春被塞进牧冬的被子里,闻到熟悉的味道,他止不住乐。 牧冬把他放下就冲进浴室洗澡了,不知道什么澡可以洗这么久,出来的时候只披了浴巾。 沈春慌里慌张地装睡,眼睛留了条缝止不住偷看。 牧冬随手把毛衣套上了,说:“别装睡了。” 沈春不好意思地睁开眼睛,转移话题:“我头好晕啊。” “喝那么多不晕是奇迹了。”牧冬嘴巴里带刺,“就这么爱喝?” “也不是。”沈春眼珠转了转,意有所指地说:“为情所困呗。” 牧冬深深地看了沈春一眼,从喉咙里吐出来一个“嗯。” “嗯?你没什么想问我的吗?” 牧冬古怪地看着沈春,最后说:“挺好的。” “什么挺好的?”沈春懵了。 牧冬没说话,转身下楼。 沈春在床上僵住了,不知道自己怎么这四个字就突然变成这样。他无所适从地蜷缩在一起,埋着的还是牧冬的被子,这一刻却不能给他带来什么安全感。 这些天的怀疑猜测和恐慌一瞬间都涌了上来。 他有点急切地从床上跑下来,冬天的地板透心凉,沈春忘记了穿拖鞋。 地板是空心的,踩上去有很大的响声,沈春光着脚下到二楼,脸色一瞬间就变得惨白,连胸口都有了隐隐约约的幻痛。 为什么走了。沈春慌张地想。 他是不是说错了,是不是不该这么贪心,不该再进一步,现在这个程度就应该学会满足了,不是吗? 他一路跑到二楼,正和牧冬撞上,牧冬手里拿着个碗,还在散发热气。 沈春愣在原地,牧冬皱着眉头,嘴角压得很低,问:“你干什么?” 沈春说不出话来,喃喃道:“我……” 牧冬:“你什么?你不怕着凉,赶紧回去。” “哦。”沈春转过身往回走。 牧冬叹了一口气,说:“你站那。” 沈春像提线木偶一样,站在原地,甚至都没敢回头。 牧冬往前走了几步,蹲下了身。 “愣什么,快点上来。” 沈春爬上了牧冬的后背,像小时候一样,牧冬一只手托着他,另一只手拿着一碗姜汤上楼。 他背起沈春好像完全不用什么力气,沈春趴在牧冬宽阔的肩膀上,视线顺着牧冬的脚步一起一落。 冬天那么冷,牧冬的肩膀这么热。 沈春很想这一瞬间是永恒。 片刻后,沈春小心翼翼地问:“哥,你是不是不高兴了?” 牧冬僵了一瞬,“没有。” “哦,那就好。”沈春说,“小梁给你打的电话吗?我当时真的喝晕过去了,没想到你会过来,他给你打电话也不说把我叫醒……” “行了。”牧冬冷声说,他已经走到了楼上,把沈春放回床上,“时间不早了,喝完水早点睡吧。” 牧冬转身又往外走。 沈春扯住了牧冬的胳膊,问:“哥,你不睡吗?” 牧冬没看他,“我还有事,你先睡吧。” 这些天两个人从来都没有同床共枕过,沈春都是早上早早地来,为了在牧冬的床上睡一个回笼觉,要是出了意外晚上在这里,牧冬就会找个地方坐上一宿。 门打开又关上,沈春愣愣地把生姜水喝了,里面的白糖放少了,有点苦。 黑色的夜晚里好像有无数颗眼睛,熟悉的气味出现在被子里,但是不出现在沈春身边。 沈春不明白明明这么近,但却感觉他和牧冬却越走越远。 临近年关,所有工作都差不多停摆,算是终于有了个休憩的时间。 沈春和之前的高中同学吃了几顿饭,大家大部分还是都留在了省内,不在省内的趁着过年也都回家过年了。 常林的人对过年回家都有一定的执念, 即便过年这几天除去舟车劳顿只能在家待三四天,走了是牛马生活,回家了就什么东西都对了。 过年是整个常林 最热闹的日子,连路边的绿化带都被挂上了彩灯,一到晚上整个城市就灯光璀璨。 而牧冬家里还是昏暗的。 牧冬没开灯,坐在沙发上低头抽了根烟,时针快要指向十二点,烟花声照亮整个屋子。 这几年他一向没有什么仪式感,觉得过年也只是个普通的日子,张小帅每年都三请四催地邀请他,大概是以为今天有人回来了,张小帅就自动省略了这个步骤,只给牧冬发了个拜年信息。 