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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进去前,他听见里面传来朱渝北带着火气的训斥,声音大得叫人很难忽略。 很快,有人出来,许愧身形微顿,是陈安询。 对方面色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对着他很轻地一颔首,许愧也只好点点头,错身而过时,许愧闻到了他身上不算重的香烟气味。 他不记得陈安询以前有烟瘾,但时过境迁,什么都有可能改变,这也很正常。 不知陈安询干了什么,朱渝北正在给自己缓缓顺着气,看起来被气得不轻。 不过陈安询一直有这样的本事,七年前就是。好巧,只是那时候始作俑者还得加上一个许愧,朱渝北三天两头被两人气得够呛,直呼干不了要退役。 其他人就笑朱渝北:“北教,教练退哪门子的役啊。” 许愧没忍住笑起来。 实在不合时宜,朱渝北一脸肝火,就对上笑眼弯弯的许愧,那一瞬间,简直让朱渝北生出今夕是何年的恍惚。 他下意识板住脸,与许愧对上不过几秒便破功,也笑了起来。 “北教,”许愧大步流星走过去,笑着和朱渝北拥抱,开他玩笑,“说这么呢这么大火气。” “没什么,”朱渝北摆摆手,看起来很头痛,“不说这个,好久不见了你小子,最近怎么样?” “就那样,”许愧不愿多说,于是草草带过,“就到处试试,看还有没有机会。” 这话听得朱渝北眉头紧皱,神色正经许多:“听说你最近连着跑了三家俱乐部试训,SS那边什么情况,不是刚打进世界赛吗,这就急着卸磨杀驴?” “挺多原因吧,”许愧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食指有一搭没一搭摩挲着纸杯杯壁,忽然开口,“听谁说的,消息这么灵通,连我去了几家俱乐部都知道?” 朱渝北怔愣了下,然后扯着嘴角笑了笑: “这圈子没有不透风的墙,你又不是不知道,说真的我本来也只是想试试,没想到你竟然真的愿意来。” 许愧也笑。 他长相不似陈安询那般凌厉有压迫感,相反,许愧是很温和的长相,眉眼都淡淡的,五官精致漂亮,像是被捧在手心里好好养大的富家人,而不是长在贫穷与挣扎中。 “机会难得,”许愧将对迟洋的说辞重复一遍,“总得来试试。” 朱渝北便挑了下眉毛。 其他人或许对二人的关系一无所知,但朱渝北是两人的教练,一路看着这两个小子不打不相识,实则关系没传闻那般差。 但不妨碍朱渝北开玩笑:“怎么,真跟网上说的那样,想把陈安询踢下去?” “……一个一号位,一个二号位,踢哪门子下去?”许愧无奈,“没事儿少上点儿网,容易影响智商。” “反正他们都这么说,”朱渝北说,“我倒也挺好奇的,你来这一趟是试什么,又为了什么?总不可能是因为七年前你缺席了那场决赛,所以觉得欠陈安询一个冠军吧?” “不是欠他的,”许愧望着朱渝北,“至于为了什么……非要说的话,算是为我自己吧。” 透过对方的眼睛,他脑子里忽然闪过很多往事,他想起18年南京蝉鸣聒噪,他的十七岁是鲜花和掌声,朋友与陪伴。 距离梦想咫尺之距,只是昙花一现。 许愧微微笑起来: “只是我自己觉得遗憾,又实在想和陈安询一起拿个冠军。”
第50章 下马威 迟洋带着许愧参观了一圈基地,然后领着他到了训练室。 WAC不愧是初代豪门俱乐部,如今虽然成绩不佳,但总归是半死的骆驼比马大,其规格比许愧所在的SS战队要气派得多。 训练室位于二楼,一道玻璃门将里外两间分隔开,里面的屋子室内宽敞而明亮,只放了六七张桌子,剩下两张桌子空着。 许愧的视线落在窗台那盆萎靡不振的仙人球上,下意识就往它旁边的桌子望过去。 非常简洁的一张桌子。 这个位置的主人大概是想把黑色贯彻到底,键盘、水杯还有耳机全是纯黑的,甚至连角落的那个打火机都是哑黑色外壳,像是那人用完以后随手一扔,便半掉不掉地悬空在了桌角。 许愧盯着那个黑色打火机看了一会儿,才收回了视线。 “里面外面的位置随便挑,只要是空位就行,”迟洋跟他打了声招呼,就急急忙忙要走,“青训那边有点儿事,你有什么问题就给我发消息。” 许愧点头说“好”,其他人大概都没起,整个训练室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思索片刻,又拎着包转回外面那一间,随便找了张空着的位置,拉开椅子准备放东西。 在弯腰的同时,身后响起陈安询没什么情绪的嗓音:“北教说了,试训的坐里面。” 许愧手一顿,也没动,就保持着微微俯身的姿势,转过头,看着他,若有所思:“北教真的说了?” 陈安询正低头打字,从喉咙里应了一声:“说了。” 许愧便不再多说什么,转身走进里屋,在剩下的两张空桌里权衡了一下,抬脚朝离陈安询更远的那张桌子走去。 “等等。” 许愧只好停下脚步,再次转身,很礼貌地询问:“又怎么了,陈队长?” “那张桌子主机坏了,”陈安询语气平淡,终于将手机放下,走到许愧身边,抬手指了下自己旁边那张,“先坐这儿。” 