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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愧那时候中午刚下课,拎着保温桶给章文敏送饭,在门口听见章文敏和叔叔的争吵,听到最后,许愧才知道真相原来是这样。 没多久他就退了学,章文敏知道时狠狠打了他一顿,但许愧主意太大,他决定的事情没人能改变,最后章文敏妥协,许愧也不再读书。 总归是讨生活嘛,在成都当陪玩,在南京集训,成绩当然很重要,如果他没有晋级,那就真的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只能灰溜溜回成都去。 他走神太严重,听到陈安询开口,但没听清,于是许愧偏过头看他:“嗯?” “手,”陈安询坐在旁边,隔空点了下他正掐着手背,语气平静,“你很紧张?” 许愧低头,看见那一块皮肤被掐得很红,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往电脑屏幕上瞥过一眼,01:57。 “有一点儿吧,”许愧抿了抿唇,他说话总是这样,看起来想要继续说下去,但总是没后续。 陈安询等了一些时候,等到时间变成1:58,他其实耐心也不算好,便转过头去不再等。 可这个时候许愧又开口了,他缓缓地回忆着,语速有些慢:“我中考的时候就是在网吧查的成绩,刚开始系统卡得厉害,等了十几分钟才转出来,我当时感觉心都快跳出来。” 陈安询看着他:“后来呢?” “后来成绩出来,我其实考得还不错,上了市里最好的高中,但很多原因吧,”许愧最终还是选择一笔带过,没有多谈,“就辍学了,一直在当陪玩。” 接着许愧掀起眼皮,看他:“你看起来倒是一点儿不紧张。” “是吗,”陈安询眉梢微微扬了下,朝他伸出手,语焉不详地说了句,“你试试。” 陈安询的手长得很好看,都说打游戏的都有一双很漂亮的手,但许愧仍旧认为,陈安询的是他见过那么多选手里最好看的。 掌心宽大,但手指修长,骨节利落,冷白的肤色衬出几分扎眼的冷感,可许愧握过,这双手的温度也透着温和的热意。 他垂着眼,看着陈安询散漫伸出来的右手,不知在想什么,几秒钟过后,他看不出情绪地也伸出手,同对方掌心扣着掌心。 温热的、能感受到很浅淡的湿意,是溢出的汗意,太不明显,许愧握住的时候更像是握住一抹清晨的凉。 砰,砰,砰—— 他听见自己心跳声骤然变得很响,抑制过也无济于事,干脆放弃。 “我靠,卡了!” 谭冬的鬼哭狼嚎骤然将两个人拉回现实,许愧这才发现时间已经到了凌晨两点,他慢慢松开手,又慢慢握过鼠标,点开网页输入账号。 正在加载中…… 重复几次后,许愧率先加载出来—— 选手:Ghost。 第一阶段综合排名:1。 是否晋级:是。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好一会儿,确定没有看错以后,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同一时刻,谭冬大吼一句:“靠,我第八!晋级了!” 他犹如一根弹簧,猛地窜起来,一把搂住许愧,大叫:“老子竟然没被淘汰!鬼鬼,我牛不牛!” “牛牛牛,”许愧被他晃得头晕,越过谭冬,去看陈安询,对方靠着椅背神色平静,很淡地看着他。 许愧眉梢一扬,眼睛里闪着细碎的笑意,伸出食指,比了一个“1”的手势,无声开口:“我是1。” 陈安询不置可否,略微一颔首,十分礼貌地微笑了下,说“是吗”。 接下来几天集训营人员大调整,晋级失败的选手先后带着自己的行李,告别了这个地方。 他们是仅存的满编队,全员晋级,只是很不巧,另外成功晋级的四人中,恰好有李彬彬。 许愧记得在排行榜实时更新时,李彬彬的成绩离晋级线还差很远,不知怎么就绝地求生,一举拿下第六的名次。 个中内情他无法知晓,只要李彬彬不再惹到他面前,许愧就不在乎。 八月伊始,南京艳阳高照,高温预报持续多日,他们也投入新一轮的备战中。 昼夜颠倒的训练和复盘,除此以外,为培养双突的默契,朱渝北下令,许愧与陈安询每天至少组队训练一小时。 那种感觉其实很奇妙,你和一个在此之前全然陌生人时时刻刻待在一起,连训练和生活的界限都模糊。 性格截然不同,好胜心却如出一辙。原本看不顺眼、三两句话就要呛起来,但默契无法否定,你们有很多共鸣的时刻、无可言说的同样对胜利的渴望。 这很难不让人产生一种近乎紧密、亲近与热烈的联系。 而许愧对这种联系最直接的反应就是——他梦见了陈安询。 不止一次。 起初陈安询还十分拘束,只寥寥一面就消失,但紧接着,这人就驾轻就熟,进入他梦中如鱼得水,一次比一次嚣张,内容也一次比一次……见不得人。 许愧此前从未对任何人心动,也没有生出过丁点荒唐、旖旎的心思。 但陈安询出现在他梦中,这时的许愧应当是在擦药,就是陈安询当时手指触碰过的那些地方。 在梦里陈安询同样乐于助人,许愧趴在床上,整个人陷落进被子中,空气变得很热,盘旋包裹着他,让陈安询的每个动作都格外清晰。 他能感受到陈安询微凉地指腹从凸起的背脊滑下去,力道由重变得轻柔,抚过他的腰,许愧的那块皮肤尤其敏感,于是他咬着牙瑟缩了下。 