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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愧也从来没有联系过他。 因为耳疾和药物作用,陈安询变得嗜睡,有的时候也会失眠,伴随着头晕和呕吐,或许病痛会让人觉得脆弱,每到这个时候,陈安询会生出想见许愧的念头。 那次赛后,傅涧打听到许愧战队结束后会聚餐,特意问他要不要一起。 陈安询想拒绝,可最后还是没什么骨气地说了“好”。 在包厢中,许愧就坐在距离他很近、抬眼就能看到的地方,好像比上一次见面又瘦了些,话说得很少,身边是那个喜欢叽叽喳喳的娃娃脸,陈安询发现自己竟然还是会嫉妒。 身边的傅涧十分聒噪,特意凑过来,低声问他:“要不要让你俩独——” “不用,”陈安询语气坚决打断他,“我也没那么上赶着。” 傅涧一副半信半疑的模样,等散场,发现这人不知何时消失了。 他跟个操心的老妈子一样,出去找了半天,最后看见陈安询莫名其妙地站在后厨和走廊的拐角,沉默地看着不远处。 傅涧走上前,跟着陈安询的目光,一眼就看到了许愧。 许愧看起来还是冷冷淡淡的模样,靠着桌边,百无聊赖地等待着什么,半分钟过后,他看了眼时间,变得有些着急,转身去叫厨师。 因为他的声音不算小,所以两个人都听得清晰。 许愧问“粥做好了吗”,好像闹了乌龙,对方解释过后,许愧很有礼貌地说“没关系”,他可以再等。 接着他很不放心地又叮嘱对方:“哥,一定不要加虾啊,他过敏,吃不了。” …… 傅涧下意识转头去看陈安询。 陈安询面无表情,平直的目光始终落在许愧身上。 他头也不回地开口:“他是喜欢我吧。” 像疑问也像陈述。 傅涧不知如何作答,干脆没有开口。 “傅涧,我在想,”陈安询语气平和,“是不是因为一开始我就做错了,所以注定只能是这样的结果。” 就像是转动的齿轮,在使用外力强行将两个不契合的卡扣按在一起后,之后所有的环节都会出现问题,最终使用整个系统崩溃、紊乱。 陈安询和许愧注定不契合,尽管他强行使用了外力,可最后的结果仍旧不会更改。 傅涧也莫名有些难受,说:“也不一定吧,既然你喜欢他,他也喜欢你,就还有机会。” 陈安询起先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许愧,像以后再也无法看见、只能再看最后一眼那样,看了很久很久。 “没机会了,”陈安询最后说,“……这次我想放手了。” 放过许愧,也放过他自己。
第62章 失意洛杉矶 决定到底是对是错,用上一次床来逼迫许愧分手是不是很蠢,陈安询也不知道。 可当他与许愧躺在一张床上时,亲密不分你我时,许愧哭得那么厉害,陈安询也觉得痛苦。 这时候的陈安询病症已经很严重,被陈执勒令去国外治疗并进行手术,与许愧接吻时要很仔细才能听见对方叫他名字。 陈安询,陈安询。 许愧一次又一次这样叫他,陈安询便有些晕头转向,在许愧身上留下很多痕迹,强迫对方再叫一次。 再叫一声吧,陈安询吻去许愧脸上的泪,又再好好看他一眼。 反正是最后一次。 因为陈安询的动作,许愧没忍住闷哼出声,嘴唇被咬得发红,那双清泠泠的眼睛水光一片,哭得更厉害了些。 “陈安询,”许愧压着哭腔,骂他,“你他妈根本不懂爱情。” 他骂人的声音太小,陈安询听了好几遍才听清,之后便笑了,可眼睛却是红的。 “我是不懂,”陈安询喘息着去咬许愧的嘴唇,冷淡的嗓音也带着几分冷意,反唇相讥,“但是许愧,你又好到哪里去?” …… 后来去到洛杉矶,陈安询检查结果十分糟糕,回国将手头的事收尾,久违地见到了许愧。 他们还没有正式说分开,但其实也没什么差别,不联系不见面,陈安询在许愧这件事情上是不够果断,犹犹豫豫,说好不上赶着又没底线地和对方做,说要放手却又不愿主动说分开。 所以是许愧先说出口,很平静也很坦然,就像在训练时说“下一把吧”的语气。 可没有下一把了,他们的关系永远处于昏暗的、见不得光的环境,这一次满室明亮,却是在他们结束的时候。 这时候许愧却对陈安询说“喜欢”。 他说喜欢时的模样真的很动人,陈安询于是又摇摆不定,想说“算了吧”,他还不想分开。 如果许愧已经喜欢,是不是再花一些时间,就能爱上自己。 可陈安询最终没有开口。 他的病情一天比一天差,去洛杉矶做手术也不知道结果是好是坏,医生将风险告知得明确,如果失败,陈安询会失聪。 陈安询想,如果要许愧和一个聋子生活一辈子,即使那个聋子是他自己,他好像也不是很乐意。 那天陈安询望着许愧走出房间的背影,门声轰然关响,他的耳朵变得很痛,在很长的时间里听不见任何声音,脑子里始终回响着许愧说“喜欢”,又说“结束”。 于是他的心也变得一会儿开心,一会儿痛苦,最后大汗淋漓,仿佛从一场大梦中清醒,流下没什么用的眼泪,心想就这样吧。 他和许愧。 在洛杉矶治疗期间,陈安询仍旧很准时地观看许愧的每一场比赛和每一次直播,成为许愧直播间的榜一,又借以Adam之名与他成为网友。 应朗对他们的纠葛一知半解,没忍住直言道:“你们不都分手了吗?” 