自己不过节是不过节,但禁不住周围环境烘托出来的氛围,大家都热热闹闹的,让人避免不了觉得缺了些什么。 缺了什么牧冬清楚,但是他却不打算做一些什么。 这段日子里,他尽职尽责地做回了那个好哥哥形象。 沈春需要的时候他就出现,不需要的时候就消失。只是偶尔产生一些奇怪的想法,但他都能很好的压制下去。 牧冬以为自己已经完全可以习惯这些变化,没想到在这个时候还是觉得有些许的失落。 他的时间在自己的世界里停摆了四年,从沈春回来那一刻开始才继续转动。 沈春让他的世界活了过来。 而现在,这种阖家团圆的日子里,沈春并不需要他出现,自己就不会出现。 手机传来很多消息提醒,牧冬看到朋友圈亮起来了沈春的头像,里面是一张和许芸的合照,沈春笑得很开心。 沈春现在有亲人,或许也有喜欢的人。 之前说的不喜欢是真的不喜欢了,那他们现在之间算什么。 牧冬有时候回想起来沈春通红的脸,言语之间的不自然,有时候又极力忽略这些事情,坚定地相信这四年或许早就够沈春把生出来的喜欢磨灭。 小孩对自己的依赖和信任都是本能,或许沾不上什么喜欢和其他的想法。 越是熟悉的人感情变质好像就越不公平,因为太多的行为如果换做两个不相干的人之间,早就变成干柴烈火,而在沈春和牧冬之间,不论如何都能解释成一种出于亲人的亲密。 牧冬第一次发现自己看不清楚,从前的游刃有余在此持此刻已经彻底消失,他的不安、怀疑好像从来也不比沈春少。 而沈春身边出现的任何一个人,都比他优秀,也比他更适合一个恋人的角色。 牧冬看了那个屏幕半天,直到屏幕熄灭变成漆黑,牧冬又把屏幕点亮,默默把照片按了保存。 他站起来,把烟掐灭,顺便看了一眼窗外的烟花,决定上楼睡觉。 没想到卷帘门在这一刻被拍响。 这种卷帘门拍起来总是有很大的空音,金属片滑在一起,应该很冰手。 牧冬僵硬了一瞬,转过身走到门口。 卷帘门打开,沈春伴随着烟花从天而降,笑眼弯弯地躲在门口面,怀里揣着还冒热气的饺子。 牧冬哑声问:“你怎么来了?” 沈春笑嘻嘻地钻进去,闻到屋里的烟味下意识皱了皱眉头,说:“我怎么舍得让你一个人过年?我妈包的饺子,哥你快尝尝,还热呢。” 屋里的灯被打开,亮得一瞬间让牧冬适应了一会儿,沈春冻得通红的手就更加显眼。 注意到牧冬的视线,沈春把手藏到身后,说:“你快吃呀,哥。” 牧冬垂下眼,尝了一口,酸菜馅的。 里面有一个包的奇丑无比,和其他的对比一看就是出自一个人只手,一下锅就漏掉了一半的馅。 沈春有点紧张,问:“怎么样?” 牧冬沉声说:“很好吃。” 沈春松了一口气,“你怎么先吃这个呀,你没发现这个有点不一样吗?” “嗯,这个最好吃。” 沈春脸又红了。 饺子也就十多个,牧冬三口两口解决完,把盒子一放,说:“你过来。” 沈春不明所以,还是下意识过去了,牧冬把他两只手从身后抽出来。 深冬的温度,两只手在室外五分钟基本就没有知觉,牧冬的店离沈春的小区有两条街,要过一个很长的马路,不知道沈春怎么一路跑过来的,大过年的时候根本打不到车。 牧冬把沈春的手放在自己手里,问:“冷不冷?” 沈春手冰得可怕,骤然把牧冬握住了,顺时间感受到一种热,这种热从手里窜到了四肢百骸,沈春有一点不敢看牧冬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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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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