可陈安询冰凉的手指就按在那里,不让他动,整个人也随之俯下,趴在许愧的耳边,沉着嗓音开口: “许愧,你抖什么。” 是陈述句,许愧觉得自己那一边的耳朵骤然烫起来,身体也像在发烧,“轰”一下热起来。 一股火气自下面窜上来,带着陈安询流连的手指,每一下都抚摸在他岌岌可危的神经上。 梦里的陈安询有股招人的冷淡,吻却热得灼人,缓缓亲吻过他的脖颈,又叼住许愧耳廓,呼吸间热气喷洒在许愧的耳朵里,嗓音很哑,叫他“鬼鬼”—— “腿张开,鬼鬼。” 许愧呜咽一声,下意识闭拢双腿,猛地睁开了眼。 全身的汗,像是从水里出来,他胸腔起伏,抬手抹了一把额头,指间全是黏腻。 身体上的反应骗不了人,许愧醒来第一时间就察觉,他不愿去回想梦里的情节,手忍住没动,只是在灯光下缓了会儿,而后起身靠在了床头。 实在心虚,许愧悄悄往隔壁床看过一眼,没看见人。 他皱了皱眉,环视一周,目光扫到门口时骤然顿住。 只见距离他床位不过一米的距离,陈安询倚靠着大开的阳台门,目光清明,那双如黑夜一般浓沉的眼睛,目光一错不错,正凝视着自己。
第13章 理想邦与美梦事 Day 32. 理想邦与美梦事 许愧呼吸都要顿住,掩耳盗铃地把薄被将身上再遮了遮,没有开口说话。 “做梦了?”陈安询淡声开口,目光平而直地注视着他。 荒唐到没边儿,在夏天做春天的梦,此刻梦的主角与他咫尺之距,许愧无心辨别陈安询是否发现,只得含糊应道:“做了个……噩梦。” “是吗,”陈安询却好像有些好奇,“什么样的噩梦?” “梦见你要打死我,”许愧胡乱编造,“还拿枪指我,别问了,总之很吓人。” …… 陈安询脸上情绪匮乏,看不出是信还是不信,这时候许愧迟钝的思维才终于归位:“现在几点?” 陈安询低头看一眼腕表:“三点四十八。” “凌晨三点四十八,”许愧皱起眉头,看疑惑地看向他,“你在这儿当门神?” “不当门神我可能会被热死,”陈安询嗓音散漫,阴阳怪气,“你睡眠质量还挺好。” 也是这个时候,许愧才后知后觉屋内热得不像话,空调毫无动静,但灯亮着,他全身的汗原来不是因为那个梦。 “空调坏了?” 陈安询懒洋洋从喉咙“嗯”一声:“快半个小时。” 许愧觉得不妙:“你在这儿站了快半个小时?” “怎么?” “没,”躁意一股脑地往身上钻,许愧把睡觉时翻上去的衣摆下拉,热得想把被子扔到一边,但手硬生生顿住。 他脸上懊恼的神情十分明显生动,陈安询静静欣赏片刻,而后懒声开口:“我刚站过来三分钟。” 许愧骤然松了口气,神色不再过度紧绷:“那现在怎么办,这能睡着?” 陈安询朝他很轻地偏了下头:“阳台好一些。” “那还好,”许愧轻呼出一口气,正欲起身,想到什么,又坐回去,表情变得不太自然,“……你先去,我等等。” 陈安询没说好也没问他为什么,他只是冷淡地沉默着,长睫压过幽深漆黑的眸子,意味不明的视线落在许愧脸上。 许久,陈安询不再靠倚着门,起身去了阳台,离开了许愧的视线。 深夜的蝉鸣聒噪吵闹,窗外的月亮和屋内的灯光混杂在一块,都照在许愧脸上。 陈安询在一墙之隔,许愧忍住一切不该有的想法,靠在床头,安静地等待反应下去。 甫一迈出房门,一瞬间,丝丝凉风吹过脸颊,那瞬间许愧仿佛置身天堂。 他与陈安询并肩倚着栏杆,感受到夜里的风像亲吻般掠过脸颊,起初他们谁也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站着。 后来许愧觉得累,便去里面搬了个椅子,出于某种不可言说的心思,他臭着脸给陈安询也搬了一张。对方对他说“谢谢”,许愧便宽宏大量地说“客气”。 阳台空间有限,他们刻意离得有些远,许愧懒散地背靠着墙,腿支在面前的栏杆上,陈安询没他那么不安分,只是将双腿松松岔开,抄着手,闭上了眼睛。 好一会儿,许愧轻声开口:“陈安询。” 如他意料之中,陈安询闭着眼睛,连睫毛都没动一下,但仍旧是醒着,从喉咙里懒懒应了一声“嗯”,尾音上扬,是疑问的语气。 此刻的陈安询碎发散在额前,漆黑凌乱,难得显出一些在深夜中的放松与温和。 这意味着许愧可以问一些好奇已久的问题,即使他并不知道对方是否回答,许愧只是生出一些勇气。 “你……意向表交上去了吗?” 没话找话,许愧心想。 “嗯,”陈安询仍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你不是也交了?” “你怎么知道?” “又不难猜,”原来陈安询已经睁开了眼睛,那双漂亮得像油画的眸子注视着自己,嘴唇很薄,让许愧囫囵想起来他之前吃过的樱桃,看着不知是酸是甜,但就是叫人蠢蠢欲动,“还是什么战队都没填?” 许愧一愣,而后放松下来,靠着墙,目光平平地望着外面浓沉的夜色,一片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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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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