陈安询抬手又送了架飞机,语气不改:“只是分手了,又不是不爱了。” 应朗被狠狠噎了一下,好半天,才说:“……国内现在这么超前?” 于是应朗就看着陈安询见天地和许愧双排,这人倒是谨遵医嘱,不戴耳机可以,但必须双排,有几次应朗都说: “你这样说好听点儿是情根深种,说难听些就是自讨苦吃,有什么必要呢?” 陈安询起初回绝得很干脆,后来治疗结果渐好,加上应朗的三寸不烂之舌,也有了松口的迹象。 在许愧经历数次试探无果后,再一次提出和他视频,陈安询也知道对方什么意思。 承认,还是不承认。 一道再简单不过的选择题,但因为陈安询总是在做错误的选择,于是迟疑了很久。 那天是除夕,唐人街张灯结彩,节日气氛热烈,他们约定在凌晨十二点,可十一点五十九陈安询都还在犹豫。 零点时分,陈安询先看见屏幕里的许愧,干净、漂亮,像过去每天在直播间一样,不同的是这一次许愧只为他一个人而来。 还有期待的眼神。 然后陈安询退缩了,他摸了摸自己的右耳,然后是上面光裸的皮肤,因为手术的缘故头发被剃掉。 很丑。 窗外有烟火腾升,陈安询一把抓过在旁边看春晚的应朗,对方一脸懵逼地和许愧对视着。 三秒钟过后,应朗转过头看他,表情骂得很脏。 陈安询没看他,他的目光从始至终落在屏幕上,看见对方的表情一瞬间暗下去,扯了扯嘴角,低声呢喃了一句:“原来不是啊。” 陈安询看见他脸上的失望,再一次意识到自己做了错误的选择。 他决定和许愧坦白,但这并不是件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的事情,陈安询做过诸多心理建设,在准备向对方提出视频的请求时,接到了江明辉的电话。 这几年来两人已经达成某种默契,江明辉没多做寒暄,开门见山:“我查到了一点儿东西,关于许愧的。” 陈安询握着手机,表情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这天陈安询终于知道当年许愧为何失约,与此同时,失眠无数个日夜,也得出两个结论—— 一个是许愧对他可能不只是喜欢。 还有一个,是当自己靠近许愧时,会让对方变得不幸。 那段时间陈安询沉默得几乎可怕,他不和任何人交流,对待治疗几乎消极,吃过量的安定,但依旧整晚整晚的失眠。 三个月后,陈炳文来美国处理事务,约着和陈安询见了一面。 回去路上便出了意外,车祸不算严重,可陈炳文毕竟年纪大了,身上毛病太多,当场死亡,当时陈安询就坐在他的旁边,亲眼看着陈炳文一点点儿失去呼吸。 没有人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陈安询昏迷,右耳再次受到创伤,清醒后被通知需要即刻进行手术。 在做手术的前夕,陈安询给许愧打了一通电话。 他躺在病床上,很费劲地按下一个一个的数字,第一次没有按下接通就放弃,第二次等铃声响起来一次就挂断,等到第三次,陈安询打开了录音。 这时候的陈安询已经听不清正常讲话的声音,听力混沌一片,医生告知他这只是暂时性的症状,在手术后有可能消失,当然也有可能,陈安询这辈子就这样了。 电话被接通,陈安询不知道许愧到底开口了吗,又说了些什么,是像对待前任那样礼貌询问,还是骂他纠缠不休…… 他什么都听不清,只能遵从本心,因为想听许愧多叫几次自己的名字,所以将同样的话说了一遍又一遍。 “可不可以叫我一声,许愧?” “请再叫我一声。” “再叫一声。” …… 在我已经听不见你的声音时,可不可以,请你再多叫几次我的名字? 拜托了……我的爱人。 他就这样握着手机,像不知疲倦一样,将这句话翻来覆去重复了好多遍,直到一只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陈执忧心忡忡地看着他,嘴唇张合,摇了摇头。 陈安询慢半拍地低头去看手机,才发现通话早就被挂断了。 他就这么看着屏幕,许久,才伸手狼狈地将录音关掉。 陈安询想抬头对陈执笑笑,说“没关系”,可不知为何,开口的时候却落了泪。 那实在是一段痛苦的日子,陈安询经历了长达三个月的失聪,但抗拒戴助听器。他足不出户,不与任何人沟通,因为失眠而患上严重焦虑,有轻微的厌食症,整个人消瘦很多。 陈执拉着他去找了应朗,陈安询盯着那行诊断证明,想否认,但一阵恶心反胃涌上来,当场吐了出来。 他吃的药比以前多了一倍,失聪会让说话也受到影响,于是陈安询慢慢不再开口。 陈执只能通过文字和陈安询沟通,当陈安询不想看时便假装没看见,最后陈执实在忍不住,纸上的字迹快要飞出来。 “你他妈到底什么情况?耳朵出问题就算了,你是不想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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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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