他们的距离不过半米,有些近了,许愧不动声色退开半步,顺势走过去,低头开始装键盘和鼠标。 安静如流水般蔓延在房间里,许愧再一次闻到了陈安询身上那股很淡的香水味。 是愈创木,过去两年,许愧有一段时间几乎固执地钟意这个味道。 那是陈安询退出赛场以后,几乎杳无音讯,很少的时候,许愧能够从别人的只言片语中听说他的半点儿消息。 有人说陈安询此番离开是转战商界继承家业,也有人说陈安询此行是身患顽疾出国养病,还有人声称曾在疗养院偶遇他,看起来状态堪忧。 众说纷纭,许愧没蠢到什么都信。 但那段时间他总是失眠。 去看过医生,也吃过药,但都没什么效果,阴差阳错,许愧才知道陈安询那股混着皂角与雪松的香水味道原来叫做愈创木。 后来入睡前,许愧会习惯性往床上喷两泵,半梦半醒间闻到愈创木的雪松气息,许愧偶尔会生出一种错觉,好像陈安询并未离开。 他们仍旧会在任何一间酒店,同一张床上醒来,许愧清醒以前先去寻找陈安询的嘴唇,两个人借着姿势接一个绵长的吻,再说一声“早”。 但后来许愧讨厌再这样—— 整夜包围在熟悉的气味中,醒来却触摸不到陈安询,接着许愧只能睁眼到天明。 那实在是让人无法愉悦的体验,许愧只好适可而止,不再用虚幻的香水气味进行自我欺骗。 此时此刻,再从陈安询身上闻见,许愧动作放缓下来。 “怎么突然答应来试训?” “最近过得好吗?” …… 两道嗓音重合在一起,许愧愣了愣神,抬眼,看向陈安询。 陈安询也看着他:“你刚说什么?” “没,”许愧眼睫飞快地扇动了下,转过眼,葱白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字,“就是想问一下,网上的消息是不是真的。” 陈安询:“什么消息?” 其实只有那一件消息称得上重磅,陈安询问出口不过两秒,也反应过来:“我下个赛季会上场的消息?” 许愧:“所以是吗?” 陈安询却不问反答:“那你呢,会留在这儿,还是去其他战队?” 两年过去,陈安询身上那股冷淡的气息与顾左右而言他的本事一同增长,许愧腹诽,但也只是规矩客套地回复道:“还不清楚。” 陈安询便点点头:“我也是。” ? 怎么就你也是? 他们又随意聊了几句,可都是一些无伤大雅的小事,刚才的问题无人再提及,被两人心知肚明忽略。 陈安询不再问许愧来WAC的理由,而许愧也没有追问陈安询最近到底还好吗。 尽管他看见陈安询第一眼就有一肚子话想说—— “你瘦了好多,是不是熬了夜?” “怎么开始抽烟?” “过得好不好?” 还有“这两年到底去了哪里?” 可许愧一个也没问出口。 他想这才是合适的、不逾矩的距离,就像他们此刻的关系一样,在赛场上交流甚少的同事,久别重逢以后说几句寒暄客套话。 至于那些爱啊,恨啊,都变成最微不足道的小事,注定会在漫长的岁月里无声淡却,最终消失成无影无踪,不值得也没必要再提起。 2. 是Shine的到来打断两人不尴不尬的交流。 “队长,听说你回来了?!” Shine真名唐曜,人未到声先至,嗓门比起谭冬有过之而无不及,一嗓子响彻整间训练室:“我想死你了,你都不知道,老K他们嫉妒我太强,死活不肯跟我solo!” 许愧闻声,识趣地后退半步,离陈安询更远了些。 陈安询眯了眯眼睛,没说话。 唐曜吼完才看见一旁的许愧,表情霎时变得腼腆许多,活像看见了偶像的小屁孩儿:“鬼鬼,你也在啊?” 没等许愧出声,另一边的陈安询不咸不淡开口:“鬼鬼?” 他没什么情绪地看着唐曜:“你们很熟?” 唐曜挠挠头:“他们都这么喊啊!怎么我不行?” 许愧倒是语气温和:“都可以,你随意。” 唐曜立刻小人得志地挺起胸膛,欠嗖嗖地凑到陈安询跟前:“鬼鬼,鬼鬼鬼鬼……!” 陈安询面无表情看着他,大手按住唐曜后颈,将人转了个方向,语气不明:“好好训练。” …… 下午的训练赛陈安询没上,二号位是个小年轻,戴着副黑框眼镜,没什么存在感。 许愧作为来试训的,自然是重点关注对象,三把打完,有高光也有失误,中规中矩地发挥,但队伍运营思路比之前清晰许多。 结束后朱渝北带着众人复盘,过程中许愧始终不见陈安询。 许愧忍不住想,这人神出鬼没的,哪里有点儿重返赛场的意思? 晚上队内四排结束,许愧正要点击单排,唐曜便凑了过来:“你是在打排位吗?” “对。” Shine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开口:“……我能跟你solo一把吗?” “可以。” 两个人开了几局,中途其他人也回来,两人身后不知不觉围了一圈人。 最终Shine以0:3的战绩惨败,在一众嘲讽中落寞退下,离开时很有些恼羞成怒:“我一个自由人,跟突击手比枪法输了很正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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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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